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刀又一刀（1 / 1）
葉塵喃喃，望著手中這本陳舊而又殘破的古書，眼中有著濃郁的灼熱在迸發。
他從小博覽群書，除了經籍史記之外，對於一些奇談古書也是有所涉獵，關於這《弒形劍》，他就曾經在一本古書中看到過記載。
據葉塵所知，這本劍譜原來並不叫弒形劍，而是叫做弒劍，是一種即便是在遙遠的上古時期也赫赫有名的劍技。
弒者，殺也。
從名字就可以看出，這是一種殺性十分重的劍技，在上古時期，精通這種劍技的無一不是殺性極重的魔頭，幾乎每一個都曾經造下無邊的殺孽。
後來，這本劍譜落到了一位奇人的手中，那位奇人有感此劍技太過邪門霸道，原本想要將它毀去，最後又不忍這種奇技從自己手中而絕，最後以無上的大毅力大智慧將這門劍技打散重組，從中剔除了一些容易影響人心性的詭異法門，並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領悟，從而蛻變出了弒形、弒靈、弒神這三門既獨立又能相輔相成的全新劍技。
後來，這位奇人行走天涯，曾以這三門劍技大敗各方強者，聲名大盛，後來更是心有所感，憑此三門劍技入道，成就聖域之境，凝結聖人之身，是為三弒聖人。
再後來，這位三弒聖人就漸漸淡出了塵世，以後很少再有人見到他了，不過他的這三門劍技卻是傳了下來，成為了眾多修士爭相追逐之物。
葉塵伸手輕輕地撫摸手中的這本古書，呼吸略微急促，“這一本就是當年的三弒聖人所傳下來的弒形劍嗎？”
當時他在古書上看到關於三弒聖人的平生之時，也曾經為後者所傾倒，只恨自己晚生了這許多年，沒能有機會領略這位一代奇人的風采，卻是沒想到自己今日卻是能夠有幸見到三弒聖人所留下的劍譜，心中又怎能不激動。
“這只不過是世上流傳的一本殘冊而已！”葉無垢說道：“三弒聖人親自所傳下的劍譜歷經歲月的更迭這麼多年來不知輾轉了多少人之手，真跡早已經不知道在何方，現在世上所能看到的，全部都是由後人所抄錄的版本，而你手中這一本更是破損殘缺，所錄不全，稱不上是真正的弒形劍。”
葉塵不禁一陣失望，原以為有機會領悟聖人的絕學，卻沒想到只是一本殘冊。
不過想想又釋然，聖人傳下的絕技又豈是尋常，哪能這麼容易就讓自己見到，以葉氏的底蘊，父親葉無垢能夠得到這麼一本殘冊，想來也是費了不少的周折與代價。
葉無垢說道：“弒形劍裡面所載內容艱深奧妙，若無完整的劍譜，想要練成根本就不可能，若是想要強行修煉，更是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所以，你的心裡也不可存有幻想。”
葉塵無奈地笑笑，既然不能練，那你把劍譜給我幹嘛，這不是存心吊我胃口嘛！
明明有一本絕世的劍譜擺在我面前，練會了就能夠橫行天下所向無敵，可因為是殘缺的，我卻不能練，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
葉塵暗暗琢磨，父親幹嘛要這麼折磨我，貌似自己最近一直都挺乖的也沒有闖禍或者做出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來啊——難道是因為自己前幾日吃了他珍藏的紅玉玲瓏根所以他才要故意報復我？
葉塵不由得心底委屈，那也不是自己要吃的，那可是母親讓人做給我的。難道好東西都擺在我面前了，我還能不吃，那不是浪費了嘛！
浪費糧食可是一種可恥的行為！
葉無垢像是沒有察覺到葉塵的小情緒一般，繼續說道：“不過，你有幻想也沒用，以你現在的修為，就算這本弒形劍是完整的，你也修煉不了！”
葉塵就有一種吐血的感覺，他覺得父親真是小肚雞腸，這一刀又一刀地紮在自己兒子的心口很爽是不是——打擊起人來還沒完沒了了！
葉塵不由得說道：“那照父親的意思，這本書豈不是一本廢書，一點用都沒有！”
“當然不是！”葉無垢解釋道：“雖然憑藉此書，根本無法練成弒形劍，但這裡面還是記載了許多奧妙的道理，還是很有參詳與研究的價值的！我早些年機緣巧合得到此書，以裡面的內容與我自己的修行相互印證，也從中領悟出了不少，大受裨益。”
葉塵恍然，“原來如此！”
“當然，以你的修為和層次，現在談什麼領悟也太早！”
