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宴(1 / 1)
王洛聽了一會兒,心情平復了很多,她也不想打擾彈琴的男子,就自己站起來對著謝逸施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了。
謝逸見王洛離開,不由有些詫異。因為在建康有多少女子,只為了見他一面,到處圍追堵截。像王洛這樣遇到了他,卻不過來和他說話,只是聽了一會兒琴音就離開的,確實少見,反而引發了他的興趣。
於是謝逸一揮手,身邊的暗衛就現身出來。作為謝家的下一代掌門人,謝逸身邊其實時刻有人保護,以免宵小有可乘之機。
那暗衛見王洛是一個柔美飄逸的女子,以為是傾心謝逸的女郎來尋他,所以才沒有阻攔。
謝逸對暗衛說道:“查查那個女郎是什麼來歷。”
暗衛連忙領命稱是,就離去了。
王洛走了以後,謝逸也不再想彈琴了。不知為什麼,見到了王洛從流淚到平復的過程,彷彿他的心情也被治癒了。
於是,謝逸不由想道:看來這世間萬物都是有來由的,我的琴音引來了那個女郎,可是她悲傷又平復的樣子,讓我明白人生總有失敗和痛苦。要想活得好,不是沒有經歷過這些,而是經歷過這些以後,依然心智堅韌,不放棄內心的追求。如果一個人一開始就因為失敗患得患失,那還能有什麼成就呢?我最近是過於執著了,以至於不能冷靜面對現狀。這幾日,雖然我沒有阻攔成功大司馬北伐,但是至少我做了我該做的事,問心無愧。何況雖然事已至此,但是我依然可以做好善後的工作。一旦大司馬北伐失利,那麼他在江南的朝堂上話語權必然瞬間崩塌。多少世家看著他強權隕落,想要分一杯羹,那麼到時候必然是一番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局面。也就有了我出場收拾殘局的空間,也許我不需要再養望,我該出仕了。
想明白這些,謝逸的心情就如雨後的晴空,變得明澈起來。
然後他也拿起琴,離開了。
王洛拿著檀香木盒,又找了一輛青帷小車,回了燕苑。
王洛從燕苑大門走回自己居住的三十六鴛鴦館的一路上,很敏銳的發現院子裡的美婢都消失了,變成了很多看起來面相樸實本分的僕人。
王洛不由莞爾一笑,看來昨天自己敲打慕容峻的話,他是聽進去了,一大早就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這樣想著,王洛不由得有點開心,因為不得不說慕容峻真的是雷厲風行,很貼心的男子。
王洛今天出門也有點累了,回來就上床休息了一會兒。可能是因為今天遇到的事情很多,情緒起伏很大,有點勞神。身子本來有點嬌弱的她,不由睡著了。
快到傍晚的時候,守在外間的一個婢女見王洛終於起來了,就連忙施禮,說道:“女郎,剛才世子派人來說,今天晚上建康的謝三郎有宴請,世子受邀帶你一起出席,還請女郎梳妝打扮,以赴盛會。”
王洛聽了這個婢女的話,就起來說道:“把那件淺綠色的深衣拿來,再拿一支白玉簪。”
婢女連忙稱是,立刻去拿了。王洛簡單梳洗打扮了一下,穿上了淺綠色深衣,戴上了白玉簪。遠遠看去,她就像建康春天岸邊的柳絲,婀娜多姿,又充滿了生命力。
王洛走到燕苑大門口的時候,慕容峻已經在那裡等著她了。
晚上的慕容峻穿了一件深綠色的寬袖常服,看起來風度翩翩。若是不瞭解他的,還以為是建康哪個世家公子要攜女伴出遊,完全想不到,他竟然是那個刀馬純熟的燕世子。
慕容峻見了王洛,不由眼前一亮。他喜歡王洛做這樣溫婉的打扮,因為他總覺得這樣的王洛才是最真實的,而不是被世俗傷害後,變得警醒小心的狀態。
慕容峻站在門口對王洛說道:“這個帖子,是現在號稱江左第一風流的謝逸謝三郎送來的。本來我是想單獨赴宴,不想這帖子上竟然寫了邀你同去。也不知這個謝逸怎麼訊息這麼靈通?我們剛到建康,他就知道,你在這裡。”說到這裡,慕容峻稍微有一點探尋地看向王洛。
慕容峻不知道王洛以前的家世,所以他也不懂為什麼謝逸忽然在邀他的同時,還請了王洛。
王洛聽了慕容峻的話,也有些意外。她和謝逸毫無來往,不知道為什麼謝逸會同時邀請她。
於是,王洛回答道:“聽你這麼說,我也覺得詫異。我和謝逸素無往來,家世上也沒有交集,他怎麼會突然這麼貿然地邀請我同去呢?按理說,本不必如此。也許謝三郎是想表示對你身邊人的重視,所以連我也邀請了去。”
慕容峻聽王洛這樣講,就笑了,說道:“既然你說你們家世毫無交集,那也只有這個可能了。看來謝逸果然想得周全,倒是不愧江左第一人的稱號。”
然後,兩個人就乘了車,去了謝逸請帖上寫的河邊畫舫。
現如今,建康的世家貴公子請客,很流行在河邊的畫舫上。到時候,夜宴中槳聲燈影間,既有歌姬的絲竹彈唱,又有流水潺潺之聲。涼風吹來,又讓人覺得心曠神怡,很是風雅。
謝逸這麼講求風度的人,自然也選了這樣的畫舫。
只是他的畫舫是謝家專有的,又帶著謝逸的審美,在整個河上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謝逸看到慕容峻和王洛走了過來,連忙下了畫舫去迎。他笑著對慕容峻說道:“世子到了,我這裡是蓬蓽生輝呀。”
然後,謝逸又對王洛說道:“洛女郎,又見面了。”
王洛從看到謝逸的第一眼起,就認出了他是下午彈琴的那個青年男子。
王洛忽然間明白,為什麼謝逸會請她了。可見下午謝逸查了她的來歷,才會在下午請慕容峻的請帖中,把她又加了上去。
王洛不由心中暗想:這個謝逸倒是十分機敏,短短一兩個時辰就找到了我。
這時,慕容峻聽謝逸說又見到王洛了,不由十分詫異,以探尋的眼光看向王洛。
王洛便輕聲跟慕容峻解釋道:“下午我去了南山。在南山,偶遇了謝三郎在彈琴。”
謝逸是何等會察言觀色之人,他立刻笑著對慕容峻說道:“正是如此,恰巧是琴音讓我認識了洛女郎,也算有緣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