第23章 覺悟（一）（1 / 1）
第二天的黎明到來，昨夜還陰森森的墓地竟然顯得有一點聖潔。看著周圍慢慢散去的光點，穆驚帆長呼了一口氣。
又是一件事情完結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從褲兜中掏出手機，看著之前撥出去的電話號碼。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摁下了重撥。
嘟~嘟~嘟~
一聲一聲在穆驚帆聽來都很漫長。
咔！
“喂，驚帆，怎麼了，這麼早打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張老師迷迷糊糊的聲音，看樣子是被這個電話吵起來的。
“抱歉，張老師，這麼早叫你起來，我，我想了很久，你說的那件事情，我做好決定了。”
“嗯？你想好了嗎？等下，先不要告訴老師，我們約個時間，我看看，中午吧，中午之前我給你打電話，見面談。”
沒有等穆驚帆再開口，張老師就把電話掛了。穆驚帆之前事先想好的一切說辭，這個時候突然都沒有用了，這讓穆驚帆有一種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脫力感。
張老師畢竟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聽到穆驚帆的語氣，她就已經知道了穆驚帆的答案，但是她還是不忍心看著自己最看好的學生就這麼泯然眾人。
她想試著最後再勸勸穆驚帆，很少有人會讓她如此的上心。
“中午嗎？也好，在這之前，先讓我休息一下吧。”穆驚帆把手機收起來，默默的回到家中，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大戰過後，穆驚帆也實在是累了。
穆驚帆一覺醒來，抬頭看了下時間，已經11點了。他還沒忘記張老師和他約好了中午見面的事，看了下手機，4，5個未接來電。
穆驚帆撥了回去“張老師，抱歉，前面我在睡覺，沒有聽見。”
“沒事，我只是打個電話告訴你，就中午1點就在學校附近的那家咖啡館見面吧。”
“恩，好的，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穆驚帆心中無由來的一陣煩躁的感覺，胸口總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諸事不順。
慢慢悠悠的晃盪到咖啡館附近，穆驚帆看了下時間，才發現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將近一個小時左右。
坐在咖啡館裡面，聽著時不時響起的鈴聲，時間在一口口咖啡的品味中慢慢度過。所幸，張老師也不是一個愛遲到的人，離約定時間還有10分鐘的時候，她就到了。
環顧了一下四周，她看見了在角落裡坐著的穆驚帆，便走過去，邊走邊從包裡掏出一張便條，然後拍在了穆驚帆的眼前。
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對於穆驚帆這種猶豫不決的行為。她是打從心裡不想放棄這個學生了，但是穆驚帆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她失望了。
穆驚帆看見張老師的表情，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便條上面是一串座機的電話號碼，估計就是張老師所認識的那個教授的吧。
兩人沉默許久。
“驚帆，今天，陪老師走走吧。”
穆驚帆點了點頭，結了賬之後兩人走出咖啡店，店門出去以後，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穆驚帆的高中門口。看著眼前熟悉的白色教學樓，穆驚帆感覺眼睛有點刺痛。
他的記憶又再度回到了那一天，他做出了令自己人生轉折的決定的那一天，嘈雜的學校門口擠著一堆揮揚著手的家長學生，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在人群的背後默默的走過。
這是他的悲哀，一旦選擇了這條路，他就註定要和周圍的人越來越遠。
他不怪老師和別人不理解自己，相反，他很慶幸他們不知道這一切。有些事情，只有不知道才能幸福的活著。
張老師看著自己身旁的學生，此時的他突然變了個人一般，身上突然出現了一種悲哀的氣質，不再是以前的那個樂觀，心懷夢想的那個自己所期待的學生了。
她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失去了意義，她感覺到，自己的心中已經放棄了這個學生了。
“抱歉，老師，我又一次讓你失望了。”穆驚帆抬起頭這麼說道，他看著曾經的老師眼眸中的黯淡，雖然苦澀，但他已經明白了。
