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歷史是個什麼東西（1 / 1）
“勁聞，思齊學妹春心萌動，與大一學弟展開不論之戀，有圖有真相。”第一人。
“驚駭，燕京第一美苦守寒窯數載貞潔無雙，原是坐等負心人歸來，有料有影片。”第二人。
“求圖求影片，多少錢？”第三人。
“價高者得。”前兩人異口同聲回答。
“滾!”第三人忿忿不平地叫道。
第二天的燕大校園算是炸了鍋，從晨曦開始，燕大各種網站、校園內刊以及學生們爭先議論的都與這兩條熱點新聞有關。
由於夏夢蝶的名頭所在，此事件在燕京熱搜網上也博得一席之地，後來竟然越炒越勇久居高榜不下。
有人評頭論足、有人隔岸觀火、有人火上澆油、有人以訛傳訛……反正大家都很忙，忙得七葷八素、忙得不亦樂乎。
華夏國從不缺乏好事者，最能調動大眾積極性的除了排隊領免費大米雞蛋之外，剩下的就是圍觀起鬨。
一件事，你說她道，獨剩我一人著急上火在旁做啦啦隊豈不顯得我很Low？於是擼膊挽袖跟著一起加油瞎參合。
“孤陋寡聞，燕都大學歷史系某女為求上位不惜自甘墮落，驚現絕版**……”
“令人髮指，細數燕京第一美那些不堪詳說的往事……”
“罄竹難書，神秘人竟與二女酒店3*P，採用姿勢為人不恥……”
沒有了道德的束縛，大家爭先恐後動用自己豐富的想象力，不求真相如何，但求爆料出來的新聞能讓人高山仰止。
有的人痛快了嘴，有的人則痛了心。
“這群王八蛋，一點公德心都沒有。”所有事件的男主角秦愈正準備跟田壯去系裡開大會，沒成想臨出門前後者拉住他，兩人透過田壯的5*G手機網頁瀏覽到讓他們無比鬱悶的一幕。
田壯是少有的幾個知情人其中之一，經過昨天那一系列穆思齊與秦愈的曖昧甜事後，即使智商再為負也能看懂裡面的奧妙。
他們倆……真的很合適呢！
他是農村人，打小跟隨自己父親跑田地施肥澆地，小時候跟他一起玩的小夥伴都喜歡欺負他，因為他傻，受欺負了也不會告訴家長。
小時候怕告家長，再大點怕告老師，再再大點怕老婆……人吶，總有怕的時候。
人善人欺！既然沒人投訴，他們做事就更肆無忌憚了。
田壯傻，傻得善良可愛。他不告狀的緣由僅僅是因為那樣就會有人跟他在一起玩耍，沒有人會理解朋友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
他認定他們欺辱他是因為喜歡他，他認定他們逗弄他是想跟他一塊兒玩。
現在，他也認定秦愈和穆思齊一定會非常合適在一起！
“你……別生氣。”他搜腸刮肚，苦思冥想著應該用何種方式去安慰秦愈。他一定很痛苦吧。
“我當然應該生氣……”秦愈很是義憤填膺地怒道：“他們竟然只寫了個標題，採用的什麼姿勢也不詳加說明。你說不應該生氣嗎？”
“……”
性情耿直、性格憨厚的田壯Boy有點腦袋迷糊，秦愈是在生氣……對吧？
歷史系103會議室原先是間很寬大的教室，大約能容納一百人左右，隨著招生數目的銳減變少也就只能另作他途，三改兩改結果就變成了今天的系會議室。不過也不是經常能用到的，凡逢重大事宜才會被開啟。
新生入學、燕大進財，兩件事可以相提並論，也可以簡化為一，反正算是目前歷史系最為隆重的事情……沒有之一。
秦愈和田壯聯袂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會議室還是按普通教室規格進行擺置的，略為不同的就是教室講臺與地面平行。不過前面仍舊放了一張講師桌，以便來的老師或者其他系領導可以書籍雜物。秦愈他們選了中間靠牆角的位置坐下，掃了一下也沒什麼驚豔感，便專心等老師來。
歷史系素來廟大和尚少，卻該有的機構制度一樣不落，可惜畢業後就業方向面窄，前景不被人看好，遂顯得門庭凋零。
與其他近幾年較熱門專業，如金融、醫學、建築、企管、資訊……相比，真可謂天冠地屨。
十點整，原本嘈雜喧鬧的教室突然安靜了下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擯住呼吸，耐心等著……
