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歸途（二）（1 / 1）
“抱歉，能請你們出去一下嗎？我想換個衣服。”穆驚帆對著兩位護士說道。
“為什麼要換衣服？”
“那個，我要出院。”
“出院！不行不行，醫生吩咐了，你還需要留院觀察一下。”
“沒關係的，你和醫生說一聲就好。”穆驚帆強行將兩人推了出去。
關上了房門，他把醫院的衣服脫下，然後拿起一旁自己的衣物穿上。把醫院的病服疊好放在床上之後，穆驚帆推開門走了出來。
好巧不巧，林未清和她的母親也在這個時候從隔壁走了出來。看到林未清的時候，穆驚帆的心中突然一跳。
但當他注意到林未清那毫不在意的目光時，他明白李桐已經把她的記憶清除了。林未清的母親也是認識眼前的這位小夥子的，正是他在演唱會的兩天前來了一趟林家。
然而她並不知道之後發生的事情，而且她也不具有度化師的資質，所以家族之中很多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向林未清的母親點頭問好，穆驚帆轉身走向了另外一邊，被人忘掉的感覺並不好受。
看著穆驚帆離去的背影，林未清有些奇怪的問著母親：
“媽，你認識剛才的那個人嗎？”
“見過幾面而已，不是特別的熟。好了，不要管他們了，我們現在就回去好好的為你做一頓好吃的。”
“嗯。”
和門口的李家人打了一聲招呼，穆驚帆離開了醫院。回頭看過去，林未清和她的母親慢慢的向著外面走來，他眉頭籠上了一層陰霾，加快腳步離開了。
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一個人比較好。
背後湧上了一股寒意，他趕快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同一時間，軍區醫院中，鐵正陽也到了正式出院的時候。明明是兩個星期就已經痊癒的傷勢，但是軍方卻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將他在醫院中悶了一個多月。
然而對於他來說，雖然身上的傷早已痊癒，心中的結怎麼也過不去。即使周圍的人都勸他這一切並不是他的錯，他還是會在每一個夜晚都因為夢到以前的隊友的慘狀而驚醒。
而在此之後，穆驚帆和他之間所產生的隔閡，更是讓他的心產生了一個大裂隙。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夠信任誰，他已經對周圍的人都失去了信任感。
穿好軍裝，鐵正陽把自己的衣著整理完畢，邁步向著門外走去。門外是早已經在等待他計程車兵，看著鐵正陽出來，士兵連忙跟在他的後面。
一路的沉默中，鐵正陽面色凝重的坐在了樓下接送他的汽車上。他陰沉的臉色給他周圍的人很大的壓力，一股不知名的氣氛在車廂之中瀰漫著。
“鐵，鐵教官，恭喜你出院。”一位勇士受不了這樣沉重的氣氛，率先開口道。
“恩。”鐵正陽的臉色沒有任何改變。
“鐵教官，參謀長說請你出院之後去他那裡一趟，他有事想要和你談。”
“恩。”
“那個，鐵教官，你是不是，有什麼煩心的事。”這位看上去弱氣一點計程車兵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大聲點，是男人就給我大聲一點說話。”
“是！”鐵正陽的這一嗓子把這小士兵嚇得不輕，在車廂中突然站起。
“算了，坐下吧。”鐵正陽也沒有心情去教訓新人了，之前的那一吼只是他以前的習慣而已。
“或許，也是時候離開了。”鐵正陽在心中這麼想著，二十多年的沙場教會了他如何戰鬥，如何面對危險，如何教導後輩。
卻沒有教會他該如何放下。
他的正義只能得到自己的認可，對於政府來說，他太過自我的意願只是阻礙而已。
在這一聲之後，其他計程車兵即使有什麼想說的此時都不敢開口了，沒有經歷過鐵正陽訓練過的他們還一時無法習慣。
裝甲車將他帶到了軍區，進入軍區之後，透過玻璃看著這一月多未見的地方，鐵正陽卻未曾有一絲陌生的感覺。
這個地方對於他來說，太過於熟悉，這裡是他唯一的家，在離開後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了。下車，參謀長就站在不遠處的操場旁視察著軍隊一週一次的演習。
鐵正陽走過去，看到他的眉頭皺緊，知道他對於這個演習並不是特別的滿意。他看向操場，兩對軍人正在進行格鬥擒拿技的演練，大部分人都完成的很順利，但是其中卻有那麼一組人，每一次都慢了別人一拍。
“把程宇給我叫過來。”
