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還魂(1 / 1)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元臉上開始有寒氣冒出,慢慢的一層冰霜從他的身上蔓延開,很快蘇元的身體被王穎體內催發的寒氣整個吞噬。
蘇元不是不想動,無論他使出多大力氣就是無法從王穎冰冷的身體上爬起。
“公子救我,公子你一定要救救我!”隨著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蘇元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冰天雪地裡,他的周圍只有一種顏色,白色。
“誰在說話?”蘇元呼喊。
“是我,我是王穎。公子快來就我。”遠處傳來王穎的呼救。
“王穎?”蘇元心中疑惑,但還是向前邁去。
走出百步,眼前出現一個女子蜷縮在白雪上瑟瑟發抖,由於披的是一件紅紗,遠遠望去如一團火球在雪地裡燃燒。
蘇元理解被凍成糟糠是什麼感覺,冷可以凝固一切。
“何人將你困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在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王穎身上仍舊是那件大紅的羅裙。
“那你記不記得最後見的人是誰?”蘇元沒有任何猶豫就將王穎給摟入懷中。
作為一個男人他有義務去保護一個女人。哪怕這個女人和你沒有任何瓜葛。
他此時心中只有憐惜,如此美的女子在死後卻被囚禁在如此寒冷的世界裡,如何不叫蘇元心生悲憫。
王穎沒有推脫,順勢鑽入蘇元懷裡,並不是她矯情,而是這裡的寒冷已經將他摧殘的無法思考,至於眼前的這個男子是好人還是壞人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可以取暖,讓她做什麼都可以。在絕望中又有幾人可以保持清醒。
“公子,你帶我離開好不好?”王穎的思維似乎有些混亂,她並沒有回答蘇元的問題。
“我對這裡一無所知,無法帶你離開。”蘇元並不託大,他說的是事實。
“你不能帶我離開那你來這裡幹什麼嗎?你給我滾......”剛才還瑟瑟發抖楚楚可憐的王穎,突然暴怒,一把將蘇元推開。
蘇元只覺身子一輕整個人向後飛去。
砰。
一股大力將蘇元掀飛,重重的砸在門框上。
辦事回來的王大富剛巧進來,被突然飛出的身影嚇了一跳。短暫的失神後這才用詫異的眼神望著一臉茫然的蘇元。
“賢婿,你這是咋啦?我家閨女惹你生氣了?”
蘇元腦袋有些發暈,剛才懷裡還抱著美人,下一刻就撞在了門框上。
探手撐地,拍去身上塵土這才轉過身對著王大富說道。“王穎生前因何事與你爭吵?”
王大富微微一愣,他不明白剛入贅王家的賢婿為何如此反常。
“她要出家做道姑,還說在好多年前自己就已經死了,是逍遙宮的宮主救了她,並且以蓮花之身重新為她塑造了身體。”
“我當她是生了魔障,便我勸了她幾句,之後她就與我發起火來,後來就絕食三日,第四天就投井自盡了。”
聽王大富的口音似乎對自己的女兒十分不滿,尤其是對她出家做道姑一事並不贊成。
“那你為何要攔她?”
蘇元也覺得王穎的思維有些昏亂,走到屋外順手抓了一把王大富用竹簍裝回來的龍眼,看了看新鮮程度又將其放下,轉而捏起一顆紫色葡萄放入嘴邊。
“這葡萄是我讓柱子跑了三里地去陳家園裡剛摘的。”王大富見蘇元捏起葡萄只放嘴邊並不吞下,以為是賢婿挑剔。
“我問你,你為何要攔她?”蘇元並不買賬,轉身走回屋內指著冰冷的棺木冷聲問道。
王大富見賢婿生氣,忙是勸慰:“小老兒四十多歲方才有此一女,本以為可以找個婿夫給我養老送終,順便繼承王家的財產。可穎穎這孩子就是不願意與人見面,每日吃的也很少。”
“她每天都吃些什麼?”蘇元心中已經有了一絲猜測。
“只吃瓜果素菜,粥湯麵食,肉類渾物絕口不聞。”王大富回憶道。
“她是不是生前並不懼怕寒冷?”蘇元再問。
“是啊!賢婿你是怎麼知道的。”王大富大驚,莫非道長舉薦之人也會算命?
蘇元不再說話,走到院中拉了把椅子坐下,閉目沉思。
王大富見賢婿不肯回答便將置辦來的東西命人放在了隔壁廂房,這才悄悄退下。
如果蘇元沒有猜錯,王穎是一個修行中人,而且頗有道行。也許她說的逍遙宮主卻有其人。
現在的問題是,她為什麼會死?她死後又是何人將她的魂魄禁錮在雪山陣法中?
