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捉弄人(1 / 1)
月冷星稀,天色沉寂在黑夜與白晝的交替時候,過不了多長時間,東方天際就會升起一輪火紅的太陽。
茂密的樹林中,楊義豐和蕭佐玉腳踏疾風符,快速飛奔。只聽蕭佐玉道:“師兄,太陽還沒出來,急著趕什麼路?”
楊義豐回答道:“師妹,那趕屍人恐怕此時已經快要接近青州城了。我大膽猜測,趕屍人運送的毒品就是銷往青州城的。”
“為什麼?”蕭佐玉不明白毒品為何要銷往青州城,而不是銷往別的地方。
楊義豐解釋道:“這一帶最大的城市就是青州城,繁華富庶,有錢人特別多,大煙館也很多。趕屍人運送大量毒品,唯一的目的就是掙錢,青州城裡妓院多,煙鬼多,毒品銷量一定很好。”
民國時期,治安混亂,毒品和妓院是掛鉤的,那些風流好色的公子哥在妓院裡銷魂,也不忘了吸上兩口大煙過過癮。
“趕屍人運送毒品到了青州城,一定會和當地的毒販進行交易。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蒐集罪證,將他們一網打盡。”楊義豐解釋完,迅速奔出了樹林。
楊義豐和蕭佐玉順著官道,直奔青州城而去。
寬闊的道路上,一個老漢趕著一架馬車,口裡叼著大煙杆,時不時哼上兩句小曲,看樣子十分安樂。就在此時,馬車後面突然刮來一陣旋風,頓時驚的馬嘶長鳴,老漢嚇得一激靈,還以為遇見鬼了。
老漢睜大眼珠子,凝神細看,只見前面道路上塵土飛揚,隱約看見兩個人影行走如飛,剛才還在百米之外,眨眼間,消失了蹤影。“我的媽呀!會飛的妖怪!”老漢目瞪口呆,不知道前面是什麼東西,跑得比兔子還快,莫非真有妖怪。
“師兄,咱們腳踏疾風符,跑起來比馬還快,要是有路人看見,還以為我們是會飛的妖怪呢!”蕭佐玉滿臉笑意,心裡美滋滋的,腳踏疾風符奔跑起來就是輕鬆。
楊義豐呵呵笑道:“妖怪就妖怪了,有你這麼漂亮的女妖怪在身邊陪著,此生足矣!”
“真的嘛,師兄!那我以後可要天天纏在你身邊,麻煩死你。”
……………………………
一縷陽光劃破夜空照亮天地,緊接著光芒越來越盛,東方天際被映地一片火紅。太陽從東方緩緩升起,黑暗被驅逐,光明重臨大地,萬物甦醒。
青州城。城門口。手持步槍的警察,仔細檢查過往行人。民國時期,民間廣為流傳著這麼一句話:“出城容易,進城難。”
百姓出城的時候不需要經過檢查,很容易就出去了。進城的時候則就麻煩多了,需要排著隊,檢查完畢了才可以進城。城門口排起了長龍,有單人揹著包袱的,也有趕著馬車的,各色人物都有。
“你個死老頭,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給我滾。”一個警察粗暴地推了老頭一把,差一點將他推倒。
“哎呀,大清早真他媽晦氣。臭趕屍的,你進城幹什麼?”警察隊長怒目兇相的瞪著趕屍人,真有揍他一頓的意思。民間傳言,生人碰見殭屍之類的死屍,會倒黴一輩子,是以,他會這麼惱火。
“大人,湘西趕屍,行個方便。”趕屍人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票,塞給警察隊長。
警察隊長接過銀票,看了一眼,笑呵呵道:“你們這些趕屍的真厚道,快點過去吧。”
趕屍人默不作聲,搖動驚魂羅,朝前走去。在他身後那些“活死人”帶著大量毒品,蹦蹦跳跳的進入了青州城。
“師妹,這次你明白行屍運毒的方便與好處了吧?”在隊伍的後面,匆匆趕來的楊義豐,看見趕屍人輕鬆的領著行屍進了城,“行屍運毒的最大好處就是掩人耳目,不被人發現。這些笨警察,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行屍的身上揹負著毒品。如果換做是馬車運毒,勢必遭到檢查,一旦被發現偷運毒品,後果很嚴重,不是槍斃,就是坐牢。”
“這些毒販真狡猾,一定不能放過他們。”蕭佐玉默默發誓,一定要將這些毒販一網打盡。
過了一段時間,終於臨到楊義豐二人了。警察隊長拿著警棍,上下打量一番他們,問道:“小子,幹什麼的,身後揹著個大包袱,手裡拿著把劍,一看就是江洋大盜。說,身後的包袱裡,是不是打家劫舍得來的不義之財?”
