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路見不平（1 / 1）
城東一間不起眼的小酒館裡，墨傾塵和沈黎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幾道不甚奢侈但是卻十分精緻的小菜。
“傾塵，嚐嚐這裡的菜如何？”沈黎笑著招呼道。
“很好啊，這小店的菜色真是別具一格。”墨傾塵挑了一根青筍咬了一口，就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窗外。
窗外碧空如洗，一朵潔白的雲朵慢吞吞地在天邊挪動。
“看什麼呢？這麼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放心不下你師姐？”沈黎打趣道。
墨傾塵臉一紅，低頭吃著東西沒有吭聲。
沈黎放下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墨傾塵，嬉笑道:“喲，還臉紅了？難道你對你師姐……”
孤竹國民風開放，十二三歲就婚配的大有人在，如果墨傾塵的父母沒有出事的話，現在應該也已經給他訂下婚事了。所以沈黎開起玩笑來也沒什麼顧忌。
墨傾塵抬起頭，連聲否認道:“不不不，你別瞎說，我對我師姐只是同門之誼，沒有別的。”
沈黎也沒有揪著不放，舉杯道:“好好，我不說了，來，喝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沈黎已經有些迷迷糊糊了，倒是墨傾塵由於已經有了練氣四層的修為，所以神智還是很清晰。
“傾塵，你相信緣分嗎？”沈黎拄著下巴，口齒不清道。
墨傾塵不知道怎麼回答這麼個問題，只含糊道:“大概是信的。”
沈黎卻忽然猛地抓住墨傾塵的手腕，嘟囔著:“我，我信，我信緣分！從我看到她第一眼，我的心就被她偷走了……”
“沈大哥，你喝醉了。”墨傾塵一臉尷尬，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沈黎卻死死地拉著不肯放。
墨傾塵無奈，也只有任他拽著，聽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胡話。
“她的眼睛很好看，笑起來好像月牙……”
“她武功高強，很愛多管閒事，可是即便她把我的護衛都打了，我卻一點也不惱……”
“不過她好像並不喜歡我，對我很不耐煩，留下一張欠條就走了。”
沈黎說著，自嘲地笑了笑，然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疊的方方正正的紙條，遞給墨傾塵:“這就是她寫給我的。嗯，對了，她也姓墨……”
墨傾塵聽到這裡，心裡一震，連忙將紙條展開來。當他看到紙條上的字跡時，瞬間像是被電擊一樣愣在了當場。
“今欠沈家大少紋銀五百兩，兩月之內還清，特立此為據——墨清晨。”
這，不正是自己當初被師父變成一個小姑娘之時，寫給沈黎的欠條嗎？
墨傾塵心臟狂跳，一張臉漲得通紅，就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他顫抖著將欠條塞回給沈黎，道:“沈大哥，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他一刻都不想在這多待了，再待下去，估計他就要羞愧而死。
“傾塵，你去哪啊？”沈黎不明所以，連忙拽住墨傾塵的衣袖。
“我，我真有事！”墨傾塵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逃也似地跑了。
“莫名其妙，又不是讓你付賬，跑那麼快……”沈黎嘟囔了兩句，又顫巍巍地給自己倒酒，才發現酒壺裡的酒已經喝完了。
“小二，再來一壺酒！”
“好嘞，客官，馬上就來！”
墨傾塵跑出好遠，才喘息著扶著一面青磚牆壁停了下來。
一陣爭吵聲從牆的另一面傳進了他的耳朵。
“王小四，你別忘了，當初可是我給你介紹的這份肥差，現在你有錢了，不應該分哥幾個一份嗎？”一個粗獷的聲音道。
“馬大哥，我沒錢啊，你還不知道衙門那點俸祿，夠幹什麼啊？”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哭腔道。
“少廢話，今天你要不肯拿出錢來，可就別怪哥幾個不講義氣了。我看你家娘子模樣還不錯，那小蠻腰，那大長腿，嘖嘖……你一個人想必也消受不得此等極品，不如讓哥幾個幫幫你，如何？啊哈哈哈哈……”粗獷的聲音意味深長地狂笑著，裡面的含義不言而喻。
