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輪明王歿（1 / 1）
“哧！”
雪白的匕首插進小輪明王的胸口，白色匕首再次拔出，鮮紅的血液濺了燕一兮一臉。
“主持！”“主持！”
一群弟子絕望呼喊，將倒在血泊中的小輪明王護在中央。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躲！”燕一兮手臂發顫，染血的臉龐猙獰痛苦，手中匕首被嫌惡的擲了出去，“我殺人了...我殺人了...哈哈哈，大惡人，你死有餘辜，哈哈哈！”
燕一兮神色恐怖，一會兒驚疑不定，這是他第一次殺人，而且小輪明王肉身無敵，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把小小的匕首，就能結果明王的性命；不一會兒又仰天大笑，雖然他殺了人，可是他卻一心將小輪明王視作敵人，殺伐自然果斷，惡人之死，死有餘辜。
“混蛋！你給我清醒點！”風平憤怒咆哮，明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結果親眼看著明王在自己眼前遇刺。
風平心裡十分難受，迅速上前為小輪明王緩過一口氣來。
“你憑什麼罵我，難道他不該殺嗎，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軟弱，一樣婦人之仁嗎？”燕一兮氣憤不平，自己冒死殺了虛弱的小輪明王，結果不討好還討來一頓罵。
“哼，我看錯你了，燕一兮！”風平強行抑制衝動，可誰都聽出他的話語有多堅定尖銳。
“隨便你，我只知道，我和碧煙差點死在這裡，我怎麼可以嚥下這口氣，在二狼山上，我就發誓，此生必要成仙，我怎麼可以死在這裡，殺了他，是我下決心的第一步！”
燕一兮信誓旦旦，義正辭嚴。
“呵呵，你算什麼東西，殺人就能明志？發誓就能明心？真正的強者之心，從來不需要證明，在我眼裡，你根本就是為了殺人而殺人，你不過是個被內心恐懼支配的自私小人。”
“你說什麼，偏執固執的是你，空有天賦，卻不修煉，最後靈泉消散，被學院掃地出門，哈哈哈，你也有資格笑話我。”燕一兮徹底和風平較勁鬥狠。
“夠了，你們不要吵了。”虛弱的慕容碧煙再也不忍看著兩人反目成仇。
風平曾和燕一兮把酒言歡，在自己最失落的時候，他遇到了燕一兮，一個淳樸善良，沒有修為的凡人，他寂寞之下也會向燕一兮吐露自己的際遇，沒想到此時竟然被燕一兮當做軟肋一頓猛戳。
風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夢想，為了這些信念而改變自己，本來無可厚非，風平也不怪燕一兮，因為指責根本就毫無意義，很快他就平靜下來，回過神竭力為小輪明王吊住最後一口氣。
“那也要風平給我道歉，我沒有平白無故殺錯人，他憑什麼指責我。”燕一兮怒火未熄，仍不肯罷休。
“哼，你還認為自己沒殺錯人嗎，你以為就憑你這點三腳貓身手，能殺得死小輪明王嗎，大師慈悲為懷，悲天憫人，一生侍佛，想不到最後死在你這種小人手裡。你知道自己的無知，有多麼令人厭惡嗎？”
“這是怎麼回事，風平你說清楚啊。”慕容碧煙一臉疑惑，難道主持和小智明王不是一夥的，難道自己也錯怪他了，可是之前小輪明王還對風平下狠手，怎麼現在風平反而會因為小輪明王之死，生燕一兮的氣。
“讓他自己看！”風平根本不願再多說一句話。
“你們說，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們不是一夥黑心僧人嗎？”燕一兮終於壓下委屈，拎著一個小和尚逼問。
“小智明王是三個月前來到寺中的，他們師兄弟二人偽裝成和尚，佔據小明王寺，這一路上來往的行人多半都遭受了他們的毒手。”小沙彌哭著說道，主持死的太突然。
“什麼，可是主持他如此厲害，那兩個妖僧明顯不是他的對手，主持他分明是為虎作倀！”
“你有所不知，主持修煉的佛家無上肉身，御守有餘，攻勢不足，小智明王見拿不下主持，遂以小明王寺千年香火，和一眾弟子威脅主持，主持不得不從。”
“什麼，還有這種事！”燕一兮明白是自己錯了，“那後來呢。”
“主持為了保全本寺傳承，主動咬斷舌頭，當了啞巴和尚，默默看經侍佛，對二人的惡劣行徑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風平聞言更加心痛不已，想不到一代高僧隱居雪山，委曲求全，受盡屈辱也就算了，最可惜的是不明不白的就被燕一兮宰了。
“唉，小輪明王為了明王寺也算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我也說不清楚，也許這是為了大善，而行小惡吧。”慕容碧煙扼腕嘆息。
