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轉折（1 / 1）
這不是一場質問而是一場試探，最後皇上不但把那柄劍給了南宮曄，更是讓他把這些糕餅都給帶回去，算作賞賜。
南宮曄的表情不見任何的古怪，撩袍謝恩後就大步的離開了宮殿。
宮殿裡安靜得很，大太監看著皇上的臉色，躊躇了半天，都沒多上前一步，生怕撩著了龍鬚。他是越發不明白皇上到底在想些什麼了。
不過就是點心沒有以前的可口，楊國那裡送來的點心味道對了，這到底有什麼好思慮的呢？
不過他就只是個太監，這些事想不通也就想不通了，沒有多逾越自己的本分。正準備退下的時候，卻又被皇上叫住，命令：“你去把楊凝毓請來宮中，請她親手再做一份糕點。身體不適，就少做一些，朕不是不好說話的主。”
這是抓著糕點不放了？
大太監都為楊凝毓覺得有幾分無奈了，然而君命難違。楊凝毓終究還是被迫，滿臉心不甘情不願的來到了宮中。
就算她之前說的是真的，但再怎麼身體不適，不可能連一份糕點也做不出罷？哪怕味道再過相左，也不會到天差地別的程度上的。
很多人包括楊凝毓自己，都覺得皇上是在用這個對自己做試探，由此，御膳房裡的氛圍並不是太好，彷彿不是在做一份點心，而是劍拔弩張前的暫且平靜罷了。
楊凝毓把做好的點心端了出來，有沒從未嘗過他們家點心的御膳房宮人忍不住拿來試嘗，一臉的欣賞和喜悅，這點心分明美味得要命！
大太監一直守在外頭，並不進入御膳房，知道楊凝毓完成了點心這才甩著拂塵踏入門檻進來，楊凝毓讓大太監賞眼，有了之前那位宮人的讚揚，她莫名得了幾分的自信。
都是人，都是一雙手，難道她楊凝毓就真的比她的好妹妹差到哪裡嗎？
楊凝毓一直都驕傲的很，只是自欺欺人得太久，也是雙眼愚濁，她沒發現，本來該被自己踩在腳下的楊凝雨，早就掙脫了出來，漸漸要成為頂替自己的存在了。
“尚可。”
大太監咬了一口糕點，便捏在手裡不肯再用，瞥了那誇讚美味的宮人一眼，心裡嘲諷，果然是沒吃過好東西，連這樣口味平平的點心，也能誇讚成這樣的了。
然而大太監雖然是這麼想，卻未有表露出來。心裡也終於的添了好多的古怪出來，這楊姑娘，不過短短時間，怎麼手藝變化得這麼多。
楊凝毓親自端著放了點心的木盤去了殿裡，皇上這次的注意力卻似不放在點心上，而是用一種很複雜很深沉的目光打量著楊凝毓。
這目光讓楊凝毓幾乎腿軟，本來就心虛，在龍顏威懾之下，連眼神都開始飄忽起來，“皇、皇上——”
本是竭力想要裝作平靜無事的，可還是多說多錯，多做多糟，讓楊凝毓愈發的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如果不來宮中的話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可是事到如今，已經為時已晚了。皇上觀察、沉思後，也終於解開了腦袋裡的絲絲混沌，直接讓大太監遣人出宮，自己則甩袖直接進了內殿，留下一眾人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
楊凝毓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皇宮，因為上回被太子罵回去，她也不去找太子了，匆匆忙忙的離開。
皇上回到內殿，就在書桌前攤開了一張信紙。大太監十分有眼力見的上前，替他磨墨，“皇上，您這是要……”
問了一半，大太監連忙收住了嘴，低著頭趕緊的磨墨，好在皇上注意力都放在信紙上，斟酌著語句，沒多在乎大太監的出格。
大約半個時辰的工夫，皇上把信紙裝進信封裡，遞給了大太監，語氣帶著幾分焦急和催促，“去，立刻讓人送信，快馬加鞭，朕要儘快看到答覆。”
“老奴知道了。這就去安排。”大太監連忙答應，出去的時候小瞧了一眼，見信封上正正方方寫著一行字：‘楊大將軍親啟’，微微的一哆嗦。
他當然知道楊大將軍是楊國的將軍，和他們南宮國……大太監連忙搖搖頭，這些事情，可不是他們這些螻蟻般的小人物能夠多管的，哪怕隱約想到什麼，他也不會往裡深想了。
