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希望(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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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穆驚帆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時分。

陽光從開啟的窗戶投射進來,把他的病床曬得暖洋洋的,只不過這對於穆驚帆來說就是一種煎熬了,一直被裹在被子裡,他現在已經熱得滿身是汗了。

“睡醒了?你可真是睡了好長時間呢。”李佳瑤從門外走進來,把手裡面提著的早餐放到了桌子上。

“我給你帶了早餐,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全都買了一份,你應該,吃的完吧。”少女不好意思的笑道。

穆驚帆偏頭看向桌子上的那一大袋早餐,什麼豆漿、油條、包子、麵包應有盡有,看上去足足夠五六個人的量。

“。。。謝謝。”穆驚帆沒辦法拒絕少女的好意,只能無奈的在心中暗暗嘆氣。

“我扶你起來。”李佳瑤把身子伏下來,雙手靠在穆驚帆的兩臂內側想要把穆驚帆提起來,這樣一來就導致兩人的臉捱得非常近。

穆驚帆能夠嗅到李佳瑤的髮香,沁人心脾,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對方。少女柔軟的臉頰就距離他不到15公分,吹彈可破的皮膚看上去紅潤誘人,從明若燦星的眼瞳到紅若丹霞的嘴唇,少女的五官真的極為精緻。

穆驚帆才發現,他已經很久沒有正視過李佳瑤了,忽略了對方身上的諸多優點。

在李佳瑤的幫助下坐了起來,看著少女一份一份的把早餐從袋子裡面拿出來,穆驚帆的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只有在這種時候,穆驚帆的內心深處才能夠不那麼孤獨。

“你現在的手,也拿不了這些東西吧,看來,只能讓我來餵你了呢。”少女說著,已經從袋子裡面取出一個包子來,舉在了穆驚帆的臉跟前。

“說的也是,我也餓了很久了,就麻煩你了。”穆驚帆倒也沒有太拘謹,應該說,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把羞恥拋到腦後去了,反正對於少女來說除了讓她更惡趣味一點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終於,在少女半調戲半認真的餵食下,穆驚帆結束了這‘折磨’的早餐時刻。

“你最近沒課嗎?”穆驚帆問出了自己的疑問,因為他覺得最近的李佳瑤有點太閒了,雖然她上課純粹是為了消磨時間,但是以少女認真的性格應該是不會翹課才對。

“。。。沒,最近課餘時間。。。挺多的。”少女支支吾吾的樣子明顯是在掩飾什麼,但是穆驚帆看不出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有的沒的聊著,直到李佳瑤有事離開,穆驚帆也依然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雖然他明顯的感覺到了少女對他隱瞞了什麼。

李佳瑤出了病房後,又回頭看了一眼穆驚帆的病房,然後轉過身嘆了一口氣,從包裡取出了手機,撥了一個未知的電話。

“我答應了。”

穆驚帆自己雖然知道希望不大,不過他也不會坐以待斃,他對自己的記憶有了一個確切的猜想,只需要一個能夠幫他的人就行了。

穆驚帆不想麻煩李佳瑤,李桐身為一家之主自然是不適合幫他去做這些事的,別的人他又不是特別瞭解,想來想去,也只有某墨家的十三歲少年了。

“阿嚏!”正在墨家古堂訓練的墨塵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手中的箭矢一下子偏離了原來的軌跡,直直的插在了假人的腳指頭上。

“小少爺,你感冒了?”墨星拿出熱毛巾,遞給了墨塵。墨塵接過毛巾,一邊擦汗一邊說道:“沒有感冒,肯定是有人在唸叨我了。”

“我還是給你安排一下醫生的檢查吧,家主也不會希望小少爺敗倒在一個感冒上面的。”墨星自然是不會相信墨塵的戲言,度化師雖然不常生命,但也不是不會生病,凡事還是有個以往萬一的好。

“我真沒感冒,一定是穆驚帆那個傢伙,他肯定在背後說我的壞話了。”

