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踏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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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輕緩襲過,驅散了瀰漫群山的霧氣,同時也為這裡的生命帶來了絲絲的涼意。

這綿延數百里的群山位於卡魯斯特帝國的東南部。由於遠離帝都甚是偏僻,所以定居在這裡的人並不多。有時在這裡往往走上兩三天才能看到一個不足百戶人家的村落。

可就在那偏僻的群山之中,一座格外巍峨的高峰孤獨的佇立於它們之中。它就如同傳說中撐天的巨人一般,撐起了點綴著璀璨群星的蒼穹。山峰之頂是一片廣闊的平原,從遠處看這山的外觀就好似原本的山頂被一刀斬下一般,而且這一刀乾淨利落,削的煞是整齊。

從很久以前這座山峰同大陸上另外七座被人們視為聖山,人們每每提到都是敬重不已。之所以被視為聖山,主要就是因為每座聖山之上都有著一所可以讓普通人變成強者,一所云集大陸天才,令魔族畏懼的存在。滅魔士的孕育之地--滅魔聖學院。只有從那裡走出的人,才有資格成為滅魔士,成為被人們尊敬的驅散黑暗的守護者。自遠古時代魔族出現在這片大陸之後,人類中的修煉者全部投入保衛家鄉不被毀滅的戰鬥中,他們統稱自己為滅魔士。由這些修煉者所組成的滅魔聖殿如堅固的城牆般,抵禦著魔族和妖獸們的殺戮。保護著這僅剩不到一半適合人類居住的大陸。

此時,夜幕早已驅散了沒落的夕陽,將這片大陸染成了只屬於靜夜的黑色。山村的人們早早就進入了夢鄉,或許只有那帝國最繁華的帝都,此時依然燈火通明,一片繁華盛景。他們不知道,在他們酣睡之際,在他們留戀於繁華帝都之時。一名少年正在遠離他們的帝國東南部,在那座被視為八聖山之一的赫卡利亞峰上,踏上他傳說之路的第一步!

在赫卡利亞峰的山頂和山腰之間,一名少年此時正在拼命地向著山頂爬去。一雙滿是鮮血的小手扒在懸崖壁突出的岩石上,銀色的短髮因為汗水與山間的塵土所致,顯得有些灰暗。精緻的五官再加上本應白淨的臉龐,顯得他有些像女孩子。只是此時的這張臉上,極為消瘦,臉色也如病態一般毫無半點血色。少年瘦弱的身體緊貼在山壁上,一看便知他的年齡不大,只有十一二歲的樣子。一身舊的發黃的麻布衣衫,很是普通,只是其上多了些斑斑的血跡。這時,少年不再向上爬去,停了下來,緊貼在山壁上大口的喘息。

“納格,不成就放棄吧!”一個焦急的聲音從少年的右手食指發出,傳入少年的心神之中,而外界卻什麼也聽不到。

少年的左手食指上有一枚黑漆漆的戒指,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圓環,無半點裝飾,就連其上的黑漆都好像是工匠隨手刷上去的,整體做工非常差。估計丟到地上別人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其右手食指和中指各有一枚,中指的戒指和左手上的一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圓環。而食指上的戒指,許是因為旁邊兩枚的襯托,顯得上了那麼一點檔次。戒指由不知名的土黃色晶石所致,戒指上除了雕刻著一個模糊不清的豬臉外,就沒有其餘的裝飾了。而剛剛的聲音就是從這個豬臉發出的。

“不行,只差那麼一點了,明天天亮應該就可以到了。如果現在放棄,那麼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少年張口說道,稚嫩的聲音帶著堅定之意。只是從他有氣無力的說出這句話就能聽出,少年已經虛弱無比。

“瘋了!你這小子真是瘋了!淬體六層竟然敢徒手攀爬聖山赫卡利亞,早知道就不應該這麼早的帶你來這裡!”豬臉戒指指責的說著。

少年沒有理會戒指說的話,只到呼吸平穩後,稍微活動了一下痠疼的手腳,便繼續向上爬去。鮮血從手中磨出的口子滲出,每落在山壁上,便留下一個淡淡的血手印。陣陣疼痛從雙手傳入心神,而少年只是緊要牙關。兩個酒紅色的瞳孔堅定的盯著山頂的方向,好似可以透過這無邊的山崖看到那最終的目的地一般。