顯然王大富所說的投井自殺並非屬實,凡夫俗子所見所聞與修行之人所見所想是兩個不同的層面。
王大富家的管家找到王穎是在井中,所以導致王家人認為王穎就是投井自殺,有沒有一種可能,王穎當時在修煉某種功法,突然被管家發現。
而王穎此時正處在入定的某種境界中,所以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並不能左右。直到她從入定中走出,卻發現自己被某種神秘力量給封鎖在了雪山陣法中。
而這處陣法其實就是其父王大富特意叫人為亡女王穎打造的寒冰館木。
那麼又是何人藉此機會佈下雪山大陣?可以肯定的是,佈下陣法的人並無壞心,也正是因為這個陣法才使得王穎的肉身不腐。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是不是說明王穎其實沒死?只要將她從寒冰棺木裡解救出來,她就有可能恢復生機。
至於王穎腿部的血痕很有可能是自己抓的,王大富曾說過王穎的魂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來鬧騰。
如果蘇元的猜測是對的,王穎每次現身並非她的魂魄,而是躺在寒冰棺木上的屍身,由於魂魄被禁錮,所以她無法長時間停留只能在折騰一段時間後再次回到冰床上。
既然一切思緒都已理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解救王穎。
要解救王穎不單單是將她的屍體從冰床上抬下這麼簡單。
需要以陰陽相生之法,藉以五行生剋的原理,迴圈遞進的將她喚醒。死去之人如果突然醒來,會產生莫名恐慌,一點恐慌無法壓制,便會對她的大腦產生影響。
想到這裡,蘇元起身對著院門口喊道。
“別躲了,出來幹活!”
王大富五六十歲的人了,氣息卻異常平穩,要不是滿身銅臭味太大,蘇元還真的發現不了。
“賢婿莫怪,老丈實在放心不下,所以才,才稍留片刻......”王大富吞吞吐吐有些懼怕蘇元。
“你要是想救你女兒就聽我安排。”蘇元沉聲說道。
“你說什麼?穎穎她還活著?”王大富激動的話音顫抖。
“不,她已經死了,但我有辦法可以救活她。”
蘇元依舊冰冷異常,沒有給王大富好臉色看。要不是遇到自己,她的女兒就要被永遠沉封在寒冰棺木中。說到底,王穎的死王大富有一半責任。
“賢婿,小老兒給你磕頭了,你一定要救救我這可憐的閨女!”
“叫兩個人來把寒冰棺木抬到院中正陽處,午時馬上就到動作要速度點。還有,把剛才買來的三畜四獸加之果物擺臺祭天,記住要用黃綢鋪就,外取香爐一尊,清香三支,黃紙一打,淨碗一隻。速去速回。”
蘇元沒做過道士,但他身上穿的卻是道士的服飾。這是賈道長讓他穿的,說是為了隱匿身份。
至於如何讓王穎起死回生完全是他對道法理解後摸索出來的。
“好好好,我馬上差人去辦!”王大富沒有任何懷疑,當即出門置辦去了。
蘇元來到隔壁廂房,提了串葡萄坐回院中搖椅上開始剝皮吞棗。
午時。一切安排妥當。
蘇元解下脖子上掛著的銅製壽釘放入淨碗,淨碗內隨後冒出一汪清水。
端起淨碗喝了一口,隨後對著王穎的屍體噴去,水霧均勻的落在王穎冰冷的臉龐上。
之前的白眉冷麵開始漸漸消失,一抹詭異的紅暉出現在王穎的臉頰上。
“我可憐的閨女!”王大富見蘇元將漱口水噴在王穎的臉上,頓時嚎啕大哭。
“閉嘴。”蘇元扭頭厭惡的說道。
王大富打了個一個激靈,立馬停止哭泣。
“接下來你們所有人都閉上眼睛,任何人敢不聽命令,殺!”蘇元大聲呵斥。
“聽,聽到了!賢婿你快點把我閨女救醒吧!”王大富指著兩個家隨從斥道。“還不閉上你們的狗眼。”
兩個隨從一左一右站在棺木兩旁,立馬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敢偷看。
蘇元要借這兩個隨從的陽魂衝擊雪山陣法,所以才讓他們如此近距離的靠近王穎。
午時三刻,兩道陽氣突然離開二人身體衝進了寒冰棺木事先劈開的血槽內。
蘇元割破手指,口中唸叨了幾句咒語,兩道陽魂突然變得無比猙獰。
“乾坤無極,大道真君急急如律令,給我破。”一聲爆喝,寒冰棺木裂成兩半,王穎的屍體卻是懸浮虛空。
蘇元再次拿出掛在脖子上的銅製壽釘,將其捏入右指猛地刺向王穎的鼻下人中穴。
一縷陰魂緩緩地自寒冰棺木裡飄出,蘇元立即扯起事先準備好的黃綢段子將王穎的陰魂包裹起來放置屋內的香榻上。
“睜開眼睛,撤了吧!”蘇元抱起依舊毫無人氣的王穎對著王大富說道。
王大富睜眼之後見自己閨女面色依舊如常,當即就要痛哭。
“她的魂魄已經被我追回,去把一旁的搖椅搬來。”蘇元這一次講話帶了幾許歡喜,王穎得救了。
自己對道家法術的理解又進步了一層。
王大富一聽閨女得救,興奮的趕緊去辦椅子。
在陽光的照射下王穎的體表有了少許人氣,但依舊雙目經閉,氣息全無。
“這?”王大富不解。
“不要著急,她的身體長時間冰封,血液無法得到迴圈,半個時辰後待到寒氣完全消散,我在將她的魂魄攝會體內。
王大富直把頭點,連稱是是是。
“咦,柱子他們?”
“他們已經死了。”蘇元面不改色,沒有憐憫,沒有自責,這世上本就無投機取巧之事,即使有也是一物換一物。
佛家常說人無貴賤,萬物生長皆有因果。道家卻反其道而行,人命有貴賤,魚肉異味別,屏息之爭尚有長短,何況人命出身?
“他們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死了?”王大富有些惶恐的盯著蘇元。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他們死有所值,給予厚葬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嘉獎。
王大富擦去額頭上的冷汗,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