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正義（四）（1 / 1）
“你說得對。”穆驚帆回答道，他面罩之下的目光狠狠的向黃毛瞪去，即使是隔著面罩，黃毛還是能夠感覺到那眼睛下的冷意，黑色的火焰似乎慢慢吞噬了他的瞳孔。
“帶我去你的老大那裡。”黃毛聞言，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知道穆驚帆再一次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時，他才明白穆驚帆的意思。
“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帶你去那裡的話，我我我，我一定活不了的。”黃毛此時已經要哭出來了，他現在是真的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又要耐不住性子出來幹壞事啊，而且還剛剛好被那個惡魔抓住了。
“你沒有別的選擇。”穆驚帆冷冽堅定的話語徹底讓他失去了反抗的信心，他只能抱著必死的決心在前面帶路。
別看他一直在頭目的手底下混的風生水起，深受賞識，但是他自己清楚，他這種沒有什麼大用的人，只要犯了錯，馬上就會失去價值，成為別人待宰的羔羊。
不過比起那個一言不合就要掐死自己的惡魔，幫派那邊的懲罰也都變得不足為題了，被殺和被打兩方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夠分得清的。
穆驚帆跟著黃毛來到他們幫派的據點，從外表看上去只是一個廢棄的酒吧罷了，看起來這些小混混的組織也並沒有混的多好。
也是難怪，金都這個地方雖然遠在政府的掌控之外，表面上看起來治安不好。其實不然，幾乎70%的度化師家族都坐落在金都這附近，他們稍不注意就會招惹上根本惹不起的人。
估計也是吃了幾次大虧，所以他們現在才會比較低調。
沒有任何的遲疑，穆驚帆的一腳踹翻了酒館的門就走了進去，在酒館中休息的幾人一時之間都被穆驚帆鬧出的動靜驚住了，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其中的一人就已經被穆驚帆抓了起來。
“你們的老大在哪裡？”他的聲音聽起來極為的深沉。
“我我我，不知道啊，老大他好像有事出去了。”穆驚帆身體裡面散發出來的威壓一下子就鎮住了全場，竟然沒有一個人對他動手。
“怎麼了？這裡究竟發生什麼了？”他們的頭目在此時帶著一干小弟回來了，看著身上狼狽不堪的沾滿灰和血，顯然是出去和其他的幫派火拼了。
“等你好久了。”穆驚帆放下手中的那個人，轉而面對著他們幫派的頭目，表面看上去年輕，不過能夠在這個年紀就成為這附近一干混混的領導，他的骨子裡也流淌著一股狠勁。
“你是誰？”那人一邊問道，一邊不動神色的暗示自己的小弟將穆驚帆包圍。
穆驚帆自然不會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不過藝高人膽大，他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
“我來這裡主要是有兩個目的，首先，為你們一直以來的跋扈而對這附近的人造成的困擾討個說法，其次。”他的話還沒說完，已經繞到他身後的小混混就已經從懷中抽出刀向他刺去。
看他在刺出刀刃的那一刻沒有任何的遲疑，眼神中還冒著兇光，很顯然是已經在手上染過血的人。不過他的攻擊方式，在穆驚帆看來就如同吱呀學語的小孩一般，全是破綻。
不費吹灰之力的，穆驚帆直接快速出手便奪掉了他手中的匕首，瞬間甩出，彈在另外一個衝過來的手中的鐵棍上。那股巨力直接讓他根本無法握住鐵棍，一下子便鬆開了手。
雙方的水平很明顯不在一個層次上，僅僅只花了不到10秒，穆驚帆就將在場的所有人能都撂翻在地，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的老大，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在武力之後，我們可以談一下文雅一些事了。”他向著那人伸出了手，在略微的遲疑之後，他握住了穆驚帆的手，穆驚帆將他從地上拉起。
“有什麼事到裡面再談吧。”心中依舊還有著怨氣，他說話的語氣也極為的衝，眼睛瞟都沒有瞟一眼穆驚帆，就自己走了進去。
穆驚帆也緊跟著進入裡面的屋子，只留下外面的人面面相覷。
在許久之後，穆驚帆從房間裡面走出，沒有理會大堂中的眾人，他徑直離開了酒館。看到老大不久之後也從裡面走出，所有的人都很好奇他們兩個到底在裡面談了些什麼。