隨著時間慢慢的度過,少年也感到身體越來越沉重。四肢上如同帶著負重一般,每抬起一下都要廢不少力氣。

“哎呦!完了完了,難道大爺我的主人都是些短命的小鬼不成。納格啊納格!虧的大爺我那麼細心栽培。”

少年一聽面露無奈之色:“巴魯爾先生,不是你說的讓我從後山爬上去嗎?”右手又扒上了一塊岩石,此時他已經可以看到山峰的盡頭,只是距離還很遠。

“是我說的啊,但是我也沒說讓你現在這修為來爬啊。好歹再提升個一兩階的修為吧。”巴魯爾繼續沒好氣的說道。

“我只是不想等了,光是提升實力的話,難免就要再浪費一年半載的。這些時間如果放在學院中,我想會比自己單獨提升的快得多。”納格的身子緊緊貼在了巖壁之上喘著粗氣。

“唉,傻小子......當年因為德萊救了你,你活了。如今,卻也是因為德萊,讓你沒有了同齡人的生活。”巴魯爾心中嘆息道:“好了好了,快到山頂了,集中精神爬你的山。納格,讓我看看你的執念!想想,德萊沒準在天上看著你呢。”如果說現在誰最緊張,那一定是巴魯爾,如果納格失敗了,自己不會死。但是這個孩子一定會死。從這萬丈於高的山峰摔下去,能留個全屍就不錯了。自小看著納格成長的他,不想看到這一幕,可是他除了為他打氣以外,別的還能做什麼呢.....

納格聽到巴魯爾的話,心中一顫。右手五個手指狠狠地扣進了原本扒住的岩石。

然而,納格的內心會出現這種波動,其實並不是因為巴魯爾口中所說的那個生與死,而是其他。自從他跟隨巴魯爾修煉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清楚自己的天資極差,在修煉這條路要付出的比別人多的多,也艱難的多。然而這一切他都不曾畏懼。

令他顫抖的只是那個名字,那個在這名少年心中如神一般的大叔的名字‘德萊·普洛斯’,納格腦中頓時出現一名中年男子的背影。那樣的熟悉,又因為他的強大感到些許的陌生。

“大叔,你看到了嗎。我會到你曾經走出的學院去,我會沿著你的道路成為和你一樣的人!”納格心中暗暗地下定了決心。雙眼微紅,眼角也有些溼潤。只是那兩個眸子緊盯著即將到達的山頂。

巴魯爾一聲嘆息之後便不再說話了,它清楚對於大陸來說‘德萊·普洛斯’這個名字只是一個傳說,大陸上人類最強的十二人之一。而對於納格來說,這個名字卻只是一個陪他度過三載童年的人,一個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納格不知道他的德萊大叔有多強,但他知道,他的大叔在他心裡很強,如天、如神。可能大叔的強大是他一生都追溯不到的存在。

十米,距離山頂只剩下了十米。東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絲光亮,好似這帶有繁星的蒼穹邊上被黎明女神撕開了一角般,將本應屬於這裡的光明重新普照在大陸之上。

七米,納格又扒在一塊岩石之上。那些鬆動的石子被這麼一碰,嘩啦啦的墜下山峰。此時,納格只覺得腦袋疼痛不已。這就是精神力過多消耗的表現,其實當人們的體力消耗完畢後,還是可以行動的。只是剩下所消耗的便是精神力,而精神力強的人則還是可以自由行動。至於那些精神力弱的人,或許只是瞬間就會消耗殆盡而倒下。更有甚者,精神力弱的都不足以支配身體的移動。

四米,巴魯爾靜靜的看著,看著越來越近的山頂,越來越暗淡的生命力。心疼之時不由得也有些興奮之意‘十二歲就徒手爬上了赫卡利亞峰,敢做出這件事了曾經只有一個人。他當年完成了,然後開始了他的輝煌。然而納格,你呢?’

