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風波(1 / 1)
這片天地的氣息,彷彿都與自身融為一體,風平的靈覺放大了無數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竟然不是吳村的人,他察覺到有人在窺視自己。
儘管敵人已經夠小心翼翼了,但他此時的感官何其驚人,一下子就弄清楚了敵人的數量,大概有十幾人,並且帶有殺氣,是生活在大荒中的人,特有的氣息。
他不動聲色,身體緩緩浮動,從數百米的湖底懸浮起來,漸漸的察覺不到周圍人的氣息了。
以風平的修為,神識力量不可能察覺到百米外的情形,剛才也只是因為僥倖處於玄奧的修煉狀態,宛如天人合一一般,透過周遭植物的靈氣,才靈犀一動,感覺到有人在窺伺自己。
千米瀑布,飛流直下,擊打在風平的身上發出“轟隆”聲響。
“嗖嗖!”
窺伺之人終於忍不住了,抓住機會飛快出手,幾道精鐵長矛飛射而來,冷芒湛湛,發出風雷之聲。
飛湍瀑布,絕對有萬斤之力,風平完全在用肉身對抗,這是很多古人總結下來的修煉法門。
時間突然像是停止了一般,幾隻長矛速度奇慢無比,但仍然飛快衝來,摧枯拉朽,隨著“轟隆”一聲,三千尺的巨大瀑布,竟然短暫的逆流而上。
飛湍逆流!
風平長髮舞動,眸光懾人,強壯的肉身彷彿是一座人體寶藏,擁有無盡蠻力。
天地靈氣滾滾而來,更有淡淡的龍氣夾雜其中,這是大地龍氣,在這附近的地底,有驚人的龍脈在潛伏。
沉如磐石的巨大瀑布,隨著風平眸子的開合,在不斷逆流,雖然十分的短暫,同時幾隻飛來的長矛“嗆啷”一聲倒退幾尺,然後沉重的墜落在地,直激盪的草木橫飛,斷莖搖曳。
偷襲的幾個青年,雖然見慣了大場面,但是此時也都不約而同的鼓動喉結,哽咽窒息,但是很快危險的氣息將他們全部籠罩。
幾乎是飛湍倒流的剎那間,風平從靜止般的瀑布下緩緩走了出來,彷彿縮地成寸的大神通一般,幾個邁步,眨眼跨過了幾百米走到幾人眼前。
少年面色沉著鎮定,但是給人的氣息卻如同洪荒巨獸一般,平靜的眸子之後彷彿藏著驚人的雷暴,恐怖的威壓簡直瞬間要將數人撕裂。
“轟隆!”
青年男子還沒來得及嘶吼出聲,雙臂肩胛骨就如遭重擊,一下子耷拉下來,同時胸口正中肘擊,眼中滿是不信和恐懼的神色橫飛出去。
“妖怪啊!”
另外的十幾人齊聲驚呼,手中弓箭唰唰落地,發出“嗆啷”之音,同時四散逃竄。風平的氣息太過可怕,走慢一步都有可能會被殺死。
然而風平怎麼可能善罷甘休,放過這幾個偷襲之人,這些人可是把他往死裡逼了,換做吳村其他人,早就橫死當場。
“博龍大手印!”
風平低喝一聲,使出這道散手。神秘的戰鬥姿態擺出,根本不必蓄勢,青色靈力匯聚成的龍爪就在空氣中成型,發出恐怖的氣爆之音。
這就是原解的強大之處,任何玄奧的招式和心法,只要模仿原解中的內容來推演變化,都有可能從中化歸出精華的部分,成為一個簡單的符文或者戰鬥姿勢。
完全能量化的龍爪幾乎將所有人的後背籠罩,把他們一把吸到一起。
“轟!”
