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劍斬長河(1 / 1)
劇烈的戰鬥很快被就在附近的吳村察覺,雖然出去了兩支狩獵的隊伍,但是村長等老一代,以及剩下的一些青年很快就趕了過來。
腳步聲窸窸窣窣,人影綽綽,直摩擦的藤蔓橫飛。
“是魏村的人!”
“他們來這裡幹什麼,一定是圖謀不軌。”
吳村的人一下子沸騰了,對魏村十分敵視,簡直恨之入骨。而且銀色人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殘忍冷漠的表情,與十歲的年紀實在不符合,魏長生!
“是魏長生!”一個漢子心驚膽戰,聲音發顫的說道。
群情激憤,怒火沖天,這是血海深仇,魏長生不知道殺死了多少吳村之人,甚至連幾歲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殺了他!”有人憤慨激昂的說道。
他顯然看出魏長生已經是重傷之身,此刻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報仇時機。
“不要衝動。”村長吳傑人攔住了他,說道。
魏長生的實力簡直逆天,和風平一戰雖然已經消耗很大,但是其修為深不可測,實在不能輕舉妄動,以免無辜枉死。
“唰!”
風平的劍招十分緩慢,九劍使出,樸實無華,其速度雖然慢,但是出劍的角度頗為刁鑽,有一種無招勝有招的境界。每一劍都不符合用劍高手的習慣,所以儘管其軌跡可尋,速度可追,但魏長生愣是無法躲過風平的劍。
時間領域的神通乃是絕世神通,魏長生非常清楚自己的實力,他已經干預到時間了,將風平的生命力推動到最衰老的狀態,將敵人的速度壓制到了最低,但他還是無法避過風平的劍。
“可怕的戰鬥本能!”魏長生揮動鐵刀,說道。
風平此刻眸光似電,整個人說不出的空靈,彷彿絲毫沒有被衰老影響,儘管身體非常虛弱,但他手中的劍卻停不下來。
沒人教他劍法,他也沒有什麼目的,純粹是一種劍意,在催動著他的身體,這是可怕的戰鬥本能,以至於能夠無視時間領域,可以準確的預測魏長生的位置和動作,每一劍都恰到好處的逼迫籠罩銀色人影。
烏黑鐵刀彷彿產生了一種時間場域,當木劍靠近它的時候,速度會降低到極點,但神奇的是,劍上的力量仍舊無窮,強大無匹。
“嗤!”
風平一往無前,當第九劍擊出時,整個時間場域瞬間被強悍的力量轟塌,兩個人都飛快倒退,大口吐血。風平儘管佔了上風,但是因為催動劍意,受到了很大的反噬。
“魏長生竟然被壓制住了!”吳二叔老臉一抖,神色複雜的看著風平,說道。
他知道風平很強,可是力壓魏長生有點強的過分了。魏長生雖然十歲,但是絕對是常理和年齡不能衡量的妖孽,輸給他一點都不丟臉。
“時間規則,對你無用!”魏長生忌憚的說道,同時十分遺憾。
“我不知道什麼是時間。縱然滄海桑田,寂寥一生,我還是我。”風平略有感慨的說道。
他正處於玄妙的狀態,因此連心境也被修為影響了,以至於情緒很難被觸動,而且心中滿是悵然若失,滄桑孤寂的悲涼之感。
長生路上問長生,無敵夢裡唱無敵。
風平彷彿看到了一角未來,心中不禁落寞無奈。
高手過招,往往一招就能分出勝負生死。銀色人影蓄勢待發,與風平對峙,兩人都將幾百招融合成一招,簡單實用,霸道無匹,這就是高手的對決。
“轟隆!”
魏長生心有不甘,百招歸一,終於率先出擊,一刀揮去,發出風雷之聲,與風平的寶劍撞擊在一起。
一刀一劍,都是上百招的融合歸一,是此生所有心得修為的化歸,此刻劇烈轟撞,發出雷霆熾盛的光芒。
劍聖相贈的劍也不知什麼來頭,明明是朽木之身,偏偏無比剛硬,與黑色厚重的神秘鐵刀相撞的同時,還能完好無缺,這絕對不是風平修為高的原因,他還沒有到化腐朽為神奇,化凡鐵為神兵的境界。
這是融合了懸鴉兩極火的一劍,摧枯拉朽,崩山裂石,雖然不能擊碎鐵刀,但是劍刀相擊的瞬間,湧動出強大的兩極之力,撕裂身體,螺旋著絞殺銀色人影的手臂。
魏長生臉色蒼白,氣血上湧,一口一口的噴血,右臂血肉模糊,袖子成為飛灰,並且骨頭被絞的發出“咔嚓”碎裂之聲,他“嗖”的扔開寶刀,再也支撐不住,一人一刀分散的橫飛出去,骨頭斷了十幾根,“轟隆”撞斷一片原始古木才停下來。
“敗了,魏長生敗了!”吳二叔身子顫抖,激動說道。
吳村之人歡呼雀躍,鎮壓在人們心裡兩年的小魔頭,此刻終於敗了。
“以大欺小,算什麼好漢,等隊長到了你這個年齡,鎮壓你如屠狗殺雞,不費吹灰之力。”獸衣青年魏浪憤憤不已,看著風平說道。
他將魏長生攙扶起來,並且提防圍觀的吳村之人,做好了拼命,也要保護隊長突圍的準備。
“一群廢物。”魏長生對族人沒什麼好感,兇惡地說道。
而且他剛殺完幾個欲圖逃跑的隊友,在他眼裡,死去的都是沒有任何價值的族人,沒有價值,就該死,尤其是那幾個帶頭跑路的人,死的最冤。