楊義豐趕緊解釋道:“長官您誤會了,我兄妹二人是風水相師,進城給人看風水寶地,賺點小錢養家餬口。”
“風水相師,你們這些臭道士,就是不折不扣的江湖騙子。進城後,給我老實點,要是敢胡作非為,就一槍崩了你。”警察隊長哼了一聲,忽然將目光停留在蕭佐玉身上。
她一身紅色緊身衣打扮,火辣的身材玲瓏起伏,渾身散發著誘人的香味,真是一個絕色美人。
警察隊長色迷迷的盯著她,淫笑道:“小妞身材不錯嘛!當個風水相師太浪費了,不如跟著我回家當個三姨太,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享受榮華富貴。”
“呸!臭色狼,鬼才要當你的三姨太!”蕭佐玉粉臉生煞,平生最恨的就是這樣貪財好色的混蛋。
“哎呦,你個小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什麼風水相師,我看你們兩個就是南方革命黨。”警察隊長“啪”的一聲,將掛在褲腰帶上的盒子槍拔了出來。
一看不好,楊義豐趕緊調和氣氛:“長官,我師妹脾氣不好,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見識。”說話間,他從懷中拿出一張價值十兩的銀票,塞到警察隊長手中。俗話說得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楊義豐身懷茅山道術,對付妖魔鬼怪還可以,要是對抗手拿槍桿子的警察,那就是雞蛋碰石頭,自尋死路。這些警察蠻不講理,給你帶上革命黨的黑帽子,就算你現在逃跑了,以後也是通緝犯。現在當務之急是消滅毒販,要是在這裡和警察發生衝突,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也能使磨推鬼,只要你有錢,捅了多大的婁子都可以填補上。
警察隊長看著手中十兩銀票,臉上浮現出貪婪之色。他拍了一下楊義豐的肩膀,微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小子看起來也不像革命黨。不過……這個小妞嘛……”他話中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要錢。
楊義豐乾笑一聲,無奈只好拿出十兩銀票堵住了他的嘴。二十兩銀票送出後,他心裡咒罵道:“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你這狗日的兔崽子,坑了我兩張銀票,有機會我要好好整整你。”他心下一笑,在警察隊長不注意的情況下,拔了他一根頭髮絲。
警察隊長滿意的笑了一聲,道:“你們兩個都是良民,進城後給我安分守己,不準打架鬧事。”
楊義豐拿出一張黃色符紙,微笑道:“長官,這是保佑平安,飛黃騰達的富貴平安符。您只要將它貼在床頭上,保證您以後加官進爵,財源滾滾。”
警察隊長眼睛一亮,伸手接過符紙,仔仔細細看了一眼,疑問道:“這張符紙真的這麼靈驗,你小子不會騙我吧?”
“長官,小人就算吃了龍馬膽,也不敢騙您啊!您手中這杆槍可不是吃醋的。”楊義豐裝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其實心裡在壞笑。
警察隊長將所謂的“富貴平安符”收好,壓低聲音道:“那你有沒有豔遇符,就是可以天天有美女上床的那種?”
楊義豐道:“長官,這個真沒有。等您以後飛黃騰達了,什麼樣的美女不是手到擒來啊!”
“你小子有意思。”警察隊長得意的笑了起來,卻不知道謊言之下,隱藏著多麼險惡的災禍。
進入了青州城之後,蕭佐玉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問道:“師兄,我怎麼沒有聽說過富貴平安符?”
楊義豐嘿嘿笑道:“我個笨師妹啊!這世上哪裡有富貴平安符。我給他的是災禍倒黴符,今天中午,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蕭佐玉抿嘴笑道:“師兄,你可真壞透了,那個笨警察這次要倒黴了。”
“像他那樣的壞蛋,就應該由我這樣的壞人教訓。”楊義豐得意的笑了起來。他從懷中拿出“搜魂引”,只見羅盤上面的指標,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指向西邊。
“那趕屍人領著行屍去了西邊,我們偷偷的跟著他,看他將毒品交易給了什麼人?”
