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戰場突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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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瑄眉毛一挑,疑問道:“何為外科之術?”

“就如鍾離大哥這般,用麻沸散麻痺經脈,用小刀切割人的皮膚,切掉不好之物,用針線縫合傷口諸如此類。剛不巧見到您的袋中有腸線,小刀,麻沸散等物,您又說為我父親放掉毒血,故而如此猜測,不知可對?”

他嘴角頓時失了笑意,明亮的眼睛仍溫柔的看著之薇,“我雖不知何為外科之術,但聽莩兒如此說來,的確與我行醫之術極為相像。五年前一次偶然,才想到用針縫的方式,緩解傷口開裂,只是苦於如此做會疼痛,經過兩年找藥,才尋到了最為合適的麻沸散,聽莩兒所說,必不是第一次見過如此手法,可否詳盡說來呢?”

之薇心想此人是個大氣之人,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說出這個時代不可能的醫術,此人卻無驚奇,淡定的與我如常人交談,卻沒看出一個從醫者對醫術的痴迷渴求。而且,從目前的醫術條件,能無師自通想到手術的方式本就是醫學奇才,然而,性格又如此沉穩,必是一個久經上位者才有的氣度和容人之量,不知他會是未來的“醫仙”還是“醫聖”?

最後得出結論,他不簡單。

心中對他肯定了,口中卻不敢和盤托出,僅僅回答,“以前無意中在民間一小冊子中見過,而且書中介紹了換心之術,不知鍾離大哥可否想過,如能用此術,爹的心疾說不準就可治了。可惜書中沒有詳解,我當時以為是民間赤腳醫者編撰來騙人的,不想在鍾離大哥這兒卻成了真。”

“那小冊子現在何處?”

“早已遺失!”

孟之薇不停地觀察他的眼色。

但是,他眼神坦蕩毫無躲閃,說明的確不知此術,心中難免失望,這才順便自說自話堵了鍾離瑄的嘴。

鍾離瑄果然嘆了口氣,“哎,我也是才開始行外治之術,經驗尚淺。但莩兒提到的這種換心之法可能真是個辦法,我會想辦法深究。可惜沒拿到莩兒口中的冊子,否則,現在就可開始研讀一番。”

“鍾離大哥天縱奇才,遲早可成此法。”

他沒看出孟之薇的故意隱瞞,只是淡淡說道:“莩兒說笑呢?從醫之人,有時眼界並不開闊,局中人還不如局外人看得透徹,所以,還要多謝你的提醒。”

之薇輕點了下頭,思量著如果鍾離瑄不會換心之術,那林將軍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心中難免沉重,故向鍾離瑄告辭就返回爹孃那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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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他所料,三個時辰後林勝淵醒了過來,所有人都不敢告訴他真相,只道是他中毒後被安置在城中,蠻人人數眾多,還出現神秘軍隊,皇上特派軍增援,現在徐將軍帶領大軍西行,與對方交戰於額塔兒神山腳下。

林勝淵笑笑卻沒多問一句,只是有些愁眉不展。

他畢竟是當朝第一將軍,馳騁戰場十幾年,雖不清楚細節,對現在的局勢必然心知肚明的。

孟之薇看出了林將軍的心思,卻也沒說什麼,乖巧的守在爹孃身邊,陪他們吃吃飯、說說話。

戈壁上視野開闊,夕陽將整個西邊的天空都渲染成了桔紅色,平日帶著風沙如刀子般凜冽的西風也像被這默默溫情所感染,柔柔的吹過,只是沒人聞到夾雜在風中傳來的一絲血腥味。

這樣的日子只過了三日。

三日後的清晨,之薇剛出營帳就見兵士們緊急的跑動著,她好奇的跟了上去。

大帳前空出的地方變成了臨時點兵臺,而林勝淵正站於其上,身穿紅色戎裝外披銀色盔甲,繫了一件鮮紅色的斗篷披風手握三米長旗槍,五千將士整齊裝束立於臺前。遠遠看去紅色的一片,如被血染紅了江河,晃得孟之薇睜不開眼。

她知道爹早晚要出發趕往額塔兒神山的,那日和林沁說好每兩個時辰發一封戰報的。但是,自從昨晚開始就沒收到訊息了。前幾封戰報中提到,在額塔兒神山腳下找到了許多將士的屍體,像是被伏擊致死的。此外,還找到了幾千塔木城百姓,只是他們都已經神志不清了,將士們正在忙著清埋同伴們的屍體、安置百姓。敵人隨時來襲,他們還要做好仗前準備。

孟之薇心中很不安,雖然林沁在信箋中沒有提,但可以想象一個屍體堆成小山的地方,周圍還有神志不清的人如遊魂般的到處遊蕩是怎樣一種詭異而恐怖的場景。將士們不怕殺戮,不怕屍體,但是,讓將士們看到被奪人神智的百姓在前,清理自己同伴屍體在後的策略,不禁讓瞭解兵法的之薇心中為之一寒。先兵奪人、擾亂對方軍心、遊擊、詭計、暗殺、圍攻、天時、地利都具備了,看來對方是戰術上的高手,而林沁此行必有危險。