墨星笑著搖了搖頭,墨塵自小在世家養大,沒有怎麼接觸過外面的世界,穆驚帆和雲家小姐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看樣子小少爺是有點寂寞了啊。

沒有休息太長時間,墨塵就繼續開始訓練了,一道一道箭矢不斷的從手中的長弓射出,直直的刺穿假人身上的穴道,他卻始終不滿意。

“完全達不到師父的水準,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墨塵自問道,他腦袋裡還沒有瓶頸這個概念,只當是自己訓練的不夠用功。

極星送箭流作為世間絕頂的箭術流派,自有它的獨到之處,墨塵記得當初師父教授自己時,曾說過:“極星送箭流不是一門教你如何射箭的技法,而是一個所有箭術大師都想要達到的最高境界。不過,這些對你還太早,你只需要記住‘箭隨心動,神速制敵’,這是我們流派的八字訣。”

說罷,師父取出背上的木弓,搭箭上弦,屏息閉眼。此時正值立秋,院子中堆積了不少樹葉,在師父的氣勢卷席之下,樹葉盡數飄動起來,墨塵只能感覺到一陣烈風吹過,然後就看到一旁的樹樁上插著一把箭矢,箭頭已將方才在空中飄舞的數十片樹葉釘死。

如此神乎其技的箭術,對於當時的墨塵來說,衝擊力遠比成為墨家的接任家主還要大。

只可惜師父他老人家醉心於箭術,在教授了墨塵基本的技巧之後就離開了。

沒有其他人的教導,墨塵的箭術卻越發的嫻熟與高超,僅僅在他10歲那年,家族之中就已經沒有能從箭術上超越他的人了。

‘極星送箭流·一寸希望’

箭矢帶著少年些許的怨氣穿過了假人的身體,一旁的墨星看著假人無辜的樣子,心下無奈,只能替墨塵換上一個新的假人。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禁制被觸動,墨星一閃身到了外面,才發現是一個子弟站在訓練室的外面。

“這裡是家主的專人訓練室,你有什麼事嗎?”

“星叔,這裡有家主的一封信,因為家主特意吩咐了,所以我才送過來的。”

墨星結果信件,才發現底下署名上歪歪扭扭的寫著‘穆驚帆’三個字,打發掉送信的子弟之後,墨星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到訓練室,把信交給了墨塵。

“啊,是那小子的信,看來是碰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所以需要我幫忙,果然還是我比較厲害呢。”墨塵一邊裝作不關心的樣子一邊開啟了信。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變得嚴肅了下來,墨塵的異常讓墨星把信件裡面的內容猜出了七七八八。

“少爺,穆家少爺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就是想和我敘敘舊,我去幾天就回來。”墨塵把信藏在身後,如此更加證實了墨星的想法。

“少爺,穆家少爺的事情自有穆家的人來管,你還是應當以墨家為大。”

“墨星爺爺,你想多了,就只是穆驚帆他好久沒見我了,所以想要叫我過去玩幾天。”

“。。。那,老朽也隨你同行。”

“好吧,我知道了,那我們就出發吧,墨星爺爺。”

在墨塵二人準備出發的時候,穆驚帆也沒有閒著,他的思緒沉入靈魂深處,卻看不到穆乘風的身影。

在穆乘風的身上,一定也發生了什麼變故。

穆驚帆看向自己周圍的靈魂空間,空曠、安靜,雖說是自己體內的東西,但是穆驚帆說起來對這個空間可是一點都不瞭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夠在這個空間裡面與穆乘風交流,他甚至不知道這個空間除了把一旁那個木神將關住之外還有什麼用。