等著未知的刺激、等著被人開啟的另一段人生旅程。
從這一刻起，他們的大學時光，正式步入軌道。
三分鐘後，有個年約半百的儒雅學者從外面緩步走了進來，徑直在會議室的最前方那張講師桌前站定，雙手支撐在桌面上，用一雙鋒銳犀利的眼睛掃射著全場。
“我是歷史系主任郭朝源，你們可以叫我郭老師、老郭，當然，也可以稱呼我為郭老頭……雖然我還正值壯年，自我感覺沒那麼老。”郭主任的一番自我調侃惹得眾人大笑，現場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都說歷史很嚴謹，沒想到歷史系老師一個比一個活潑，實乃學生之幸！
“首先我歡迎大家來到燕都大學歷史學系，來到這個你曾猶豫不決卻最終只能認命的地方。不過接下來除了認命，你還要拼命。因為秦始皇在等著你、曹操在等著你、劉邦在等著你，同樣，還有各種角色佳麗等你來寬衣解帶。”
哈哈……
又是一陣喝彩叫好的笑聲。
郭朝源等笑聲漸歇，伸直腰板，斂起笑容說道：“有人說讀史使人明智，我不以為，我認為讀史使人糊塗，因為明智所以糊塗。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其實我們真正從歷史中得到的教訓，就是什麼都沒有得到。”
“公元208年，曹操鐵鎖連環然其被周瑜火燒赤壁，令曹軍鎩羽而歸，此戰最終結果奠定了天下三足鼎立新格局。公元1363年，陳友諒命部下鉅艦首尾連線佈陣，卻被朱元璋火燒鄱陽湖，這場被認定為當時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水戰以陳友諒中箭身亡、朱元璋平定江南統一全國作尾。同樣，公元1519年，當時的寧王朱宸濠舉兵叛亂，又是在鄱陽湖上他連舟為陣，結果被有史以來最為著名的心學代表人物王守仁以火攻之，復大敗，被其活捉。”
“三場相似度極高的戰役，甚至有兩場硝煙瀰漫的地點都在鄱陽湖之上，你能說，他們在歷史中得到了教訓和經驗嗎？”
“歷史在時間的長河裡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逐漸模糊，反而會愈加清晰。”
“歷史好玩嗎？答案是肯定的。漢廢帝繼位二十七天一口氣幹出一千一百二十七件荒唐事好玩、晉孝武帝司馬曜因一句戲言被自己寵妃一怒殺之也頗有趣。歷史好玩嗎？答案是否定的。秦始皇為鞏固思想採取焚書坑儒致六藝從此缺焉不好玩、順治三年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亦不好玩。”
“歷史是沉重的、換謬的、無奈的、不可捉摸的，它擁有多面性，沒有單純的對錯概念之分。大家在偌大的舞臺上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吳三桂引清兵入關道義上他錯了，可是自我本意上他那麼做也無可厚非。”
噔、噔、噔！
只見郭朝源用右手手節骨連續敲擊了桌面幾下，用炯炯有神的目光再次掃視著全場的每一位新生面孔，笑著說道：“所以，歷史不好玩，好玩的是歷史中的人和事兒。你要想知道四大美女有多嫵媚不要來問我，你要想了解斗酒詩百篇的李太白為何能有滿腹文采同樣也不要來找我。你要想問，那就去問當事人好了。學歷史，本就是在與古人交心、同古人舉樽邀月。”
靜，全場鴉雀無聲，無一人說話。
嘩啦！
五秒鐘後，大家一起毫不吝嗇地奉獻出自己地掌聲。
郭朝源用他的言語誘惑、歷史神秘面紗惹得在場所有學生對歷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這個歷史系主任引經據典又風趣幽默，果然當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