他這一笑，一些雜七雜八的聲音也跟著嬉笑了起來。
“不許你們侮辱我家娘子！”王小四氣急，吼出來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奶奶的，你還敢嚷？兄弟們揍他！”不知誰喊了一句，緊接著，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夾雜著王小四的痛呼聲便傳了過來。
墨傾塵皺了皺眉，提起氣息縱身一躍，身子輕飄飄落在了磚牆之上。
卻見七八個面容各異、穿著勁裝的漢子正圍著一個身著差役服飾的年輕男子狂毆不已。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墨傾塵對著牆下的眾人厲聲喝道。
眾人停下手，抬起頭望去，就見一俊逸少年正怒目望向他們。
當先的那個滿嘴絡腮鬍子的大漢鬆開王小四的衣襟，讓他摜在了地上，而後指著墨傾塵道:“哪裡來的野小子，有你什麼事啊？我告訴你，少管爺爺們的閒事，否則連你一起打！”
“我看不慣就要管！不僅要管，我還要代替你們的父母好好教訓教訓你們！”墨傾塵有了修為，連底氣都足了許多，說起話來也多了幾分狂傲。
“兀那小子，恁地囂張，兄弟們削他！”底下一個尖嘴猴腮的人尖聲叫道。
墨傾塵冷哼了一聲，腳尖一踮飛身而下，本是凡間常見的青色布衫，在王小四眼裡卻有了一股飄然若仙的感覺。
“少俠救我！”王小四腫著半張臉，蹭到了墨傾塵身邊，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塊浮木。
“放心，沒事的。”墨傾塵略略安慰了他一句，挺身擋在了他前面。
先前毆打王小四的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有些遲疑。
剛才墨傾塵雖然只是跳下牆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是顯出了與常人的不同。
常人落地的時候就算是再控制，也總會發出一些聲音，身體也會為了減少衝擊力而做出一些緩衝的動作。但是墨傾塵卻完全沒有，整個身體更像是一片落葉一樣輕盈，不僅落地的時候沒有一絲聲音，甚至身體也沒有稍作蜷曲。
這該是一個在輕功方面登峰造極的武林高手才能做到的。
但是此時讓這些人退卻，他們卻又心有不甘。好歹他們都是這一帶有名的地痞流氓，而眼前這個少年不過十幾歲的樣子，要他們和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低頭，這是絕對做不到的！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他不過是輕功厲害，兄弟們一起上，揍死這小子，別讓他跑了！”
眾人好像如夢初醒一般，立刻挽起袖子衝了上來。
墨傾塵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抬腿，將率先衝到自己面前的絡腮鬍子踹飛了出去，然後又掄起胳膊，用手肘狠狠撞向身後打算偷襲自己的人的腹部，直把對方撞得跌坐在地，捂著肚子半天都沒爬起來。
就在這一間隙，又是兩個人摸到了墨傾塵左右，墨傾塵伸出手，將身側的這兩個人抓起，“砰”地一聲讓他們撞在了一起，又把已經撞懵了的兩人當成武器扔向了隨後衝上來的三個人。
這一系列變故雖然說來話長，但是其實也就是瞬息之間發生的事。那些地痞流氓再兇惡，也不過都是一些凡人，看似熟練的打鬥動作，在墨傾塵眼裡卻像是慢鏡頭一般，不僅破綻百出，而且毫無威力。
沒過多久，地上就躺了一眾“哎喲哎喲”直叫喚的人。
“還打嗎？”墨傾塵站在他們中間，冷聲問道。
絡腮鬍子大漢本來蜷縮在地上，聽到這話連忙道:“不打了不打了，少俠饒命啊！”
“知道錯了？”墨傾塵又問道。
“知道了，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欺侮別人了！少俠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這一遭吧！”絡腮鬍子懇求道。
墨傾塵看了看他們可憐兮兮的樣子，覺得已經教訓的差不多了，於是道:“你們走吧，以後別再為非作歹了！”
眾人連連應是，相互攙扶著慌慌張張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