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草木成精(1 / 1)
果然是高人!
眨眼就能瞬移三里,這絕對是得道高人才有的本事。
“你那黑毛畜牲,倒是生有靈性,還修了運氣法門,有點意思。”賈道長指著飛奔而來的黑狼有些詫異的說道。
“黑狼的確有些悟性。”
蘇元很是自豪,對於黑狼他一點都不吝嗇,天坑棗樹上的青棗有一半餵了它,還有那條吃後可以令人百毒不侵的三角毒蛇也分了一半給黑狼。“賈道長是如何知道我會路過這裡的?”
“那日我正在打坐練氣,突然耳邊傳來你父親的聲音,他告訴我蘇家遭受的不幸與朝中佞臣對蘇家的種種陷害,讓我救你一命。後來我算出你命中與道法有緣,三年後迴路過城西朱家村,於是我就在這裡等了你三年。”賈道長回憶道。
“原來如此,難怪我在江南姑蘇沒有打聽到你的訊息。我父親昏迷多年,如何能和你說話?”
蘇元道出心中所想,同時敬佩賈道長的為人,等了三年需要多大毅力。何況人家還是一方高人。
但他既然能算出三年後自己才來,為何在三年前就等在這裡?
“無量天尊。此乃天機,不可洩漏。”賈道長閉目不語。
蘇元見賈道長不願開口便不再刨問。
沒多時,小院裡的主人從屋裡出來。“賈道長,好久不見您還是老樣子!”張老漢提了一壺茶水走來,臉上帶著淳樸的微笑。
這種笑是發自內心的,沒有絲毫做作。蘇元可以感受到賈道長在當地百姓心中的威望。
“是啊,快十年了,娃娃們還好吧!”賈道長接過茶壺給蘇元添上一杯茶水,眼中充滿了回憶。
“託賈道長的福,娃兒們都在城裡任職,大狗子去年還當上了南門的把總,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呢。”張老漢滿臉幸福的說道。
幾個人坐在小院裡的槐樹下,沒一會張老太端上幾道特色農家小菜。因為知道賈道長不喝酒,所以餐時全用茶水代替。
蘇元皺著眉頭盯著身側的老槐樹心中思量該不該開口。想必賈道長這樣的高人不會不知道風水大忌,前不栽桑後不栽柳,庭院不栽鬼柏手這等道理。
彷彿是看穿了蘇元的心思,賈道長淡淡的望了一眼老槐樹,這才說道。
“世間之物,陰陽相剋,福禍相依。此樹修了千年只差一日便能幻化人形,十年前貧道來此就是為了它,本以為主家薄子無福,命格帶喪,卻不想每逢災難必有神靈庇佑。透過觀察,貧道終於弄明白這是為什麼。”
“因為這棵老槐樹?”
“是的,槐樹本是陰物,時常招魂起靈,所以在風水上為了杜絕此類事情發生,拒以栽種。但凡事都有例外,此物生長在此雖然不吉,卻護的家主一干老小平安,實乃難得。”賈道長像看待自己親人一樣望著眼前的老槐樹。
“所以賈道長來此的另一個原因是為了它?”蘇元終於悟出一些道理。
賈道長卻是笑而不答。
草木成精不比血肉之軀,它們要經歷更加嚴酷的考驗,漫漫長河中能修出靈識走上正道的,少之又少。
但因草木覆蓋天下之土,種屬又多,幾乎除了陰水死地,都有它們的影子。所以多生必有精華,再經過歲月的洗禮,草木成精的數量依舊佔了妖物中的大半。
三更時分,蘇元被一泡尿給憋醒,迷迷糊糊從張老漢家的客房出來。
“貧道願收你為徒,你可願意?”院中傳來賈道長的聲音。
“槐樹精願意!”地上跪著一個翩翩少年,眉清目秀,身上披了件灰布料子,與白天所見到的槐樹皮一個色調。
蘇元雙目流光,驚出一身冷汗。再次想起蘇母的話,這個賈道長果真不是一般人。
“從今往後你就叫魏清風吧!”賈道長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滿意的說道。
“清風拜見師父!”槐樹精再次磕頭答拜。
第二日一早,張老漢急匆匆的敲開賈道長的房門。
“不好了,院子裡著火了。”
賈道長開啟房門,淡淡的說道:“不必慌張,此乃槐樹精涅槃重生之兆,火滅以後你可在廢墟中栽下一棵桂花樹,你兒子大狗不日便會升官。”
“謝賈道長為我老張家指點迷津。”張老漢喜極而泣倒頭就拜。
“不必多禮,貧道也該走了!”賈道長並未阻止張老漢的跪拜。之所以讓他在廢墟中栽種桂樹,全是因為五行生剋的原理。
木得水而生,遇火而化。火能生土,土孕產金,金藏汲水。水火雖不相融,兩者間誰也離不開木的提攜。所以賈道長建議張老漢以木生青,青得富,富則輝煌。
再觀張老漢家的地基,東缺西多,東為木,西為金。卯木滋春,酉金藏穴。兩者間所受日光不同,所以在連線上有缺陷,本來有槐樹提供能量的轉化維持張老漢一家生息,如今槐樹已脫離五行自成陣法。
所以需要以木維持五行運轉,賈道長說張大狗會升官發財,那就一定會升官發財。
對於福祿之說,蘇元所知全來自滴天髓,如今看來,這卷古書並非一無是處。有時間還需深入研究才行。
告別之後,剛走出沒多遠,一個眉清目秀的年青人站在前方山道上恭身而立。
“師父。”清秀男子彎腰抱拳。
“嗯!”賈道長清風如月,仙氣凌人。
蘇元屏息凝氣,始終與槐樹精保持著五步距離。
“不必緊張,他不會傷害你。”賈道長對著身後的蘇元突然說道。
蘇元老臉一紅,看來人家昨晚上是故意讓你看的。
“賈道長果然是高人,蘇元佩服。”
“雕蟲小技怎敢呼為高人?倒是小道友年紀輕輕就習得妙法,通天指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施展的。就連那馬先德身為金軍的護國真人,也不過把通天指煉到了小成。三道雷電可滅妖魔鬼怪,你意氣風發連招數十道雷電,豈是凡夫所為?”
