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達天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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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夫子認輸,在眾人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精巧的機關可以佈置,但相合的感情並不能說得就得。

誠然孫夫子也是有閱歷的,但大機率上不會與一個孤守在暮鼓晨鐘裡的女子情感有丁點瓜葛。

這場比試定局已成,姬文飛勝,洹王輸。

在眾人的注視中,洹王姬寬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他現在面臨兩個選擇。

第一,從此離開仙留學院。

第二,赤條條跑三圈,再從此離開學院。

無論選擇哪一條,洹王都丟盡了臉面。

“好,好,好,”他大笑著站起身來,盯著沈浪的目光似一條毒蛇,“果然少年英雄,本王拜服,從此以後,本王再不踏足仙留學院一步。”

說罷,便要離座而去。

“慢著。”

洹王止住了腳步,緩緩回頭,看向沈浪:“你待如何?”

呵呵,終於知道惹不起本王,要求和了麼?

沈浪悠悠道:“咱們的賭注可不是這麼下的,桓王殿下,你輸了,得脫光光繞學院跑三圈喲。”

眾人都用驚呆的目光看著沈浪。

堂堂皇子,自然不可能真的按這個賭注做,當然,像姬文飛那樣的一根筋是例外,再說這次玩得可比上次狠太多了。

將洹王硬生生逼走,在眾人看來沈浪已是大獲全勝。

而現在,他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洹王留,他哪來的底氣?

堂上一時安靜的落針可聞。

“恐怖如斯……”名叫肖嚴的學子又開始驚呼。

“滾***!”他旁邊一位仁兄被嚇了一跳,惱怒罵道。

洹王眼睛裡快噴出火來:“沈浪,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沈浪拔高了聲音,“桓王殿下,這話從何談起。咱們讀書人,要言必行,行必果。晉王殿下同樣身為皇子,他輸了可以按賭注做,你為何便不做,莫非,你覺得自己的身份比晉王殿下更高一籌?”

這話有坑,比晉王身份更高的,首當其衝便是太子。

洹王若承認,豈不是明目張膽告訴眾人:我要當太子。

但他若什麼話都不說,便合了這段話的另一個坑。

要麼履行賭注,要麼讓沈浪踩著他的臉面捧姬文飛,塑造晉王殿下一言九鼎的形象。這樣一來,姬文飛頂褲衩的過往將不再是恥辱,而是受人敬佩的榮譽。

洹王滿面通紅,肥胖的臉上肌肉抽動,恨不得立刻將沈浪挫骨揚灰,但最終,他只能一揮袖袍,狼狽而去。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剛才被嚇了一跳的仁兄喃喃道。

旁邊的肖嚴哀怨的看著他,你……搶我臺詞。

午間這場風波,眾人成功吃到大瓜,一臉興奮的互相交談,深覺這午飯吃的真值。

沈浪不緊不慢吃完飯,和姬文飛回到寢舍。

“師父,請受徒兒一拜。”剛到寢舍,姬文飛納頭便拜,這次拜的是心服口也服。

他也不傻,知道自己被歸為太子一黨,沈浪不想牽扯進來,但轉頭便不惜得罪洹王,替自己報仇。在他看來,這全部是因為沈浪真正當他為徒弟。

“無妨,你既然拜我為師,為師自然要護你,”沈浪擺足了師傅的架子,“好了,下午還要上課,休息一下。”

“是,”姬文飛恭敬道。

躺在塌上,沈浪暗暗思考。

這是皇權至上的封建時代,他是個謹小慎微(貪生怕死)的人,黨爭也罷,國本之爭也罷,他都堅決不涉及。

但理性歸理性,自他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有經受過社會的毒打,所以心中的畏懼之心是打了折扣的。

另一方面,今日昏迷之後再醒過來,他發現不止身體出現了變化,自己的心性也發生了極大變化。這種變化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他,告訴他要一往無前,勇敢的衝,什麼都不必怕,不需怕。