當天那信就送到了楊驚天的手上。
雖說兩人不是一個國家的，但因為之前的交流，楊驚天和皇上對彼此都沒有太大的惡感，更是因為楊凝雨，楊驚天略微一猶豫，就也提筆寫信，讓自己的親兵連夜送回南宮國去。
信是半夜裡就送過來的，遞交到了大太監的手上。
大太監只來得及披上一件衣服就把信收好，想了想，忙不迭的打了個燈籠就去了皇上的寢殿，想來，皇上也是迫不及待要看一看的。
大太監估摸得沒有錯，皇上本來是歇下來了，聽聞從楊國來了信，讓宮人把殿裡的燈都點起來，飛快的拆開了信。
大太監在腳邊伺候著，雖說心底裡也是有些好奇的，但卻沒有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喘氣都沒有大聲。誰知道下一秒還是被被殃及池魚，被皇上暴怒的用茶盞砸了個正著。好在是夜裡涼下的溫茶，並沒有燙到，大太監連疼都不敢哼一聲。“這是怎麼著了，皇上？”
皇上氣得胸膛都在大幅度的起伏，真的是被氣狠了。手裡的信紙也被揉搓成了團，如果不是楊驚天寫給他的這些，讓他知道了事實，皇上真不知道自己還要被人當成傻子多久！
惱火之下，皇上死死的咬著後牙根，“好呀你，真是太好了，真是朕養出的好兒子！”
聽著皇上一個勁的念著太子的名字怒罵，大太監越發的安靜，想把自己隱匿在燭火照不到的地方似的。
太子一直都是皇上最為看重的兒子，因為他是嫡子，也是將來唯一一個要繼承衣缽，繼承整個南宮國的人。
可此時此刻，皇上的眼神和語氣，不像是對自己的兒子或是自己的繼承人，更像是對自己的仇人似的。
雖然都是姓南宮的，但皇上頭一次為給太子冠上了‘南宮’而覺得羞恥惱恨！
皇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便朝著身邊隨身伺候的太監總管下令道:“你去一趟太子府，把太子給朕找來，朕有事情問他話。”
說這話時，皇上的臉色黑沉的彷彿能滴的出水來，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樣子。太監總管能跟在皇上身邊兒伺候這麼多年，也是人精一般的人物了。不消皇上多說什麼，光看著自家陛下這幅狠厲的模樣，太監總管就知道要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太子殿下了。
誒，他們這位太子殿下啊，這回可算是栽嘍！太監總管面前不敢多言半句，只在心底嘆息了一番，便領命帶著禁衛軍和聖旨前去太子府。
“不知胡總管這是何意？”太子帶著一眾下人跪在太子府正門處，望著那些由太監總管帶來的禁衛軍，眼神裡似乎能冒出火星兒，“莫不是本宮這個太子是個假太子，竟然連進個宮面見父皇都要由禁衛軍壓著進去？”
“太子殿下言重了，奴才不過是奉陛下之命辦事罷了。”太監總管面上真誠至極，畢竟太子雖然要完了，但是太子這個名頭的確還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太監總管能欺壓的，面子還是要給一點的，“陛下有命，令太子殿下立刻進宮面見聖上。至於這些隨奴才而來的禁衛軍嘛，這不過是陛下擔心太子殿下您的安全，特意派來保護您的罷了。”
說著，太監總管行了一禮，皮笑肉不笑的做出了請的姿勢:“太子殿下，您還是快隨奴才進宮去吧，要是讓陛下等久了，陛下聖心不悅，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太子被胡總管話裡話外的威脅意味氣的臉色發紅，卻又顧忌著胡總管在自家父皇心裡的地位而不好發作。
好半天，太子才緩過那一口氣來，一甩衣袖就從地上站了起來，端的是傲氣不凡，語氣裡也摻雜了威脅:“既然胡總管這麼說，那本宮就隨你去！本宮倒要找父皇問問清楚，今日之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胡總管不可置否，面上垂眸低首做恭順狀，但心裡卻是暗暗不屑。想來這位太子殿下還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過到頭了，還敢找陛下討要說法。等等見到陛下，想來太子殿下的表情會分外精彩。
