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歷劫失敗(1 / 1)
轉眼之間,數十載過去。
孟九笙再次迎來了天劫。
這一次,她準備充分,信心十足。
這些年來,她潛心修行,摒除一切雜念,修為早已更上一層樓。
只要渡過此劫,她便能踏入那無數修行者夢寐以求的境界。
雷雲在頭頂翻湧,電光閃爍如銀蛇亂舞。
她盤坐於陣法之中,凝神靜氣,等待著第一道雷劫的降臨。
轟——
第一道天雷落下!
她抬手抵擋,靈力運轉自如,輕鬆接下。
轟!第二道!
轟!第三道!
一道接一道,她應付得遊刃有餘。
直到第九道天雷落下。
那道雷劈下的瞬間,她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不是從天上傳來的,是從心底深處,從某個被遺忘的角落,突然湧出來的聲音。
“等這場仗打完,我請你喝酒,城裡有家老店的桂花釀,很有名。”
“姑娘,你今天穿這件衣服真好看!”
“你說,咱們是不是上輩子就認識?”
孟九笙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誰的聲音?
為什麼這麼熟悉?
第十道天雷落下,她沒有擋住。
雷光劈在她身上,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可她的腦海裡,更多的聲音湧了出來。
“孟九笙,我給你……找到了……”
“下輩子,你嫁給我,就當還債了,行不行?”
“和這樣仙子一般的人物在一起,倒是我高攀了。”
是誰?
他們是誰?
第十一道天雷落下。
孟九笙顧不上擋。
她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那些被封印的記憶,終於在這一刻,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泉水,月光,傅今年。
他驚慌的眼神,他關切的話語,他笨拙的吻。
他攬著她的腰,反客為主。
他把她從水裡撈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他說:“我幫你。”
他說:“只要姑娘不嫌棄。”
第二天早晨,他去給她摘果子。
而孟九笙醒來後,把什麼都忘了。
她迷迷糊糊回到師門,整整昏睡了三年。
她就那樣把他一個人丟在那裡。
她說過要對他負責的。
她說過要嫁給他的。
她說過還他一世情。
可在合歡蠱的副作用之下,她把一切都忘了。
她把他忘得乾乾淨淨。
“不……”
孟九笙跪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
頭頂的雷雲還在翻湧,新的天雷正在凝聚。
可她什麼都顧不上了,她只知道,她把那個人丟了。
她把那個兩世為她而死的人,這一世好不容易相遇的人,丟在了那片泉水邊。
他一定在等她。
他一定等了她很久很久。
可她再也沒有回去過。
轟——
又一道天雷落下。
雷光劈在孟九笙身上,她整個人被擊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陣法碎了。
她的靈力開始潰散。
歷劫,失敗了。
孟九笙躺在廢墟里,望著頭頂漸漸散去的雷雲,淚水無聲地滑落。
言而無信,欠債不還。
餘情未了,道心不穩。
她應該的。
可孟九笙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倒下。
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她要去向大師兄討要自己的孩子。
她應該生過一個孩子的。
天雷劈散了她的道心,同時也劈壞了封印她記憶的結界。
她看到了。
孟九笙撐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往師門的方向走去。
.....
三天後。
孟九笙站在師門大殿外,渾身狼狽,臉色蒼白,卻挺直了脊背。
殿門大開,一個人正背對著她,站在香爐前,手裡的香輕輕插入爐中。
那人一身墨色道袍,長髮以木簪束起,身形清瘦,周身氣質溫潤如水,卻又透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沉靜。
微生間白。
她那個已經化神的大師兄。
“大師兄。”孟九笙開口,聲音沙啞。
微生間白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我有話問你。”
“問吧。”
孟九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我的孩子呢。”
殿內安靜了一瞬。
微生間白緩緩轉過身。
那張清俊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沒有任何意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溫和得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小師妹,你終於想起來了。”
孟九笙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你乾的。”
微生間白沒有否認。
他走到一旁的蒲團上坐下,抬手示意她也坐。
孟九笙沒有動,只是盯著他。
“為什麼?大師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微生間白看著她,目光依舊溫和,溫和得讓人心裡發寒。
“小師妹,我也是為了你好。”
孟九笙皺起眉,等他繼續說下去。
微生間白打量著孟九笙的傷勢,語氣平靜。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那合歡蠱,是我為你特製的。”
孟九笙的心猛地一沉。
微生間白繼續說道:“你會往那個方向逃,會找到那處泉水,而傅今年,也剛好會在那時路過。”
孟九笙渾身發冷。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從頭到尾?”
微生間白看著她,目光裡沒有絲毫愧疚,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不止如此。”
他說:“你從第一世遇到傅今年,到後來遇見謝尋,都是天意。”
孟九笙愣住了。
微生間白緩緩踱步,聲音不疾不徐。
“我本以為在第二世,你們故人相逢,便會兩相情悅,情根深種,倒是我失算了。”
他頓了頓,看向孟九笙,目光裡帶著一絲遺憾。
孟九笙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微生間白說道:“不過好在,你們也算是有了些進展。”
他走近一步,目光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抱歉小師妹,我已經沒有耐心看你們玩愛情的遊戲,相遇,相識,相知,相戀,對我來說,過程太緩慢了。”
“所以,我幫了你一把。”
孟九笙的心猛地一顫。
“所以你讓人給我下了合歡蠱。”
微生間白停下腳步,轉過身,背對著她。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他的墨色道袍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是,這是最快的方式。”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