所以他今日會毫不留情的得罪洹王,甚至連最後的臺階都不給洹王下,原因只有一個,他覺得需要這樣做,於是就做了。

這種變化好不好,沈浪覺得有必要找三位大儒問問情況。

下午,沈浪和姬文飛相伴到外舍壹班。

這兩位一進門,立刻吸引了學子們的目光。

中午的風波本來看到的人便很多,後面一經傳播,現在幾乎全學院都知道了這兩位逼走洹王的“大”人物。

高文昌幾個洹王曾經的小夥伴也在,看到姬文飛和沈浪,眼神躲閃。

洹王已在中午時分離開學院,回到京城,此刻想必正在自己的府邸畫圈圈詛咒沈浪。

不一會兒,教授課程的夫子到來。

巧了,又是熟人,孫惠正孫夫子。

孫夫子揹著手,悠哉悠哉進來,結果看到兩個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不由一呆。

“沈浪,晉王殿下?”

沈浪和姬文飛同時起身作揖:“見過夫子。”

孫夫子微笑頷首,示意兩人坐下。

這堂課講的是易經,沈浪初聽時只覺晦澀難懂,但當他不由集中注意,全神貫注時,那些晦澀的哲學,難懂的數理,盡皆變得清晰易懂,再結合前世知識,竟覺遊刃有餘,簡單了許多。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學神狀態,沈浪不由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孫夫子目光掃過沈浪,滿意點頭,再掃過姬文飛,不由暗自搖頭。

…………

京城皇宮,倦勤齋。

倦勤齋即是御書房,正統皇帝正在御座上處理奏摺,內廷大太監劉喜劉公公隨侍在側。

某一時刻,正統皇帝批的乏了,靠著座背休息起來。

劉喜立刻繞道座椅後面,為主子按摩起來。

正統帝閉眼假寐,隨意道:“劉喜啊,最近京城可有什麼趣事,說給朕聽聽,解解悶。”

劉喜想了想,道:“今兒便有件事,還跟陛下有關呢。”

“哦?”正統帝來了興趣,“說說。”

“聽說今兒仙留學院出了個對子,上聯是:口十心思,思鄉,思友,思父母。下聯是:言身寸謝,謝天,謝地,謝君王。”

君王便是皇帝,難怪劉喜說跟正統帝有關。

正統帝咀嚼一番,淡淡道:“倒是挺妙,可是哪位學子所作?”

劉喜聽正統帝語氣,便知這位陛下又有了心思,恐怕是認為某學子故意作了這對子表忠心,溜鬚拍馬。

正統皇帝是一位務實的皇帝,最不喜阿諛奉承之輩。

劉喜笑道:“奴才聽說,是仙留學院比拼對子,孫慧正夫子作了上聯,有個學子對的下聯,聽說沒盞茶功夫就對出來了。”

沒盞茶功夫,就是說即興所對,看來不是刻意奉承,而是心裡確實裝著君王。

正統帝終於露出笑容:“那學子倒有些本事。”

劉喜接著道:“奴才還聽說,這次拼對子的,還是晉王殿下和洹王殿下,那位學子正是晉王殿下找來的幫手。”

正統帝臉上笑容又沒了:“那孫夫子就是洹王的幫手咯?”

“奴才聽說,是桓王殿下原本的幫手比拼不過,才請孫夫子幫忙的。”

正統帝臉色稍霽,道:“你從頭說。”

“奴才遵命,奴才聽說……”劉喜便把午時仙留學院發生的風波,事無鉅細一一道來。

說到“灰堆鎮海樓”那一聯,正統帝不由笑了起來。

說到孫夫子認輸,正統帝止住了劉喜的話,沉思片刻,方笑道:“孫夫子這是被鑽了空子,倒也輸的不冤。”

最後,說到沈浪強勢氣走洹王,正統帝不由默然起來。

“你說,那個學子叫沈浪?”

“奴才聽說……是叫沈浪。”

“沈浪……這個名字似乎有點熟悉。”正統帝思索道。

“奴才聽說咳咳……陛下忘啦,昨日欽天監的兩位副監過來說的那‘huo藥’,便是這個沈浪造的。”

正統帝點點頭:“不錯,就是他。”

說完,便陷入沉思,劉喜不慌不急,靜靜替主子按摩。

半晌,正統帝忽然開口:“傳話,洹王不經朕意,擅離學院,罰閉門思過十日。”

“奴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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