一群人在焦點的位置相撞,同時骨頭斷了十幾根,最慘的頭都被撞歪了,懸浮在空中抽搐嘶吟,淒厲慘烈無比,一股強大的血煞之氣散發開來,甚至逼迫的植被紛紛枯萎,走獸逃竄。
然後這還只是開始,青色龍爪緩緩而來,速度卻又詭異迅速,轉瞬間抓在每個人身上,流轉強大的力量,簡直要將眾人當成小雞抓爆。
青年男子們屈辱無比,他們不知道吳村何時出了這麼個人形暴龍,原以為風平只是脫離吳村隊伍的小卒而已,誰知這是一尊蓋世魔王。
魏村的人心中又悔又恨,同時心中十分屈辱,恨不得吐血吐死,竟然被比自己還小的男子,當成小雞隨意折磨,這對生活在大荒中的人來說,比悲壯犧牲還難受,太屈辱了。
誰知風平意猶未盡,不僅不打算放過他們,也沒有直接轟爆眾人,不過是一些小嘍囉,根本沒被放在眼裡。
再加上,這是大荒中村落間的生存矛盾,風平知道自己是無意中摻和進來的,他並不想大開殺戒,趕盡殺絕。
大荒中自有生存法則,魏村的人也是迫於生存,儘管霸道自私了點,風平終究是外人,而且他有慈悲之心,也不好過多幹預破壞。
只是吳村對自己有收留救命之恩,他會在村子最危急的時刻出手相助。
本來就是適者生存,優勝劣汰,在生存面前沒有對與錯,風平作為一隻螻蟻般的小修士,十分理解魏村的做法。
就好像如果收留他的是魏村,而不是吳村,難道他就要為了報答,去為虎作倀,屠殺吳村嗎,顯然他做不到,這就是他的做人原則,只要不損傷自己的利益,就可以盡最大努力的幫助每一個需要他的弱者。
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也是從弱勢中一步步走出來的,雖然前途未卜,但是隻要最後成功了,那就是建立在千萬人的失敗的基礎上,脫穎而出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就是如此。
“啪!”
青色龍爪仍舊沒有消失,幾乎同時拎起來每一個人,直接扇臉,沒錯,就是打臉。
打臉之聲,儘管被瀑布激盪之音籠罩,但是依舊清脆可聞,畢竟被打臉的人太多了,而且那頻率,簡直不忍直視。
“哼,為什麼殺我。”風平冷哼說道。
同時龍爪將一人隔空懸浮拎了過來,打臉仍然繼續,對方的臉一下子充血腫成了大茄子,滿臉屈辱和恐懼的神色。
他聲音發顫,被打了一巴掌又一巴掌,神智稍微清醒了點,才吞吞吐吐說出話來。
“我們是魏村的人,魏吳從來不兩立,彼此將對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這個青年說起話來,洪亮耿直,倒有幾分不屈的神氣,沒有墮了大荒漢子的身份,只是礙於風平修為太高,完全被壓制。
只要有同樣的修為,他也不會是平庸之輩,怎會像這樣被風平吊起來,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大俠,不要殺我,我什麼都說!我們以為你是落單的人,就想先解決掉你。”另一個魁梧雄壯的人跪在半空中說道。
看起來他是最壯的一個,但似乎也因此他竟然成了最沒骨氣,最貪生怕死的人了。
也許這就是人性,在強者面前人人自危,並且原形畢露,這個魁梧漢子明顯外強中乾,欺軟怕硬,沒有同伴那樣的嗜血鬥志,但這也不失為他的生存智慧,讓人無可辯駁。
“哼!”所有人都面色不屑,冷哼道,顯然十分瞧不起這魁梧漢子,他們看錯人了,本來以為這是英雄壯士,誰知是個沒骨氣的窩囊狗熊。
“呵呵。”魁梧漢子訕訕一笑,又老老實實的出賣情報,把知道的東西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風平,包括各種偷襲吳村的計劃。
“孬種。”風平此刻也抑制不住情緒,魏村的計劃太過毒辣,他失控之下,一巴掌將漢子的頭,扇的東倒西歪,宛如一個破敗的稻草人在風中凌亂。
“噌!”