她晚上也不敢休息,想營救對策到清晨,心中很後悔由於自己一直的猶豫沒有早日將那件武器做出,以現在這種緊急情況如有武器必可扭轉戰局,也可救了大哥。

所以,此刻孟之薇很理解林將軍的心情,他今日會有所行動也是正常之舉。因為,他昨晚肯定已收到了風聲。

昨日才剛剛能下床走路,今天就披上了戰甲,可見他已到了心急如焚的地步。

此時,就聽見林勝淵聲音洪亮、鏗鏘有力的對著一般將士喊道:“全軍聽令,今日我們將支援前大軍,凡家中獨子者,三年內家中已有人戰死者一律出列,此去一行兇險,但好男兒在國有難時就應站出來保家衛國。蠻人視我中原無人,視我婦儒好欺,前面的兄弟英勇殺敵,展我軍雄姿,揚我國威,為我軍之楷模。今日就要看我們後援兵的表現了。”

將士們無一人出列,皆大聲應道:“英勇奮戰!揚我軍威!英勇奮戰!揚我軍威!”

一遍遍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慷慨激昂,熱血沸騰,震耳欲聾,遠處一群飛鳥被驚起,四處亂飛。

之薇立於點將臺一側,靜靜看著臺上中毒剛醒,現在卻要努力撐起穩固軍心、鼓勵士氣的林勝淵,看著初上戰場、面目青澀,卻鬥志昂揚的全軍將士,心中泛起陣陣異樣,鼻子發酸。

身後有人走來,將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她望著遠處對來人說道:“娘放心爹現在上戰場嗎?”

“不放心,但你爹本就為戰場而生,就像十八年前一般固執,受重傷還硬要上去。但是,我聽從他的決定,否則,那就不是你爹爹了。所以,我已決定,他去哪兒我都要陪著他。”

之薇轉過頭來,就見娘凝望著臺上的爹,眼中波光閃爍,她好似看懂了,那是眷戀、疼惜、相依相愛。

她也沉默了,這一刻被他們純摯的愛情所深深感動。

自己在那一世三十年,在這一世快兩年,從來都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這裡的“情”有親情,有友情,有滴水之恩必湧泉相報的恩情,這裡的“義”有路見不平,拔刀相見的義舉。但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獨獨缺少了......愛情。

從來就只有一個原則,“對我好的人,就要不惜一切還恩”。

卻從沒想過要遇到一個人,深深愛上他,眷戀他,就像......眼前的娘一樣。想到這裡眼前已經霧氣皚皚,怕眼中的東西掉下來,只有調轉目光凝望著天空。

等了片刻,娘問道:“莩兒就在這裡等我們好不好?”

之薇搖搖頭,“不,我不放心你們和大哥。”

娘笑了出來,“傻孩子,你真是變了好多。”

孟之薇詫異的轉過頭看向她,心中納悶,“難道她感覺到了?”

薛子妍卻突然又說道:“但是無論怎麼變,你和沁兒永遠都是我和勝淵最看重的珍寶。”

之薇聽到後再也忍不住,擁住了娘,淚滴從眼中滑落,這一刻,心中也覺得他們就是自己的血親,是這一世最愛自己的人。

薛子妍感覺到她舉動中的奇怪,身子僵住了,剛要離開就聽見耳旁的聲音喃喃道:“你們也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

“這是什麼習慣,莩兒已快及笙,都快嫁人的人了,外人看見笑話。”

之薇破涕為笑,“我不嫁人。”

娘輕點之薇的鼻子,哼道:“是,你不嫁人,到時你會天天鬧我讓把你嫁出去。”

說笑一陣,突然,娘語重心長的說,“莩兒,此去危險,保護好自己,戰場不是兒戲。”

她點點頭,看著西方天邊隱隱潛入雲中的額塔兒神山認真回答,“娘,我已不是小孩,在莩兒眼中,戰場從來都不是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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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五千人的軍隊辰時準時向西進發,兩個時辰的路程並不遠,將士們心情卻很沉重,因為誰都知道前面的大軍人數眾多卻沒了訊息,他們在為自己擔心也是在為前面的兄弟們擔心。

額塔兒神山就在西邊不遠處,越靠近神山溫度越低。

它被稱之為神山,是因為它的主山和側山組成的形狀遠遠看去像極了一位從天而降的天神,靜靜的側坐於腳下密密麻麻的樹林組成的綠色臺上,高聳入雲的主山還可隱隱看出一人形,披肩長髮,美冠束頂,鼻樑高挺,輕輕低頭俯視著大地,像極了一位面容俊秀、氣質如仙的年輕男子。

當地人傳說這座山曾經是天上很厲害的天神,因為思念被打下人間的愛侶,自願下到凡間成為一座高山,期望能等到她從腳下經過。

人們被他的行動所感動,每年都來山腳祈福,蠻人也被傳說中他的高強法力所折服,將這個地方尊為聖地,長期守護著這裡的寧靜。

但是,也正是因為聽過這個傳說,之薇心中更是不安。向來奉天神之地不可褻瀆的蠻人,卻選此地作為戰場,背後到底是何方神聖,力量如此強大。

正想到這兒,一陣猛烈的西北風吹來,濃烈的血腥味霸道的撞進人群中,讓他們一陣騷動和緊張,轉頭卻隱約聽見山後有零星的吶喊和刀劍相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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