“賈道長太看得起我了,蘇某汗顏!”要不是那枚壽釘,他哪裡有那個能耐,蘇元深知自己有幾斤幾兩,在普通人面前的確可以挺直腰桿,可在賈道長跟前自己頂多是個提鞋的。
“你資質不錯以後就跟著我吧……”賈道長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這個,晚輩還有大仇未報,還有牽掛的人在苦苦思等。”蘇元額頭擦汗,他可不想整日和賈道長待一起,不知為何蘇元總覺得不自在。
“家愁離恨,不可不報。但在報之前先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別說你現在精元耗損嚴重,就是全盛時期也敵不過馬先德的一根手指。可怕的是,馬先德雖為金軍護國真人,卻聽命於房甫靈。房甫靈的真實身份又是金軍的親王,你父親之所以躺著都會中槍還不僅僅是因為朝中勢力的鬥爭,還因為一卷龜甲天書。”
蘇元低頭不語,臉色有些蒼白,沒想到居然如此複雜。前一句賈道長還誇自己能招出十幾道雷電,怎麼下一句又敵不過馬先德的三道雷電!蘇元不解。
賈道長接著說道。“龜甲天書共有九部,其中一部就是昨天你掉在山坡上的那本滴天髓,而滴天髓又分上卷和下卷,你父親機緣巧合下得了下卷。如今你已將下卷爛熟於胸。這上卷也要趁早記下。”
蘇元摸出懷裡的書卷,翻開之後掃了幾眼。“龜甲天書是什麼東西?滴天髓就是一卷研究算命的書籍,有何神奇之處?”
“天機不可洩漏,你要是信得過我賈某人就早日熟記書中內容,往後會有大用處。”賈道長再次表現出他那高深的一面。
“侄兒聽命便是。”既然人家賈道長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蘇元哪還好意思獨自離開。
走了十多天,翻過數重大,在快要抵達大名府時,身後傳來一陣馬蹄飛濺塵土的噠噠聲。
“前面的道長請留步……”
蘇元正走的有些乏力,聽聞身後的呼喊便止步回望。
一匹快馬席捲著漫天塵土如迷霧中的神獸刺破長空來到自己十步外,控馬之人顯然騎術精湛,猛的一拉韁繩,兩個馬蹄伴隨著長長的嘶鳴聲愕然而止。高高抬起的馬蹄足有一丈多高。蘇元心中嘖嘖稱讚,好馬!
騎馬之人未等馬兒站穩已是翻身跳下,幾個健步衝到蘇元跟前。
蘇元凝氣而立,不慌不忙。“你是何人?”
那人靠近之後雙手高舉,膝蓋跪地,高呼一聲。“蘇道長莫驚,卑職受公主之命特將此物交由道長。”
“哦?”蘇元有些詫異,伸手將男子捧於手中的字畫接過。
男子見蘇元接了字畫,便起身抱拳飛馬而去。
字畫四尺三開,鋪開後是副楚楚可人的女子洗浴圖。畫像中人除了趙雯雯還有何人!
蘇元一陣騷動,這個趙雯雯還真是膽大,竟然把自己的沐浴春風圖千里迢迢送於自己,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什麼東西讓你的氣息如此波動?”
賈道長不合時宜的從一旁走過來。
“沒,沒什麼!”
蘇元快速捲起畫軸背於身後。
“賈道長我們到底要去何地?”
“除魔保家,替天行道。”賈道長神色一稟,眼中透著一股憐憫蒼生的光芒。
蘇元可沒賈道長的境界。“那我們該如何除魔保家,替天行道?”
賈道長沒有正面回答,凝眉屈指,眼望遠方。“三十里外有片紅樹林,紅樹林裡有隻修煉了三百年的猴精,你去將它給我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