“他與風平幾乎是同境界一戰,輸了就是輸了,和年齡有何關係,只能說他修煉速度快,但卻不堪一擊,呵呵。”燕一兮打抱不平,刻薄說道。
他說的其實也沒錯,雖然風平大了幾歲,但兩人畢竟是同境界。對於幾千年的修煉路來說,短短几年又有何分別。
修煉進階的速度,確實是天賦的一部分,但是並不能完全代表一個人的實力,在紫微大陸上,往往嶄露頭角的人都最先夭壽,而大器晚成,大智若愚的人也並不是什麼荒唐傳說。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風平同境界一戰,確實沒有勝之不武。不過魏長生的修煉速度,簡直無人能及,再給他幾年的時間,一定會成長到讓人望塵莫及的地步。
如果不是被風平打敗,他將一路高歌猛進,走出大荒,成為蓋世強者。但是成道路上,一旦同境界一敗,就意味著成道無望了。因為古之大帝,一路屍山血海走來,從未敗過,才成就大帝位。
所以魏長生受到的打擊是巨大的,他的成就很有可能到此為止,從此停滯不前,活在失敗的陰影中,成為沉湎於失敗的人。
“我竟然敗了,風平,我恨你!”魏長生神色複雜,心中滿是恥辱和憤怒,咬牙切齒的說道。
風平自始至終都沒有辯駁什麼,他的心中有點悲涼,是不是有一天,他也會成為失敗的人,倒在成道的路上,成為某位年輕大帝的磨刀石,要知道每一世,都只有一人能夠成道。
蒼白的華髮,此刻隨風搖曳。滄桑的眸子,沒有感情,甚至有朦朧霧水,不知是迷茫還是什麼,說不出來的落寞。皺紋如刀削,刻下時代印記。身軀佝僂,脆弱而殘破的手掌抓住手中的劍。
他就這樣拄著劍,立在斜陽裡,感悟時間的侵蝕,和強大武者的心態。他絲毫沒有擔心,自己會不會永遠不能變回年輕的原態,甚至在享受這種英雄遲暮的感覺,年輕也好,蒼老也罷,無畏無懼。生死坐忘,不偏不倚,固守本心。
這是魏長生覺醒的一部分神通,是時間輪迴的力量,此刻仍然籠罩著風平,沒有消散。
恍惚間,風平從瀑布裡看到了一角過去。天昏地暗,絕世大戰,聖人喋血,大帝隕落。
一道招魂幡在天際盪漾,聖人英靈匯聚而來,喊殺聲音震天。
一抹裹屍布在黃泉飄蕩,大帝真仙的屍首崩碎,鮮血染紅了每一處星空。
一口骨鼎劃破虛空,直達宇宙另一邊。巨大的仙金大鐘,發出梵天之音。九道混沌光束,在死寂的夜空中無家可歸,漂泊輪迴。
黑暗之戰,天崩地裂,讓人心馳神往。
轉瞬間,風平從斜陽裡看到了一方未來。萬族和睦,世界和平,英雄遲暮,紅粉骷髏。
仙路盡頭我為峰,驀然回首人隨風。
天地間瀰漫出浩蕩的寂寥之氣,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並且心中悲涼落寞,全都情不自禁的自憐感慨,短暫的陷入迷茫悲痛,不知何為長生,何為大道,何為幸福,彷彿一瞬間陷落在時間長河裡,化為一抔黃土,葬送在這精彩一世裡。
“看不穿嗎。”風平遺憾說道。
未來太可怕,無人可以窺視。他的雙眼滴血,骨頭崩開,精血燃燒,也看不透無邊夕陽。
所謂未來,只能感受到無敵長生者的寂寥悲意。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浩瀚仙音,嫋嫋傳來,如黃鐘大呂,讓人醍醐灌頂。
風平從短暫失神中醒來,他被先聖意志驚醒,不再迷茫。這片天地,突然有了靈性,無數古人生活過的印記,就留在了這裡,那是一批最為強大的古人,他們似乎曾為一個目標共同奮鬥過。
與其傷神於宇宙星空,過去未來,不如活在當下,做好自己。一切一切,又與己何干,與現在何干。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救世主。不是任何人,都能成為古聖大帝。不是每一天,都像現在這樣精彩絕倫,轉瞬即逝。
風平的道心此刻更加堅定,潛在的意志正在默默地覺醒,不為什麼,無需目標,就是一種純粹的心態,和本能。是人的本能,是人作為自然生靈的本能,原始而又狂野,文明而又野蠻,荒蕪而又繁榮,孤寂而又熱烈。
突然間,瀑布迴流,湖泊澄淨,古木再生,芳草新綠,墜落在地、奄奄一息的仙鶴,重又煥發生命力,振翅飛翔,和那雄鷹,和那大鵬鳥,共爭同一片天空,天地間生機勃勃,祥和榮盛。
時間領域終於消散,這是可怕的神通,竟然短暫的干擾到了大地,尤其是風平首當其衝,直到此刻才恢復年輕。
眸子重又清澈,雙目炯炯有神,身形挺拔而又孤傲,黑髮亂舞,白衣絕塵,仰望星空的背影,卻說不出的孤獨,似乎寂寥悲涼,刻在了骨子裡,而心中,卻滿是不屈奮鬥,堅強不息的證道意志。
心有紅顏,相伴一程,細嗅光陰。悲涼刻骨,盛世回首,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