“……”葉塵就不想跟葉無垢說話了。
在葉塵的心目中，以前的父親威嚴深重，總是擺出一副嚴父的樣子，跟他在一起不是談修行就是訓誡，很是沉悶，但是跟今天比起來，他發現自己還是比較喜歡以前的父親，他覺得其實作為一個父親來說，沉悶一點——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你現在把書開啟！”
葉塵依言翻開了古書，他發現，這本書雖然破舊了一些，但是前面幾頁倒還是比較完整的，所缺不多，而且上面除了原來所記載的內容外，旁邊的空白處也多了許多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那是父親葉無垢的字跡，想來是父親在看書之時偶有感悟隨手所記。
葉無垢說道：“我參詳了一下，發現這本書除了記載了高深莫測的弒形劍之外，在前期對於劍技的基礎也有系統而全面的描述，裡面的基礎劍技，若是能夠練得純熟，已經超過外面流傳的許多劍技了。最重要的是夯實了基礎，學會了這個，以後若是再修其他艱深奧妙的劍技，就會輕鬆許多，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你把書拿去，重點看前面幾頁，把裡面的基礎劍技練熟，你的整體戰鬥力至少能夠提高兩成。”
葉塵點頭，他總算是明白了葉無垢的用意。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我檢查你修煉的成果！”隨後，葉無垢揮了揮手，“好了，你去吧！”
“是，父親！”葉塵答應一聲，卻又是突然一愣，去？難道父親是讓我自己練習？
葉塵試探著問道：“父親，您難道不教我嗎？”
葉無垢冷漠道：“書都給你了，你還要我怎麼教你！你難道自己不會學？”
葉塵弱弱地道：“可是若是父親教我的話，我至少能夠學得容易一點嘛！”
葉塵心想，開什麼玩笑，有人手把手教跟自己看書學，那能一樣嗎？自己對著書瞎練，萬一練岔了怎麼辦！難道父親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以前父親教自己打拳的時候可是一招一式都教得很仔細的，甚至就連劈柴的姿勢和動作都是親身指點，怎麼到了學劍，就隨便扔給自己一本劍譜，就什麼都不管了呢！
葉無垢伸手從桌上的盆栽上摘下了兩片葉子，遞給葉塵，問道：“塵兒，你看這兩片葉子長的一樣嗎？”
葉塵看也不看，說道：“自然長得不一樣。即便是同一顆樹，也不可能長出兩片一模一樣的葉子。”
葉無垢說道：“沒錯，即便是同一棵樹也不可能長出兩片一模一樣的葉子。同理，修行也是一樣。即便是同一種技法，如果讓兩個不同的人同時去學，他們所練出來的也不會完全相同。”
“因為他們是獨立的個體，無論是著眼點還是傾向性都會有所不同。但這卻也不能說他們誰對誰錯，這是個性差異所致。”
“就拿弒形劍來說，就算是擺在你面前的劍譜是完整的，而且我們能夠有幸請到三弒聖人來親自教你，你所學會的弒形劍也不可能跟三弒聖人本身所修一模一樣，三弒聖人的弒形劍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能夠模仿，同樣，你所練出來的弒形劍也是獨一無二的。”
葉無垢問道：“塵兒，你能夠明白我所說的嗎？”
葉塵說道：“恍惚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這就對了！”葉無垢鄭重地囑咐道，“塵兒，你要記住，修行是自己的事，在修行這條漫長的道路上，就只有自己才能夠幫助得了自己，父親只能作為燈塔一般在前面為你引路，讓你不至於迷失方向，但具體要怎麼走走哪一條路，就只有你自己能夠決定，沒有人能夠幫得了你！”
“父親該教會你的都已經教給了你，往後的路，你要靠自己去走。你要學會自己去看自己去學，只有自己透過千百次的琢磨所領悟出來的東西才最深刻，最牢靠！”
“去吧，去學吧，去走吧，不要怕走錯路，走錯路並不可怕，只要能夠及時地懸崖勒馬，一切就都有重來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