過了一會兒，負責軍隊日常訓練的一個教官跑了過來，參謀長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程宇早已經看出了這一次演練中的問題，但是參謀長在場，他不好開口提醒，使了很多次眼色，但那個士兵都沒有注意到。
“我會加緊他們的訓練，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第二次。”熟知參謀長脾氣的他沒有去掩飾自己的錯誤。
“你，負重一百公里，那個小子，五十公里，跑完才能吃飯。”說完，參謀長轉身離開，發生了這種事，他也沒有心情繼續看下面的演習了。
程宇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現在距離飯點不到兩個小時，再給他一雙腿他都沒有辦法跑完。看到一旁的鐵正陽，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眼睛發光的黏了上來。
“老鐵，你應該不忍心看兄弟我就這麼受罰吧。”
“我沒有辦法。”
“兄弟的這條命都握在你的手裡了，你就說你幫不幫吧。”
“。。。我試試吧。”
“這才是我兄弟，你痊癒歸來，到時候我請你吃飯。”看著程宇離開時那跳騰的樣子，鐵正陽不自覺的扶了一下額。
跟在參謀長的後面，鐵正陽來到了他的辦公室。參謀長一邊熟練的用精製的茶具泡著自己喜歡的茶，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
“如果是為了程宇的事的話，就不用開口了，我會讓人告訴他，再給他加一百公里。”
這一開口立刻就堵死了鐵正陽接下來所要說的話，參謀長的脾氣他也是知道的，一旦決定了就不會再有任何的改變。
“不，是之前有士兵告訴我你有事要找我。”鐵正陽只能在心中默唸一句‘無能回力’。
“哦，桌子上有一份檔案，你先看看再說吧。”茶葉在熱水的衝騰之下四處遊動著。
鐵正陽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檔案，他不知道參謀長讓自己看這份文件的意義。開啟文件，文件中詳細記錄著發生在‘盛世璀璨’演唱會上的一系列的事情。
政府在這個時候的能量就體現的極為強大了，透過一些支離破碎的線索，和一些人的口供，竟然把這件事分析的和事實差不了多少。
雖然知道這只是軍隊的分析而已，但是鐵正陽還是不由自主的選擇了相信文件中的內容。
參謀長抬起頭，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那種陰冷，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看著鐵正陽臉上震驚的表情。
“你有什麼感想？”
“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東西？”
“我是在讓你明白，那一次的事件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這幾次的背後都免不了那些人的身影，不難想象在那一次之中他們也同樣做出了行動。”
“那為什麼？”鐵正陽又再一次回想起了穆驚帆落下時，那憤怒的表情。
“為什麼他們會救了你對吧，或許是良心發現，又或許是為了留一個活口，從而撇幹他們的責任。”
在參謀長的誘導之下，鐵正陽不知不覺之間已經相信他話裡的七分。鐵正陽心中的那一道裂痕越來越大，他心中的正義、愧疚、懷疑雜糅成了一種複雜的情緒，夾帶著一股怨恨。
“我已經累了，不想再去管這些事了。”鐵正陽感覺自己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疲憊感。
“可是你覺得，你就甘心這麼樣子離開嗎？”
“什麼意思？”
“我想，只有把那些背後所謂的救世主抬到前臺來，讓世人好好看一看他們的醜惡嘴臉，不能再讓更多的人因為他們而受傷了。”
“我相信你，你心中的那種正義感正是我們所缺少的，我們所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鐵正陽已經深陷泥潭，再也出不去了。他的心在參謀長的進一步的誘導之下，那股莫名而生的情緒已經佔據了主導。
“政府一直在研究一種可以對抗他們的技術，而那種技術已經完成，現在只差使用它的人了，你願意嗎？”
“我。。。願意。”
聽到這句話，參謀長抬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一絲冷笑很好的被他的手和杯子擋住了，而處在混亂之中的鐵正陽絲毫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