“我們，就走到這裡吧，再往前走，可能就沒有路了。”穆驚帆這麼說著，深深地對著張老師鞠了一躬。
“唉~”張老師發出一聲長嘆，然後只能看著穆驚帆毫無留戀的轉身離去。
就在穆驚帆走後不到兩分鐘，趙雲飛從遠處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老師，驚帆呢？”他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說道。
“他已經走了。”張老師的語氣平淡出奇，她已經選擇從這份陰影中走出來了。穆驚帆對於她來說只是一個曾經讓她極為期待的學生。
“是嗎。。。”看著眼前的老師，趙雲飛也已經明白了穆驚帆的選擇。
“抱歉啊，今天把你叫出來，本來是想讓你也勸勸他的，不過，算了吧，你和他，還是保持點距離好，你們以後，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把這當是老師對你的忠告吧。”
“恩。”趙雲飛低著頭應道，讓張老師無法看到他眼中的失望。
他不是在對穆驚帆失望，他只是對自己眼前的這位人失望了，或者說，他對穆驚帆周圍的人都失望了。
他是親眼見過穆驚帆在與怪物的搏鬥中一次次倒下然後又一次次爬起來，身上的傷口流出的血鮮豔的令人感到噁心。
而這些人永遠不會知道，真正的英雄數次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戰鬥著，為他們而戰鬥著。這些愚昧的人，只會用世俗的眼光去批判他們所看到的表象，就像是老鼠在嘲笑著獅子不會鑽洞一樣。
他不會像穆驚帆那樣為他們的幸福而高興，在他的理念中，一直被自己的父親灌輸了等價交換的理念。
他想，既然穆驚帆付出了那麼多，卻為何連一點別人的理解都得不到？
“驚帆所救的，難道就是這樣的一群人嗎？”趙雲飛在心中問道。
“老師，那我就先走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趙雲飛抬起頭，他已經把自己的眼神很好的藏了起來，然後微笑著對著張老師說道。
“恩，行，以後，常和同學老師聯絡。”
看著張老師轉過身去，趙雲飛的眼神又冷了下來。從小就在爾虞我詐的環境下長大的他，將穆驚帆視作他人生中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朋友。
而此刻，這些人就已經被他貼上了下等種的標籤。
穆驚帆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他也不知道趙雲飛依舊是把他當做朋友的。他只是從張老師的眼中看到了失望，濃濃的失望，這種失望讓他有種極度的揪心。
他終於意識到父親，母親，以及李叔他們和這世界上的所有的度化師，都揹負了一種怎樣的命運。正是因為明白這種命運的痛苦，穆天才會允許他放棄成為一名度化師。
穆家家訓第一條：“所謂英雄，就是為了別人的夢想捨棄自己夢想的人。”
穆家家訓第五條：“我們是時代的影子，不需要站立在世界的正面。”
穆家家訓第八條：“容忍不了孤獨，就沒有資格站在敵人的面前，你會因為懦弱而死去。”
小時候不懂，長大了也不懂，現在，他終於懂了。
得到了力量，必須要付出等價的東西，穆驚帆沒有發覺，他的心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徹底的成長了。
回到家中，穆驚帆甩了甩頭，將剛剛所發生的的一切都甩開來去。脫掉衣服走進地下室，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一直走下去。
將全身的靈氣迸發出來，在快速的收入體內，他身體的溫度升高，再度進入了之前的那種狀態，渾身發燙，完全摒棄了防禦的攻擊模式。
牆上貼著他向李桐討來的中級防禦結界符篆，這種符篆所形成的結界完全可以抗住靈霧級五階以下的攻擊，所以穆驚帆可以放心的在這個地下室裡面進行訓練了。
因為穆天從來沒有教授過穆驚帆如何訓練的方法，所以穆驚帆也只能自己一步步的靠書上所講的自己摸索下去。迄今為止，所有的度化師的戰鬥技巧都是穆驚帆從中摸索出來的。
看著自己泛紅的雙拳，穆驚帆仔細回想著那一刻的感覺。
在高溫和拳力的雙重作用之下，即使是冥閻變之後‘陰魂’的護甲也沒法擋住穆驚帆的攻擊，凝聚在一點的攻擊，輕而易舉的就破除了‘陰魂’的防禦。
就如同紙板能夠擋住大面積的光線，卻擋不住由放大鏡聚為一點的光點一樣。
他凝神著，全身繃緊，下一刻，所有的力量迸發出來。
‘熔心炮’，拳頭落在了結界所形成的的牆面之上，巨大的聲響發出，好在由結界擋了下來。此時，穆驚帆眼前的結界，不斷的顫動著，在其表面之上有著一塊拳頭大小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