楊義豐二人七拐八拐,穿過了多條大街小巷,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了趕屍人。兩人躲在隱蔽之處,偷偷觀察,只見趕屍人領著一群行屍進了一座宅院。
“師妹,你在這裡等著,我進去看看,一旦發生意外,你不許進來,直接去找師傅前來營救我。”楊義豐最疼愛這個師妹了,寧肯自己受苦,也不許別人碰她一根手指頭。
“師兄,多加小心,我是不會離開你的。”蕭佐玉含情脈脈的看著他,有個師兄在身邊保護著,這一生足矣!
楊義豐拿出一張隱身符,“啪”的一聲貼在身上,不一會,整個身體變得透明起來。他依靠隱身符的作用,短時間變成了透明人。一炷香後,隱身符就會失去作用,如果那個時候不能安全離開府院,就會被人發現。
隱身符的作用很奇特,只能使用一炷香的時間,是茅山派祖師研究發明的。隱身符只能騙得過普通人,一旦遇上同道高手,隱身符馬上就會被人破解,現出原形。
楊義豐翻牆入院,找了一個很隱蔽的地方,躲藏起來,檢視趕屍人的一舉一動。這個隱蔽的地方,一般人很難想到,只有楊義豐這樣的鬼才,才會想得出來。這是個什麼地方呢?
一隻大狼狗趴在狗窩裡,懶洋洋的睡著覺,忽然,它站了起來,用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一雙兇狠的眼睛猛然看向左邊,直勾勾的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什麼東西存在。
楊義豐屏住呼吸,側頭看了一眼大狼狗,嚇得臉色煞白,還好隱身符功能強大,連狗也看不見自己,要不然就麻煩了。
楊義豐凝神觀看,只見趕屍人和一箇中年男人交談了幾句之後,領著身後的行屍,進入了一間房屋呢。他深思了片刻,翻牆離去。
蕭佐玉看見楊義豐從宅院內出來了,急忙走上去問道:“師兄,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義豐沒有急著回答,拉起她的手,快速離開這裡。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楊義豐見四下無人,低聲說道:“這個趕屍人不是這批毒品的主人,幕後另有黑手。我聽那個中年人說今天晚上,督軍府會來人領走這批毒品。”
“督軍府!”蕭佐玉明顯緊張起來,臉色變得蒼白,“師兄,這些毒品既然和督軍府有瓜葛,我們還是不要多管閒事了。師傅告誡我們,學道之人不可和官府作對,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條。”
“你怕什麼,有師兄我在,沒人敢傷害你。”楊義豐挺起胸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這些狗日的畜牲,為了牟取暴利,竟然官商勾結,不可原諒。”
“走,我們先去找家客店休息,今天晚上鬧它個天翻地覆。”楊義豐拉住蕭佐玉的手,找了一家客店,吃完午飯後,要了一間客房。
進入房間內,楊義豐先是拿出一面鏡子,掛在牆壁上,然後從包袱裡拿出一個巴掌般大小的稻草人,接著又拿出一張符紙,貼在稻草人胸膛上。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頭髮絲,掛在稻草人的頭顱上。這根頭髮絲不是別人的,正是那個警察隊長的,這下他要倒黴了。
楊義豐咬破手指,一滴鮮血點在稻草人的額頭上,然後念起了咒語,不消一刻鐘,稻草人起了變化。只見它渾身發抖,雙目中猛然射出一道白色光芒,頃刻間,白色光芒照耀在鏡面上。
蕭佐玉凝神觀看,只見平滑的鏡面上光芒閃耀,轉瞬間,如同清水一樣盪漾起來。過了一會,鏡面上緩緩出現了一幅場景。這幅場景很熟悉,就是今天早上路過的青州城大門。
那個警察隊長坐在一把太師椅上,嘴裡叼著一根美國進口的香菸,一副很囂張的樣子。