風平並指如刀,手中如同有劍芒在舞動,劍氣縱橫,斬斷虛空,一道靈力匹練般的劍氣斜著飛出,籠罩被博龍大手印懸空拎著的魁梧漢子。
劍氣如虹,彷彿有金屬顫音發出,接著如同風雷轟鳴之聲,一顆頭顱沖天而起,血注絕塵而起,魁梧漢子滿是不甘與疑惑。
他沒想到風平出手如此之快,也萬萬沒想到自己是最先死的人。
他可能到死都不會知道,自己弄巧成拙,白白丟了性命,自己賴以生存的伎倆,到了風平這兒全然行不通,還遭到了所有人的厭惡和反感。
“哼。”魏村的青年對漢子的死毫不惋惜,甚至心裡還痛快,這簡直就是人神共憤的奸賊,死不足惜。
不過眾人的神情唰唰變化,不約而同的都十分糾結與複雜,這種性命被人捏在手中的感覺,十分不好受。
他們對漢子的死,覺得大快朵頤,隨即又憤恨無比,風平已經徹底成了仇人,漢子再壞,也是魏村的人,輪不到風平處置,殺人就要償命,一時間頗有義憤填膺,同仇敵愾之氣勢。
最後想到自己都性命不保,又都有兔死狐悲之情。悲傷之意,溢於言表,無需遮掩。
“你殺了我們吧,可恨我學藝未精,想不到我要死的這麼屈辱。”一個穿著獸衣的青年終於率先說話,打破寂靜,視死如歸。
生於大荒,死在大荒,都是血性男兒。
“對,你動手吧。”另一個束髮青年說道,劍眉挑動,無懼生死。
“哼,倒下我一個,還有千千萬。要殺就殺。”眾人瞬間堅定了赴死之心,一起說道,不再猶豫迷茫。
最開始他們的恐懼,是源於對風平實力的深深震撼,實際上並不是因為恐懼死亡,現在風平收斂氣勢,他們清醒過來,瞬間視死如歸,熱血澎湃,豪情萬丈,在眾人看來,這是在為村子犧牲,具有偉大的意義,村子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哼,為了村子,為了所謂的正義,就濫殺無辜,為非作歹麼,真是荒謬的犧牲,罪惡的熱血,我勸你們好好悔改,與大荒真誠和諧相處,否則就是天要亡你魏村。”
風平彷彿看穿了這幫有“信仰”的人的想法,無情說道。
束髮男子不可思議的看著風平,心中波濤起伏,卻又欲言又止。
“你們走吧,好好活著,卻終歸是沒錯的。”風平接著說道,語出驚人,簡直石破天驚。
風平的話滿是深意,是啊,活著是硬道理,對任何人來說,終歸是沒錯的。
但這話到了青年們的心裡就變味了,他們無法相信,這小子,剛才還殺人不眨眼,現在會有這麼好心?
“哼,士可殺不可辱,何必如此侮辱,有實力了不起嗎。”獸衣男子牛氣沖天,義憤填膺的激動說道。
誰知風平竟然轉過身去,背對眾人,不再說話,那背影,寂寥而又孤獨,頗有遺世獨立,睥睨天下之無敵姿態。
束髮男子似乎看出什麼,拔腿就跑,想說什麼狠話,但是怕風平反悔,生生嚥了下去。
獸衣青年卻沒有顧忌,一邊跑路一邊回頭開口,說道:
“小子,你等著,你會跟吳村一起陪葬!”
說完,他就帶著眾人一溜煙的跑了。
“嗖!”
幾道靈力劍氣飛來,攻擊同一個人,頭顱瞬間與身體分離,血柱沖天而起。
殺氣騰騰,猖獗肆虐。
死去男子的目光呆滯,一臉茫然,本來都虎口逃生了,他剎那間竟然看清楚了動手的人,驚詫錯愕,死不瞑目。
被斬首的,竟然是束髮青年!眾人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挪動半步,氣氛一度緊張,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