一米,納格扒在懸崖的邊緣,只要在一用力氣便可以登上山頂。只是腦袋的疼痛使得這名少年全身顫抖,就連表情都有些猙獰。

“我…..我真的不行嗎?”他的精神力終於也乾涸了,再也支配不動那瘦弱的身軀了。千瘡百孔的身體,和那因消耗過多的精神力而幾近消散的靈魂...此時的納格與死人的差距只剩下了那一口氣,只是他的手依然死死地扒在這最後一塊岩石之上。

曾經的發生過的一幕幕出現在納格的眼前,如走馬燈般播放著。只不過這些畫面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不知從什麼地方飄來了許多濃重的灰色霧氣遮住了納格的雙眼:“這是什麼,難道人死之後就是這樣的嗎?難道死者都會被這霧氣所領入幽冥嗎?”

納格在這灰濛濛的世界中低聲說道。他看著這些霧氣遮蓋了最後一點回憶的畫面,而那最後的畫面則是曾經村子遭到魔族屠戮後,無依無靠的自己跟隨大叔的畫面。一個陰雨綿綿的山林中。一名中年男子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一名只有四五歲的小孩子。中年男子一頭紅髮在這陰暗的林子中極為顯眼,豆大般的雨點落在積滿雨水的坑窪處,霎時間水花四濺。不過這些雨水並未碰到這個中年男子分毫,雨水在距離他一米的時候變被無形之力彈開。只是他身後的小孩子在雨中踉蹌的行走著,雨水似乎是因為見無法靠近男子,便一股腦的發洩在這弱小的身軀上一般。‘噗通’一聲,小孩子似乎承受不住這大雨的攻擊,一下倒在了泥濘的路上。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你的決心就只有這樣嗎?才走了兩天,我勸你還是趁早走開吧。否則,在這樣跟下去,我一定會收了你這條小命!”中年男子不屑的說道,而腳步未停繼續漫步在這雨中。

小孩子跪倒在地喘著粗氣,一雙酒紅色的眸子盯著前方的中年人:“誰受不了了,是啊,才兩天,還早著呢!”

突然男子停下了腳步,背對小孩子問道:“小子,你真想死不成?”

小孩勉強站起身,雖然全身如同被撕裂般疼痛,但是他是咬牙挺起了他那單薄的胸膛:“大叔要是不交我修煉之法,就算我現在離開,早晚也會死在那些惡魔的手上。與其那樣還不如......”

“嘭!”一聲槍響打斷了小孩的話。只見中年男子背對少年,右手之上握著一把散發紅芒的手槍。小孩腳前不足半米的距離上,一個拳頭般大小的槍孔,還冒著絲絲的白煙。

“那麼想死,那我就一槍崩了你怎麼樣。”中年人把弄著手中的手槍威脅道。

小孩看到地上的槍孔,並未有絲毫的退縮之意,反倒是向前邁出腳步:“反正我這條命是大叔救得,你要打要殺隨便你。只是,只要我活著就要一直跟著你。直到你肯教我的那天!”

男子聽到此話,手中散發紅光的手槍瞬間消失。口中無奈的說道:“好吧好吧,你要跟就跟吧。半路上死掉,我可不會給你去收屍的,餵了野狗那是你自找的。”

小孩一聽,臉上立刻出現了笑容,邁開步伐追了上去。他不知道,背對著他的中年男子此時的嘴角也有了一絲弧度,那個弧度是對這個小孩的認可......

灰色粘稠的霧氣將納格所在的這個空間全部佔滿,而後又包裹住了他的全身。這些霧氣並未在他身上停留而是滲入到身體之中。

只是瞬間,渾渾噩噩的意識變得清明起來。納格睜開了不知何時閉上的雙眼,也就在同一時刻。他的身上瀰漫出一股股的灰色的粘稠氣息,那些氣息以他為中心漸漸形成了一個漩渦。

納格可以感受到,周圍有無數的光點向自己湧來。乾涸的戰力以飛快的速度恢復著,身上的傷口與疼痛也是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景象讓一直關注著納格的巴魯爾心中瞬間一寒,一種威脅它生命的感覺從納格身上傳來:“這....這是什麼東西,竟然強行吸收天地生靈的生氣為己用,不光恢復戰力,還有成長之勢。最重要的這氣息竟然讓我有了危機感!”