“難道也是咒印的影響?”穆驚帆忍不住想到,他可沒聽說過這種毒素還會影響到靈魂啊,更別說穆乘風這麼特別的存在了。

在自己的靈魂深處找了半天,穆驚帆也沒有發現穆乘風的一點影子,只好暫時放棄尋找穆乘風的想法。

他原本想,如果能夠藉助穆乘風的力量,應該可以暫且壓制住自己臉上的咒印,只要能夠拖到自己的傷勢痊癒,張淵的毒素就不足為慮了。

“看來,還是得靠自己。”穆驚帆睜開眼睛,經過兩天的調養,他已經能夠自行活動了,只不過經脈的損傷依然是一個大問題。

“你恢復的不錯。”李桐進來時,正看到穆驚帆在房間裡面走動。

“這次又麻煩你了,李叔。”

“沒事,穆天他還在昏迷當中,我來照顧你是應該的。”

穆驚帆看著李桐的眼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他做了那麼多不應該做的事情之後,李桐依然毫無保留的接受他,讓他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

“如果,當初沒有開啟那扇門,今天的一切也都不會發生了。”穆驚帆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當初穆天渾身是血的樣子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李叔,你有辦法,把這個咒印消除掉嗎?”穆驚帆突然抬頭問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消除掉也不會對你現在的狀態有任何的幫助的。”

“我知道,只是我要出去的話,總不能就頂著這個咒印走在大街上吧,這個東西太顯眼了。”穆驚帆用手壓著自己臉上黑色的紋路,從指縫中依然能夠很清晰的看到那些詭異的花紋。

“你的傷還沒養好,現在還不能隨便活動。”

“沒事沒事,我的身體現在已經完全跟一個普通人一樣了,出院是沒什麼大問題的,後續的經脈調養時間不夠的話也沒辦法不是嗎?”

“驚帆,你要清楚,以你現在的身體,是經不起任何一場戰鬥的。”李桐擔心的說道,他實在是不願意看著穆驚帆去自討滅亡。

“李叔,我沒有別的選擇,不是嗎?”穆驚帆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他脫下自己的上衣,那咒印已經密密麻麻遍佈了他左半身,毒素完全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李桐看著少年黯淡的眼光,沉默之下,突然開口道:“你跟我來。”

穆驚帆穿上上衣,跟著李桐向病房外走去,二人穿過裡院,來到醫院更深處。當李桐開啟門的那一刻,穆驚帆完全被裡面的場景驚住了。

“一共38位,全部被感染。我們也只能用木屬性靈氣,不斷刺激他們的身體,防止毒素進一步擴散,他們當初來到這裡,便是將生命交付於我,但我沒有救治他們的方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睡去。”

穆驚帆走過每一個人的床前,這些中毒的度化師,年齡最大的甚至都已過半百,卻只能無奈的接受命運,躺在這個巨大的空間內延續自己的生命。

“這不該是我們的命運。”穆驚帆看著眾人僵死的面容,低吼道。

“驚帆,你要知道,躺在這裡的人,是還有一線生機的。”李桐沒有再多說,他也不想太過打擊穆驚帆,但這必須是他要接受的事實。

這麼多位度化師,其中不乏強者,卻都在掙扎之後選擇沉睡,等著或許有一天的救贖。

這就是現實。

現實是他們根本拿張淵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實是他們必須沉睡,為了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他們是如此,穆天是如此,穆驚帆同樣也是如此。

穆驚帆失神的回到自己的病房中,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了。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望向窗戶外,他的記憶一點一點被黑暗侵蝕。

他拿起桌子上面的那張紙,上面記錄著他所記的僅剩的一切,這是他最後的希望。

“當初鐵正陽坐在病房裡面的時候,也是在想這些嗎?”穆驚帆想起鐵正陽那同樣空洞的眼神,那同樣的絕望感染了他。

他的記憶再一次回到從前。

他想起第一次作為度化師打敗的‘陰魂’

他想起自己暴走所引發的巨大爆炸,想起那些斷壁殘垣。

他想起依然下落不明的鐵正陽。

他想起自己的母親最後抱緊他的樣子。

“我欠別人太多了,還沒辦法就這樣睡過去。最起碼,讓我搞明白張淵究竟想讓我忘掉什麼。”

“李叔,這一次,我來做他們的希望。”他轉頭對著門口的李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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