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諦聽(1 / 1)

加入書籤

“哎呦七爺,我可想死你了。”也不知道為啥,此時看見他,我這心裡還挺高興,畢竟這黃老七可比外面那些腐屍可愛多了。

根本都沒抬眼兒瞅我,黃老七躺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對我說。

“別舔了,這才一天沒見,你能想個屁啊。”

我眉毛一挑沒敢接話,可能是他自己也感覺到話說的不太妥當,乾咳了一聲又改口道。

“想個什麼勁兒。”

小木偶從我身上掙脫出去,一溜煙的跑到黃老七的懷裡,嗚嗚呀呀的像個孩子一樣蹭來蹭去的撒嬌。

難不成他們認識?

先不著急問這個,我一路小跑著來到黃老七身邊,蹲在地上給他揉起了腿,肯定得伺候好這爺啊,八不準一高興就收了神通,不在折磨我了,這噩夢要真是一天天做下去,用不上五年我就得瘋,想著,我開口試探性的問道。

“七爺,您說您罰我做什麼五年噩夢的事,真的啊?”

一抖腿甩掉我的手,黃老七冷哼一聲。

“爺爺既說出了口,當然是真的,不過你也不用怕,我今兒送你一樣東西,日後夢裡夢外多波折,有它隨著你,可是能幫不少忙的。”

說罷,他伸手接過頭頂懸著的雞毛撣子,我心一驚,可不是又要打我吧,我這問兩句話還不行了?

黃老七好像看出我的害怕的樣子,輕蔑的瞥了我一眼,便向右手邊的地上挑了一下,待他抽回手來,雞毛撣子上掛著一個花格子布的包裹。

“這包裹......”

“就是胡三爺的那個。”把包裹扔給了我,黃老七繼續開口說著。

“你那會看到的是個投影罷了,三百年前胡三爺治了那畜生,把它魂魄拘了出來封在這包裹裡。”捋了一把鬍子,黃老七站了起來,俯著身子,故作神秘的對我說。

“你可知那畜生是誰?”

我最煩的就是這種明知道你不知道,還要問你知不知道的人了,這要是換做同村的孩子,我早就一拳過去打他個鼻子滋滋冒血了,跟誰倆玩神秘呢?

想歸想,面對這位爺,我是有一百二十個膽子也不敢啊,只好一臉羔羊的樣子搖搖頭,說了句不知道。

幾步走到門前,黃老七給我講了這麼一段故事。

新羅國有一太子,名叫金喬覺,以貴胄之身效彷彿陀出家悟道,二十四歲那年,金喬覺攜一白犬乘船渡海,準備到天朝加深佛法修行,哪料途中遭遇狂風暴雨至船舶沉沒,白犬孤身入海,將金喬覺與船上眾人一一拖至一小島上,獲救的眾人皆跪地感謝白犬救命之恩。

在島上生活了數日之後,終於被路過的船隻救起,來到天朝的金喬覺桌錫九華山,每日誦法與勞苦大眾,白犬長年聆聽早已深種佛根,白日聽經,夜裡便下山幫助周圍的村民。

苦修七十五載,金喬覺圓寂九華山化城寺,白犬也隨之而去。山上僧人將其置一缸內,三年後開函,顏色如生,兜羅手軟,骨節有聲如撼金鎖。佛徒根據大乘大集地藏十輪經中,安忍如大地,靜慮可秘藏,認定他即是地藏菩薩示觀。

金喬覺的弟子們視他為地藏菩薩應世,按其生前俗姓金,尊其為金地藏。

給我講這個是啥意思啊,我真是一點都聽不懂,坐在地上,我用手捏了捏包裹,輪廓明顯還有點軟,心裡一陣惡寒,這他孃的裡面不能是那個金什麼覺得屍體吧,畢竟這夢裡可沒啥不可能的。

黃老七憑空變出一盞茶壺,放在嘴上嘬了一口,隨即又繼續開口說道。

金喬覺圓寂後,那白犬魂魄流落至鬼門關外,白犬觀門內刀山火海一片惡障之地,門外的眾多鬼魂被陰兵持鞭驅趕,一個個苦痛至極,白犬不忍見其受苦,便撲入其中將鬼魂依依拽出鬼門關外。

門前陰兵怎能任它如此,便集合數百眾想要將其制服,奈何鬥了數個回合連其身都近不了,最後請來黑白無常二位鬼將,那白犬終是不敵,被打的眼看是要消散而去,就在這時,白犬渾身佛光迸發,一時間竟然衝破了地府無望天,驚動了遠在第七層地獄講經的地藏王菩薩本尊。

起身置一白蓮於身下,地藏王菩薩便向,佛光處行去,待見到白犬後,他揮手示意眾人退下,同時詢問是何情況,身邊鬼卒恭敬的回與地藏王菩薩,那惡犬拖陰魂出鬼門關,已是破壞了地府的規矩,我眾人出手制止,竟還遭到反抗,無奈請來黑白二位陰帥這才將其制服,那料剛想將它押至畜生道,這畜生竟渾身冒出金光,使我們不得靠近半步。

鬼卒講完,地藏王菩薩雙手合十豎與胸前,口中唸了聲阿彌陀佛,俯身抱起白犬。

“你這畜生心有大善,與我一樣見不得他人受上半點苦難,可這地府陰靈億萬,你何時能救得完。”

懷中白犬呻吟,彷彿在告訴地藏王菩薩,就不完,也要救。

一聲嘆息,地藏王菩薩脫下袈裟捲起白犬。

“從今往後,你就與我一起,在這地府中往頌經綸,超度亡魂。”