眨眼間,精神力和戰力全部恢復,而那些湧來的綠色光點還未停止。依然向他身上融合而去。“要突破了!”納格臉上表情一變,一股暢快淋漓的感覺,瞬間遊遍全身。每一寸肌膚都變得比前一剎那強韌了五六倍都不止,外觀看納格只是一名普通的瘦弱的少年,但是,在皮膚之下的每一塊肌肉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爆發力。淬體期第七層!

與此同時灰色的霧氣好似吸食夠了生氣一般。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納格體內。他並不知道,當灰氣消失的時候,他身邊的空氣竟然出現了漣漪:“空.....空間震盪!怎麼可能!”巴魯爾怔怔的看著一閃即逝的漣漪:“一定是我這兩天太累了,眼睛花了。沒錯啊,老夥計們都沒出任何事,空間不會變得如此薄弱的啊!這灰氣到底是什麼東西?!”

而納格卻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此時的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悅之中:“七層,終於突破第七層了。我還以為六層到七層要用半年的時間呢,沒想到三個月就達到了。”

突然納格扒在岩石上的雙手一用力,雙腳猛地一踏,整個人躍起。在空中一個翻身俯衝而下,輕盈的身軀落在了這座聖山之頂。

拂曉的陽光普照在黑暗還未全部散去的大地上。納格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如同剛剛睜開雙眼,光彩還不奪目的初陽。今天的日出很美,比他從前看到過的都美。

納格收回了目光看向這山頂上的平原,他身處一條大路之上,兩旁有著一顆顆大樹排列整齊。而這條大路的盡頭,隱隱可以看到一片建築群,只是因為距離太遠看不清楚:“那裡就應該是滅魔聖學院了吧,巴魯爾先生!”納格面帶喜色激動地問道。

在看巴魯爾,它還未從剛剛震驚之中走出。被那個這麼冷不丁的一問,腦子一時有些發矇:“哦,靠!你!你身上的灰氣是什麼東西?”巴魯爾不可置信的說道

納格一怔,這個從來都不會驚慌的巴魯爾先生今天這是怎麼了:“你怎麼了巴魯爾先生?什麼灰氣?我也想問你呢,剛剛我感覺都快掛掉了。然後被一團灰氣包裹住了,不知不覺的就恢復了體力,還突破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你也不知道嗎?真是怪了。”巴魯爾沉思著,而納格也在等著它的回覆:“可能是你有什麼特殊體質吧,在這次生死關頭無意間激發了。我想應該是這樣吧。只要對你沒壞處就好。”終於,巴魯爾也想不出這灰氣到底是什麼,只能隨便找個理由哄騙一下了。只要對他沒壞處不就好了嗎。況且它也不想在這小傢伙面前說不知道這三個字,因為這樣的話他這個前輩會覺得很沒面子。

果然,納格的話讓巴魯爾放下心了。“哦,原來是這樣。確實沒有壞處,那些灰氣總感覺跟我是同根同源,比那些淬體的戰力給我的感覺都親切。”

“恩,那就好。前面就是聖學院了,走吧!”巴魯爾興奮道,沒想到他面前的這個少年竟然真的做到了,這名少年的未來雖說不會成為像德萊那樣的奪目,但是卻有了期待感。

納格臉上揚起笑容,相比之下清晨柔和的日光顯得是那樣黯淡:“大叔,我做到了!您看好,這是我納格·古洛追向你的第一步!”說著,一隻腳踏出!

“走吧,小子。這條路讓我看看你能走多遠!這種年紀竟然就能撼動了我的人,哈哈,有趣。”巴魯爾看著面前的少年,因為悠久歲月而成熟穩重的心,此時再次燃燒了那份熱血:“弗薩!大爺我來看你了!還給你帶來個小怪物.....”巴魯爾的聲音傳遍了了納格的心神,他一時興奮便沒在乎巴魯爾說了什麼。只是這回的聲音傳給的不光是他一個人....

自此開始,一個強者輩出的時代,拉開了它的序幕!後來帝國的史官記錄這個時代的時候,寫道‘這是一個灰色的時代,沒有真正的正義與邪惡、光明與黑暗,皚皚白骨記錄著它們的交替!脆弱的靈魂唯有依仗著那一抹混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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