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提心吊膽(1 / 1)
“你在山下等我,半個時辰後若沒見我下山,你就前往小鎮客棧,我們自那裡匯合!”蘇元邁步登階,沒有回頭。
“如果沒等到你,我該去往何處?”
慕凌風並不想讓蘇元獨自前去,畢竟他的修為才淡藍靈氣。
“放心,我不會有事,他們抓了無腦沒有立馬斬殺只為了引我前來拿龜甲交換,在沒有確認龜甲的真假之前,他們絕不會輕意動手。”
蘇元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很是不解,以陰陽二氣自黑灰中提取天書殘片只有他和慕凌風知道,玉清宗是如何這麼快就得知的?難道是另有其事?
“好,我等你!”
慕凌風知道,蘇元不想讓她身陷險地,唯有安心等後他才能放心。
青石打磨的臺階極為光滑,在夜色下泛著幽幽青光,加之兩側粗大的參天古樹給人的感覺即森嚴又壓抑。
玉清宗畢竟是道門大派,光是參天古樹就能說明他的歷史承載不是一般小門小派可以比擬的。
越是這樣的門派,內部分化越是複雜。
蘇元本想從後山小徑前去查探一番再做計較,但轉念一想,此法無疑是多此一舉。
玉清既然光明正大的將他引來,定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此時說不定就有幾百隻眼睛在盯著自己。
換句話說,敵在暗我在明,自己的一舉一動根本逃不出對方的眼睛。
果然,剛登階沒多久,前方就出現一個年青道人。
那道人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三四歲,臉形方正,有股陽剛正氣。
“無量天尊。貧道靈明子,閣下可是蘇元,蘇公子?”那道人明明知道蘇元身穿道服卻依舊以蘇公子相稱,可見,蘇元的道士身份他們玉清門人並不認可。
“正是。”蘇元以道士自居,卻並不完全遵循道士禮節,對靈明子無端諷刺只是一笑而過。
“請隨貧道前往藏經殿!”靈明子擺袍跨步,身形筆直倒也有幾分仙家大派的韻味。
蘇元跟在左側七步之外,心中暗暗皺眉,沒有師門終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雖然自稱是通天座下弟子,可事實上卻是自己胡說八道而來,想到此處蘇元老臉一紅,看來得有個身份才行。
靈明子走的很慢,似乎並不著急把蘇元帶去藏經殿。
蘇元雖然著急,卻也沒有出言催促。
既然已入修道一途,身份便是立世根本。此事之後,便創立門派以正威名。
人一旦思考起來,時間就會過的很快,對兩側景緻也會失去興致。
數百石階過後,出現在蘇元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牌坊,牌坊以堅石壘砌,高聳入雲,面闊七丈,二根柱子需三人合抱。
如此巨大的牌坊,實為少見,儘管是在夜幕下但仍然能震懾心魂。在牌坊正中有一個黑白太極。
在黑白太極下方石面上刻有三個仙體草書,玉清宗。
渾然大氣,震人心魄。
蘇元心中感概,要是哪天自己也能創教立派,是不是也能受天地庇佑造福萬民。
穿過牌坊走了沒多遠,是一箇中心廣場,中心廣場佔地極大,以蘇元的視線看去既然看不到邊。
“請這邊走!”靈明子回頭時正好看到蘇元驚訝的表情,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自豪感。
拐上左側山道,又登上石階走了約有一炷香的功夫,這才看到一棟巍峨大氣的殿宇。
“蘇公子裡邊請!”
靈明子送到此處便轉身走開,只留下錯愕的蘇元。
直到此時蘇元才弄明白一件事,玉清宗的規模要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龐大。剛才的天街與廣場上那個陰陽太極圖,不是普通的道家宗派想建就建的。
藏經殿的門是開著的,蘇元懷著忐忑的心情抬腳跨了進去。
由於在進門前自己的思緒比較昏亂,所以並沒看清藏經殿內是什麼情況,此時二腳齊入這才豁然開朗。
殿宇正中,一隻纏裹著幾塊碎布的花豬趴在玉石地磚上。
花豬見有人進來,抬起紅白相間的腦袋仰脖張望,在確定來人是蘇元后,嘴裡發出急促的哼哼聲。
再看殿宇兩側,坐著八位仙風道骨的玉清真人,左側五人,右側只有三人。
這些人年紀都在六十歲上下,表情各異,其中有二個坤道,身著服飾皆以陰陽太極的紫袍為主。
紫袍只有道士在特定的場合才會穿戴,能穿紫袍的都是紫氣以上修為的真人。
蘇元進殿後,這些人並沒有主動開口。
他們不開口,蘇元也並未開口,就這麼站在離花豬五步外的地方靜靜的環視左右。
大殿內很寬敞,與殿門正對著的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圓柱四周密密麻麻排列著整齊的暗格,每一個暗格上都有一個巴掌大的銅環,因該是用來收藏道家經文的小抽屜!
這些小抽屜少說也有上萬個,如果說玉清宗只有一部《洞真經文》傳世,蘇元打死也不相信。
花豬見蘇元不動聲色,又是唧唧哼哼開始亂叫。
第一次見到豬妖的本體,蘇元也有些不太適應,加上此刻氣氛詭異,蘇元更是無心理會在地上扭動的豬妖。
“不過是一頭畜生,何需這般大場面?”