小輪明王睜開雙眼，本來健壯的身體此時枯朽的和風平的木劍一樣，沒有一絲生氣。“咳...咳，惡就是惡，小惡大惡，有何分別，老衲放任他們害了這麼多人，佛祖，佛祖是不會放過我的。”
“大師，你想開點，害了你的，是心中放不下的執念，大師你又何必計較。”風平見明王醒轉，趕緊安慰，如果不是因為所謂的善惡如同扎心刑罰，小輪明王也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甘願領死。
從某種程度上說，自己一行人既幫助小明王寺得到解脫，但是同時也害了小輪明王的性命。出家人的心地，實在是純粹善良，經不起世俗之人滿口道德仁義之鐮刀的推敲考驗。
“善哉，是老衲終究未能看透，自作孽，不可活，與這位小兄弟無關。何況人早晚一死，何足道哉。”
風平也不知道這究竟算超脫還是未曾超脫，但是他卻從心裡感受到，小輪明王會死，既然都死了，那一切探討追索又有何意義，連簡單的活著都做不到了，再堅守內心豈不可悲。
“這是《不滅明王經》，請替我交給有緣人，將一切轉告靈昭寺的尊者，小明王寺今後要拜託山上那位尊者的照顧了。”小輪明王緩緩將手上的古經遞給風平，旋即閉上雙眼，坐化圓寂。
燕一兮頹然而立，他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殺人，就殺了一個善良的尊者大師嗎，可是最開始這不是一個無惡不做的該死之人嗎，為什麼大惡人搖身一變成為修行神僧，為什麼一代神僧，甘願要死在自己區區莽夫凡人之手：“啊，為什麼，為什麼，我殺錯了人，我該死，我該死，風平，風平，你懲罰我吧，怎麼樣都行。”
明王寶殿之中傳來燕一兮野獸般的咆哮，可是沒人回應他，圓寂的小輪明王不會回答他，平靜不語的風平不會回答他，只有一眾弟子泫然超度。
燕一兮撿起地上掉落的雪白匕首，匕首上血液鮮豔欲滴，他自己的臉上也殘留小輪明王的血，他右手高舉，就要插入腹中，以在明王身前自裁謝罪。
“住手！”風平出聲制止。
“你剛才不是還罵我嗎，此刻你應該最希望我死才對！”燕一兮聲嘶力竭，自裁之手不住顫抖，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下手。
“你的命，是小輪明王救回來的，你想死，很容易，可是你要一生，活在痛苦中來贖罪。”
“贖罪？呵呵，可是我親手殺了他，這個自認善良的尊者。”燕一兮慘然一笑。
風平將《不滅明王經》遞給了燕一兮，又溫柔的扶起慕容碧煙。
“他，不是你殺的；你，成全了他的法。大師，最後算是圓寂了。”風平緩緩說完，旋即沒有感情的轉身離開。
“你不怪我？”燕一兮凝視著手上的《不滅明王經》，有了這修煉肉身的奇功，他日後一定會脫穎而出，他不甘心永遠做一個普通的凡人；
可是燕一兮一想到修煉出無敵肉身和至上佛法的明王，偏偏又在自己一介凡人手裡命喪黃泉；可謂因果報應，天意弄人；最後偏偏自己也要修煉這《不滅明王經》，難道自己的雙手一生都要沾染罪孽因果的鮮血。
慕容碧煙靜靜依偎在風平懷裡，如星星般的眼睛閃閃眨動：“你真的沒生氣嗎，真的不在意嗎？”
“王爺，好好養傷，不要想這些不開心的事情，我們再休息一天，明天離開這裡。”
“可是你真的不在意嗎，明明那麼心痛悲傷。”慕容碧煙輕撫風平起伏的胸膛，感受他的心跳。
“我只是覺得，所謂強者弱者，正邪善惡，在死亡面前真的太蒼白無力；小輪明王他，他也太傻了；我想苟且無恥的活下去，在這亂世中不求無敵蓋世，我只想好好活下去......”
慕容碧煙不以為然，沒有志氣的活著還不簡單嗎，求仙一世，有血有亂，才算熱鬧精彩；碧煙不知道仙元宮主修元神，直接霸道的捨棄了修煉肉身。
因此風平機緣巧合下修出了不滅明王身一重天，就已經淺嘗輒止，不再深入修煉了，遂將功法贈給了一心渴求力量的燕一兮。
也許風平無法理解，也許真正的強者，就是在屍山血海，萬古骷髏中崛起的；也許強大的力量，就是在殺了一茬又一茬人，奪了一方又一方寶才積累起來的；
可是這些，風平作為修士都沒有去想過；他只知道自己想要的，或為保護，或為追逐，或為堅守，或為生存，就是這樣的一些存在罷了。
另一邊，燕一兮心中完全忘記了小輪明王的死，此時一心鑽進了《不滅明王經》的修煉法門之中，按照推算，不出半個月，他就能修煉達到一重天，到時候走在這千米海拔的大雪山上，也能如履平地，不再需要慕容碧煙的保護和幫助。
“這就是我想要的力量，這就是我的修仙路。這真是蓋世奇書，天助我也！我燕一兮必成一方大帝，成道路上終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