“我們幫他做一件事，他幫我們做一件事，只是很普通的等價交換而已。”但顯然，老大說的話並不能讓所有人信服，這個人突然出現收拾了他們一頓之後又突然轉變了態度要和老大相談，然後又突然離開了，怎麼想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頭目也懶得和他們解釋，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穆驚帆遠去的背影，彷彿要深深的將其刻在骨子裡一樣。
在經歷了一段小插曲之後，穆驚帆在沒有任何的停留，直接回到了穆家之中，他回來的悄無聲息，除了幾位長老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回來了。
坐在自己的房間之中，穆驚帆透過窗戶看著書院的方向，花柳已經落敗枯萎，曾經美盛一時的花園也早已經長滿了雜草，池塘裡的水也已乾涸。
再加上一個垂暮的老人，這樣的一個地方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藏有頂級古法的地方。穆驚帆也聽過有關於《真炎》的傳言，至今為止，只有穆家的先祖將其修煉成功，除此以外，每一個嘗試的人都因為靈氣的暴走而嚐到了苦頭，輕則重傷三五年，重則經脈斷裂，一生都無法在使用靈氣。
這樣的一個古法，就算是裡面儲存著在強大的力量，穆驚帆都不會去選擇修煉它，縱使他對於力量如此渴望也不會。
他不是一個天真的人，並不會天真的認為只有自己是天選之人，只有自己才能將其修煉成功。而在他看來，那個打電話要他去抄寫《真炎》的人，就是一個典型的瘋子。
不過人家瘋不瘋對於穆驚帆來說無關緊要，他只要做到自己答應過的事情就好。
來到書院之中，袁伯一如既往的懶洋洋的躺在搖椅上打瞌睡，穆驚帆雖然心中焦急，也不忍叫起眼前熟睡的老人，只能坐在一旁等候。
不知不覺的，他也在著院中輕撫的微風下睡著了。等到他醒來時，已經到了下午的飯點，肚子不爭氣的叫喚了起來。
“哈哈，驚帆，我就知道你醒來一定會餓的想吃東西。”袁伯這個時候從院子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盤面點。
這種麵點只有袁伯自己親自下廚才會有的美味，穆驚帆也只在小時候吃過，自從離開穆家以後很久都沒有嚐到這種甜而不膩恰到好處的味道了。
“哈哈，慢點吃，對了，驚帆，怎麼突然想著回來了。”
穆驚帆停下手裡的動作，將口中的麵點咀嚼完之後，看著袁伯也不知道如何說起，以袁伯那老道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出他在隱瞞些什麼。
不過穆驚帆對於袁伯也是實打實的信任，遲疑之後，便將這一切都告訴了袁伯。
老人在聽到穆驚帆的話之後就陷入了沉思之中，顯然，發生在穆驚帆身上的事對他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衝擊。
穆天對於他來說，也就像是他的兒子一樣，這父子兩個每一次來都會特意來看望他，他也早已經把二人當做了自己的親人。
“驚帆，我問你一個問題。”
“袁伯，你問吧。”穆驚帆從未見過慈祥的袁伯有如此認真的表情。
“如果讓你在你父親和你的家族之間選擇一個，你會選哪個？”
“。。。我選擇我老爹。”穆驚帆的回答並沒有出乎袁伯的意料之外，他是親眼看著這個孩子對自己的家族生出厭惡之情的，即使在長大之後，這種情感淡去，卻也逐漸演化成了漠然。
“那如果讓你在你父親和這個世界中選擇一個，你會選哪一個？”
這似乎已經不算是一道選擇題了，簡直就是在逼穆驚帆做出真正的決定，他自己也大概清楚，那個打電話過來讓自己去抄寫《真炎》的人必定不是什麼好貨色，但他依舊答應了。
“。。。袁伯，我的選擇一直都很明瞭了，我不是一個英雄，也從未想過做個英雄，我會因為憐憫、感動甚至是責任而為不相識的人戰鬥，但我絕對不會為了他們犧牲我最親最愛的人。”
“你既然想的如此清楚，那我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你也算是長大了，應該有自己的決定了。”袁伯一下子就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穆驚帆雖然心中不忍，卻也無可奈何。
在他的世界裡永遠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想要獲得一樣東西，就必須失去一樣東西。看著袁伯默默的走進房間取出藏書閣的鑰匙，穆驚帆也同樣沉默了，是他逼迫著袁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讓一個垂暮的老人很可能成為穆家的背叛者。
“謝謝你，袁伯。”
“謝什麼，你們都算是我的孩子了，我不幫自己的家人，還能幫外人不成？”儘管嘴上如此說著，袁伯遠去的背影卻看起來消瘦了許多，讓穆驚帆的心中充滿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