白犬隨了地藏王菩薩,每日行於各層地獄,菩薩教它識善惡,辨真假,並賜名諦聽,持金羅法輪摩柯印,渡惡鬼以向善,教善鬼以恆之。

“諦聽?西遊記裡真假美猴王裡的那個諦聽嗎?”我忍不住張嘴問向黃老七,這故事我愛聽,可動畫片裡演的諦聽明明是個獅子模樣啊,咋會是條狗。

“正是。”

我的天啊,諦聽那麼厲害的神獸,居然被迷人大叔一腳踩死了,那這迷人大叔得有多厲害啊,這事兒咋說我也不信,迷人大叔踩死的是諦聽,豈不是那個黑衣人就是地藏王菩薩?越想越覺得不可能,便繼續問那黃老七。

“那黑衣是不是就是地藏王菩薩,要是是的話,咋可能打不過饞嘴老太太和胡...胡幾爺來著。”

“當然不是地藏王菩薩,諦聽也只是一縷神魂,真身仍在地府。”

點點頭,那到還算讓我信服,不過諦聽為啥會有一縷神魂跟在那個黑衣人身邊,我還是不解。

“那黑衣人是誰啊,能讓諦聽跟著他。”

聽我問到這兒,黃老七一臉嚴肅,轉過身背對著我,我看不清此時他臉上是什麼表情,只是覺得他內心好像很是複雜,良久,他緩緩開口道。

“他,是個驚世大英雄,也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行吧,又夸人家又罵人家的,咱也不敢說啥,只好轉移話題這包裹裡是啥。黃老七沒告訴我,只是讓我自己開啟看一看,我撇著嘴心裡有些膽兒突的,畢竟這裡面按照他說的意思是封印的諦聽魂魄,但我可不信,萬一是啥機關陷阱的再坑我一遭都不是不可能,小心翼翼的開啟包裹上的結釦,我左右翻開,這....裡面竟是一個與小木偶一樣的娃娃。

好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黃老七對著我說。

“這木偶便是諦聽,你倆以後相伴,也是有個照應。”

啊,我明白了,那小木偶說死狗是諦聽我還不信,原來是真的啊,它就是那死狗,那死狗是諦聽,小木偶就是諦聽,臥槽,我這豈不是賺大發了?身邊跟條諦聽,這事兒說出去豈不牛X死了,哈哈,想想這心裡都美的直冒大鼻涕泡兒,一把抓過來小木偶仔細端詳著,可這發現有兩一模一樣的是啥意思啊,不解的我又轉頭問向黃老七。

“啥意思,啥意思你醒了就知道了。”

真他麼的煩人,啥事兒都不直說,還我醒了,我啥時候能......

還沒等我話說完,就眼前一黑,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我躺在軟乎乎床墊子上身邊是還在睡覺的堂弟,我想動一下,發現身上乏的很,想來是這床墊子太軟睡不習慣,堂嬸兒在外屋地做飯,聽著她掀鍋蓋的聲音,應該是快好飯了,我媽端著盆洗臉水走進屋裡,直喊我快點利索的起來。我伸手向邊上的衣服摸去,這一抹,竟感到一陣冰涼,拉出來一看,趕緊又塞到被窩裡。

我媽見我一驚一乍的,就問我幹啥呢,像踩了耗子夾子似的,我一頓搖頭說沒事,不知道手刮哪了,我媽看著我白了一眼就去下午幫忙了。

看著我媽出了屋子,我趕緊朝被窩裡看去,這不是夢裡黃老七給我的包裹嗎,咋能在這兒呢,我心裡直喊怕怕,但還是忍不住開啟來看看。

完蛋了,正如我所料,裡面包著的,真的是哪個小木偶,見我瞪大眼睛盯著它看,這鬼東西居然還挑了下眉毛,我好懸沒啊呀一聲撇了出去,最後唰唰唰的幾下將它包好壓在了被子下面。

這可咋整,夢裡的事果然是真的,我這不只是丟魂兒了,還中了邪啊。

糊弄了幾口早飯,這一早上我腦子裡都是昨晚上夢裡的情景,竟是記得那麼清楚那麼真實,回家路上,我媽問我手裡拿的是啥玩意兒,我坐在腳踏車大梁上只好撒謊說是堂嬸兒送我的禮物。我媽伸手朝我後背打了一巴掌,直說我不要臉,告訴我多少次了,出門不能要人家的東西,不懂事兒。

我也沒心思還口,心裡只是想著,要不要跟他們實話實說,我這幾天做的奇怪的夢的事兒,糾結了一路,最後還是出於心裡的害怕,回到家裡,我就跟我爸媽講了講這幾天我的經歷。

正直中午,一聲劃破天際的慘叫震的全村的雞狗一起鬧騰了起來,我爸手持大板兒鍬,追在我身後,嘴裡罵罵咧咧的說我不知道在哪聽得這些個鬼故事來這忽悠他和我媽,在院子整整轉了三圈,我實在是跑不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來那個木偶,衝著我爸一比劃。

果然,我爸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可還沒等的說話,他又舉起板兒鍬衝著我揮來。

“還你老嬸兒送你的,我看是你偷得吧,編這麼一大段故事忽悠我,你看我不打死你。”

嚇得我隨手把木偶扔到了木墩的狗窩裡,連滾帶爬的跑出了院子,我姥爺此時穿著件兒白襯衫從上屋出來,扯著嗓子問我爸咋了這是。

“這王八犢子一天撒謊撂屁的,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他。”

我姥爺罵了我爸一句扯淡,就擺手叫我回來,我哪敢啊,頭也沒回的就往外走了,想著趕緊出去躲躲,等這親爹消了氣在說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