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最可怕的師姐(1 / 1)
想起小時候自己發燒,孃親都是用冷毛巾給自己敷額頭的,於是墨傾塵也擰了一條毛巾,給洛紫曦敷上。
這冰涼的感覺,是師父的氣息嗎?
已經有些恍惚的洛紫曦拼命抓住了墨傾塵的袖子,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墨傾塵尷尬地想抽回袖子,洛紫曦有所察覺,隨即攥的更緊了一些,直把墨傾塵拽的身子一歪,險些壓到她身上。同時,那柔嫩的櫻唇呢喃道:“師父,別走,別走,別丟下曦兒……”
聽著洛紫曦嬌柔的呢喃,感覺到她吹拂在自己耳邊的熱氣,墨傾塵的臉都紅了,一邊拉扯著自己的袖子,一邊道:“師姐,是我,我是傾塵,你先鬆開……”
洛紫曦拽的很緊,噘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好像是受了莫大委屈。
墨傾塵好不容易將袖子扯回來,剛剛鬆了一口氣,誰料洛紫曦竟然無意識地抱住了他的腰,潮紅的臉頰在他身上蹭了蹭,像小貓一樣撒嬌道:“師父,不要走,抱抱曦兒……”
墨傾塵嚇了一跳,急忙推開洛紫曦,“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師,師姐,你別這樣,這不合禮法!”
師姐啊,你這是要害死我啊!讓人看見我還活不活了?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啊!
“嗚嗚,師父,你不要曦兒了,嗚嗚嗚嗚……”洛紫曦竟然像個孩子一樣大哭了起來。
墨傾塵手足無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安慰也不是,沉默也不是,簡直都要瘋了!
太可怕了!原來撒嬌的師姐才是最可怕的!他有點懷念那個凶神惡煞、扯他耳朵的師姐了!
眼看著洛紫曦越來越迷糊,墨傾塵索性跺跺腳,道:“師姐,我去給你煎藥,你在這等著!”
言罷,墨傾塵轉身匆匆離去。
一個小巧精緻、不過拇指大小的寒鐵鑰匙從他飽經摧殘的乾坤袖中掉落了下來。由於走的比較匆忙,墨傾塵竟然沒有發覺!
墨傾塵是去煎藥沒錯,但是更多的原因卻是想找個藉口遠離是非之地。所以他從抓藥到煎藥的過程都有些慢吞吞的。
小廚房裡,墨傾塵一邊用扇子扇著爐火,一邊唸叨著:“在丹心宮學的醫道終於派上用場了,希望師姐吃完藥能好點,別再這麼迷迷糊糊了。”
當他端著藥返回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洛紫曦竟然已經不在房間裡了。微風吹拂著床帳,搖曳出一種詭異的空空蕩蕩。
墨傾塵忙將藥碗放在桌上,到處翻找起來,甚至連床底下都找過了,卻連洛紫曦的影子都沒見到。直到現在他才相信,洛紫曦確實已經不在了,不是跟他捉迷藏。
“奇怪,她病的這麼重,能去哪呢?”
正在此時,府上的老管家帶著一個家丁走了進來,墨傾塵眼前一亮,連忙向管家詢問起了洛紫曦的下落。
“我沒看見你師姐出去啊。”老管家也很納悶,扭頭問身邊的家丁,“你看見洛姑娘出門了嗎?”
家丁想不到會出現這種狀況,嚇得渾身抖了一下,結結巴巴道:“沒,沒,我,我沒看見……”
老管家閱人無數,豈會不懂察言觀色之道?見他這樣就曉得他沒有說實話,於是語氣也威嚴了幾分:“沒看見?你可知墨公子和他的師父師姐是府裡的貴客嗎?要是因為你撒謊而讓洛姑娘有個閃失,打死你都不為過!”
這一恐嚇果然奏效,家丁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喪著臉道:“我,我是怕擔責任才沒敢說實話。其實,剛才有一個模樣很俊俏的女子來過,說是洛姑娘的姐妹,要帶洛姑娘去醫館,我看洛姑娘病的不輕,所以就……就沒多問。我知道的就這麼多,我也是被那女人欺騙了,哇嗚嗚……”
說到這裡,家丁顫抖著乾嚎起來。看起來,真的是被嚇得不輕。
墨傾塵一聽到有個模樣俊俏的女子來過,心就涼了半截,再一摸乾坤袖,發現袖中的寒鐵鑰匙不見了,更是嚇得魂都快沒了。
林媚兒,難道是林媚兒?
不,不!一定不能是她!
可是,鑰匙,寒鐵鑰匙也不見了!如果不是她,鑰匙為什麼會這麼巧也不見了?如果真的是她,那師姐還能有活路嗎?
老管家狠狠踢打著這名家丁,嘴裡呼喝道:“沒用的東西,連個大活人都能弄丟,要你何用!”
家丁趴在地上嗷嗷地叫著,一直在喊著求饒的話。
墨傾塵的腦子嗡嗡作響,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與他無關了。他聽不見管家的怒罵,也聽不見家丁的哀嚎,心中只有倆字——完了。
不願再和這個老管家多說,墨傾塵幾乎是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他要去尋找洛紫曦,他絕對不能讓師姐出事!
“哎,墨公子,剛才沈府已經來人了,說要你現在就過去……”老管家急忙追出來道。
“我師姐都丟了,我還去什麼沈府!”墨傾塵頭也不回地吼道。
京都的大街上,一如既往地人來人往,形形色色的馬車川流不息,墨傾塵一路狂奔,好幾次都險些撞到行人或馬匹的身上。
“師姐,你一定不能有事,我求求你了師姐!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再惹你你想怎麼教訓我都可以!但是你千萬不能出事啊,若是你有什麼閃失,師父她一定會非常難過的!”
墨傾塵不斷奔跑著尋找著,來不及擦掉額上的汗水,也來不及擦掉那不小心溢位的眼淚,奔跑著,奔跑著,似乎在追逐他一直想得到卻永遠無法得到的幸福安穩……
腳下的青石大道已經變得模糊,那些險些被撞到的人的呼喝怒罵也已經聽的不甚清晰,他甚至都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整個身子輕飄飄的,唯有心裡的恐懼越發明顯。
他害怕,就算當初家破人亡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怕過,就算當初在礦場被打的遍體鱗傷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怕過,就算當初被林媚兒踩在腳底、性命垂危的時候都沒這麼怕過。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自己最害怕失去的是什麼,不是身份和地位,也不是金錢和法力,甚至不是性命,而是……師父那傾世的笑顏。
求求你,師姐……若是讓我看到師父難過,還不如在我心口上插上一刀要來的痛快些。我就算是死,也不願意再看到師父流出哪怕半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