太子有心進宮告狀，胡總管無意阻攔他撞板，不多時太子就到了皇上的面上。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安。”見到皇上，太子老老實實的跪了下去行禮。太子還是很怕皇上的，尤其是當皇上心情不好的時候，比如現在。
“不知父皇喚兒臣前來，所為何事？”太子瞧見皇上的臉色一片陰沉，不自覺的就怯了幾分，還以為皇上是不滿自己來遲，忍不住就慌忙請罪，“兒臣來遲，還請父皇責罰。”
“哼！你確實當罰！”皇上不滿的哼了一聲，看到太子嚇得夠嗆，這才問起了他找太子來的重點，“朕問你，你是不是幫著楊國那小子把楊國的那兩個公主換了身份，讓楊國那小子將那楊凝雨帶回了楊國？”
太子聽得皇上問出了此事，禁不住心頭一震:明明這件事情只有他和楊驚天兩人知道的，他的父皇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然而太子心裡震驚歸震驚，面前卻不露分毫，只是裝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來:“父皇說的這是什麼話，兒臣與那楊國的天子只有一面之緣，與兩位公主更是沒有交情，兒臣要出於什麼目的去幫他們？”
“哼！不見棺材不掉淚！楊國那小子都跟朕說清楚了，你還敢不承認？！”皇上被太子的狡辯氣的臉色鐵青，直接將楊驚天爆了出來。
太子聽到楊驚天的名字，果然就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彷彿受了不小的驚嚇。“這不可能……”太子還有幾分不相信，楊驚天這麼做，對他對自己又有什麼好處呢，“父皇，你是在騙兒臣，這麼做對楊驚天他有什麼好處？他憑什麼會把合作的事情告訴父皇你？”
皇上被太子這一番不打自招的話氣的臉色發黑，只恨不得打死眼前這蠢劣不堪的逆子。
“蠢貨！被人賣了不自知，幫人數錢還不算，還要幫著那人說好話！”皇上想也不想，抓起桌上的硯臺就朝太子砸了過去，“朕怎麼會有你這樣一個愚蠢的兒子？遲早有一天，列祖列宗辛苦打下來的一片江山都要讓你這不肖子孫給敗光了！”
皇上這話說的實在是不輕，將太子嚇得跪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是以皇上丟過來的硯臺就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太子的頭。
石質的硯臺將太子砸的頭破血流，但是皇上畢竟年紀大了，力氣有限，太子跪的又遠，是以太子也僅僅是頭破血流，而沒有被砸到暈倒。
可是這個時候，暈倒其實比不暈倒要好。因為皇上沒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太子:“既然你不知悔改，即日起便在自己的府邸之中面壁思過，沒有朕的命令，不得外出半步，任何人不得進出太子府！”
“父皇，父皇！兒臣知道錯了！”太子嚇得慌忙求饒，不顧頭上的傷拼命磕頭，只希望他父皇能夠回心轉意。
然而皇上並沒有給太子求饒的機會，只冷漠的下令讓人把太子帶下去，該上藥去上藥，該送回府邸禁足送回去禁足，也沒有絲毫要掩飾自己嚴懲了太子的訊息的意思。
不過半個時辰，太子都還在太醫院在禁衛軍的“陪同”下處理傷勢，太子被聖上嚴懲的訊息就傳遍了朝野上下。
皇上這個懲罰實在是不小，要是真罰了，遠的不說，近段時間太子殿下手中的勢力肯定會大打折扣。而朝堂鬥爭本來就是你進我退，太子一派的勢力小了，煞王殿下一派的勢力必然會獨大。皇上這是要放棄太子轉而培養煞王！
覺得自己真相了的眾位大臣紛紛召集幕僚，開始商討對策，勢必要討好帝王心，順便討好一下最大可能繼位的煞王殿下南宮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