楊義豐透過鏡子浮現出的畫面,清楚看見這個狗日的兔崽子,如何作威作福的。民國時期,警察比強盜還要囂張跋扈,個個目中無人。
“狗日的兔崽子,今天讓你見識一下茅山道術得厲害,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魚肉百姓。”楊義豐一指戳在稻草人的肚腹上,接著鏡面上清晰的浮現出,警察隊長捂著肚子大聲慘叫的畫面。
楊義豐嘿嘿一笑,拿起稻草人的右手,去摸褲腰帶。與此同時,鏡面上浮現出警察隊長伸手從褲腰帶上掏出盒子槍,指著天空開了一槍。“砰”的一聲槍響,城門口不管是守衛警察,還是過路百姓全都嚇得愣住了。所有人同時盯著他,以為他瘋了亂開槍。
楊義豐拿著稻草人的腦袋,朝著牆壁碰了上去。鏡面上的警察隊長就像瘋了一樣,用頭猛撞牆壁,不一會,額頭上流出了鮮血。
看到這一幕,蕭佐玉心有不忍道:“師兄,你這麼做太缺德了,會遭報應的。還是住手吧,別再捉弄他了,要是讓師傅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楊義豐滿不在乎道:“對付這種惡棍,就要心狠手辣,不讓他吃點苦頭,以後他會更囂張。”
現在將場景切換到城門口,倒黴的警察隊長不知道自己被人操控了。他就像發了神經一樣,先是拿出盒子槍,朝著天空開了一槍,接著又頭碰牆壁。現在他滿臉汙血,神情驚恐,腦袋朝著牆壁連續碰了三十下。這還沒有結束,好戲還在後面,只見他伸出雙手,像餓虎撲食一樣,一把抓住一個警察的胸脯,張口咬了上去。
那警察嚇得臉色蒼白,一把將他推開,轉身就跑了。一邊跑,還一邊叫喊:“不好了,隊長他瘋了。”
楊義豐這小子壞起來不是人,整整人家就算了,現在可倒好,沒完沒了了。
警察隊長伸出舌頭,一雙爪子快速朝著旁邊的中年婦女抓去,目標就是那一對高聳的乳房。中年婦女嚇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一時竟然忘了躲避,任憑那雙爪子按了上去。“臭流氓!”中年婦女驚叫連連,一巴掌打了上去。
一個老漢看不順眼,拿起一根棍子,劈頭就是一棍。“砰”的一聲打在警察隊長腦袋上,頓時頭破血流。警察隊長腦袋受到重擊,身體搖晃了幾下,“撲騰”一聲趴在地上,昏了過去。
畫面再切換回來,警察隊長被老漢一棍打昏了,楊義豐的道術立刻破解,只見稻草人頭頂上的頭髮絲燃燒起來,胸膛上的符紙也燃起了火焰。掛在牆壁上的鏡子也破裂了。
道術被破,楊義豐受到重創,“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一屁股坐在地上。
蕭佐玉驚叫一聲,急忙將他扶到床上,關心道:“師兄,你沒事吧?”
楊義豐深吸一口氣,道:“一點小傷而已,沒什麼大礙,休息一會就好了。那個臭老頭,誤打誤中破了我的道術,氣死我了。”
“師兄你別生氣了。”蕭佐玉安慰了他一下,隨即教訓起來,“都是你不好,不聽我勸告,非要做法事捉弄他,現在怎麼樣,遭到報應了吧!師傅告誡我們,茅山道術是用來除暴安良的,不是用來作奸犯科的。這鬼玩人的方法,是茅山道術中最陰險的,你以後別再使用了,不然還會遭到報應。”
“好了,我的師妹,聽你的以後再也不用了。”楊義豐無奈,只好順從她意。
“口說無憑,你要指天發誓。”蕭佐玉怕他耍無賴,以後再用這種道術害人,逼他指天發誓。
“我楊義豐指天發誓,從此以後再也不用茅山道術鬼玩人,捉弄別人了。”
“這才是我的好師兄嘛!”蕭佐玉莞爾一笑,猛然親了他一口,迅速起身離去。
楊義豐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傻愣愣的走到鏡子面前,一看臉上多了一個鮮紅的唇印。“我中頭獎了,她主動親我了,這一天終於來臨了,從此以後她就是我的女人了,我要誓死保護她,不受一點委屈。”
楊義豐高興的神經發作了,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