蘇元終於開口,豬妖此時極為悽慘,屁股上有一個巴掌長的口子一看就是刀傷,背上還有一大塊血紅印記,因該是被某人腳踩之後留下,頭頂兩朵玄花處鼓起兩個拳頭大的包子,看上去很是滑稽。
“福生無量天尊,小道友所言極是!”雲陽子甩手解開了豬妖身上的禁錮,豬妖得了自由,立馬搖身變化。
蘇元知道,此時就算自己想跑也跑不掉,老道放了豬妖就是在給蘇元提個醒,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你們把我引來究竟所為何事?”蘇元雖然猜到對方的企圖,但仍舊裝傻賣萌,因為他並不確定對方引他來就是為了他懷裡的龜甲。
此言一出,有幾個老道臉色陡然變化,身上紫袍也無風自動。
雲陽子一臉微笑,並不生氣。“小道友難道不知?”
“不知!”
“吃貧道一掌,看你知是不知!”左側坐於末尾的老道怒吼一聲,袍袖一甩就要起身。
“雲風子,莫要急躁!”雲陽子面色平靜,出口阻止了雲風子的魯莽。
蘇元神態如常,沒想到雲風子這麼大年紀了脾氣還如此暴躁。
剛才他的回答有二層意思,第一試探在坐的紫氣真人之間是否有分歧,如今看來右手邊的紫氣真人表情一直沒有變化,也就是說對於如何處理蘇元他們是保持中立的。
第二,蘇元想從他們的表情變化得知他們想要的是不是龜甲天書,儘管自己已經猜到但仍然不太確定。
雲陽子見蘇元眉宇間氣色離玄不定,再次開口道:“天下武學皆以玉清宗洞真經文傳世,每六十年與上清,太清二大宗派進行一次法會融合。各自宣講本派教義,以此來糾正修煉道法時誤入的歧途。三清門人透過自己對大道的理解彙集一處,由玉清編寫成冊,這便是南風子月前在大名府宣講的《三洞並序》。可惜世人並不理解,反而導致了一場無法逆轉的災難。”
“各位真人費了這麼大力氣找我前來就是為了這個事?”蘇元恍然大悟。
“小道友以為何事?”雲陽子蹙眉問道。
“沒事沒事!既然為了查證李清南道長的死因,我蘇元當知無不言!”沒想到緊張了半天,人家只是想查清門下弟子在法會上的死因。
“有勞!”這次說話的是右手邊的紫氣真人,雲林子。
蘇元稍作醞釀,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述說了一遍。
“小道友可親眼見到馬先德?”雲陽子在短暫的思考後,出言問道。
“我並未親眼見到,但我敢肯定他就在臺後的小屋裡坐著。”蘇元檢查完豬無腦的傷勢後,這才放下心來,豬妖皮糙肉厚表面看慘不忍睹,實際上就是些皮外傷,沒有性命之憂。
“手下人不會辦事,這是上好的療傷丹藥,你給它服下,便無大礙!”雲陽子見蘇元一直在觀察豬妖的情況,自袖口裡掏出一個木製藥瓶以靈氣推送遞到蘇元面前。
蘇元接過後,開啟藥瓶,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
“雖然我不知道馬先德是屬於三清哪方勢力,但我感覺李清南的死與他脫不了干係。可以說,朝廷在這個時候突然對外公佈要求各大門派以及江湖中人參加法會,定有他們的目的,這是一個陷阱。”蘇元倒出藥瓶裡的丹藥為豬無腦服下後,開口道出了自己的觀點。
“陷阱?你是說朝廷中有人針對我玉清門人?”雲林子出言發問。
“不光是玉清宗門,還有上清,太清二大宗門,至於他們是什麼目的......”蘇元凝眉思慮。
“他們想得到《三洞經文》,以《三洞經文》作引子尋找傳說中的龜甲天書!”
雲風子勃然大怒。“這幫龜孫子,盜了本派絕學通天指還不罷休,如今又要打我三清傳世法典的主意,好不要臉。”
蘇元心中微微驚歎,這些老道士深居高位連天下即將大亂都不知道,當真是迂腐!光有一身紫氣修為,有什麼用?當今世道因該審時度勢,順應潮流才能全身隱退。
剛才洞雲子的一席話也洩露了三清教派如今的尷尬局面,原來通天指是玉清宗的鎮派法術,卻被朝廷中人給盜學。
讓蘇元放心的是,他們並不知曉龜甲天書中的一塊殘片就在自己身上。如此一來,此行便不會有性命之憂。
“馬先德與你是什麼關係?”雲風子話鋒就轉,冷著臉突然問道。
“我與他非親非故,連他本人的面都沒見過,何來的關係?”蘇元這話倒是不錯,他與馬先德從未見過面,只是聽賈道長說過此人。
“那你如何學得本門法術,通天指?”雲風子凝聲發問,表情異常冷漠。
蘇元自然不會把自己的秘密告訴這些人,這關係到他往後數年的命運,以及與古墓內久死不化的怪物合謀後的一個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