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遭遇(1 / 1)
看著陳玄虎等人走後,石頭轉頭看向呆滯的少年搖了搖頭。
地上那些被撕碎的衣物已經不能用了,於是動手開始剝起那些已經暈過去士兵的衣物,全程儘量不去看那一旁已經沒有體溫的赤裸胴體。
從一名士兵身上完整脫離他的長衫之後,石頭就拿著這件衣物要去遮擋住少女的身體。
一道嘶啞的聲音,有點像鐵砂相互摩擦一樣,突然說道:
“她不需要這些該死之人的衣物。”
石頭突然吃驚的看向聲音的來處,心裡琢磨這少年為何聲音如金石一般奇怪。
只見少年拖著畸形的腿,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來,一邊走一邊脫下自己身上的打滿了各種補丁的灰色長衫,長衫之中的皮膚之上有著各種各樣的疤痕鞭痕,胸口處有一道碗大洛鐵燙過的印記,甚至還有些疤痕上的皮膚已經潰爛。
奴隸?
石頭心想到,隨手丟掉剛剝下計程車兵長衫,起身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全程靜靜沒有打擾。
簡簡單單的幾步路,少年走的非常的吃力。
全身上下顫抖得厲害,顯示他的內心現在極不平靜。
已經彎曲成奇怪形狀的腿,每走一步都可以看見骨折處曲折得更厲害,額頭上已經冒出細細的冷汗。
把自己破舊不堪早已起皺泥濘不堪的長衫輕輕的搭在已經逝去的少女身體之上,動作輕柔得就像是眼前的少女只是睡著了不忍吵醒她一般。
“朱姐姐……”
少年輕輕的呢喃著,沙啞的聲音掩飾不住其中的溫柔。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石頭和少年都靜靜的站在原地。
啊……
少年最終忍受不住發出了野獸般的聲音,震盪回傳在密林四周的山谷裡,殷紅的紅色液體從眼眶裡奪目而出,那種傷心欲絕的吼聲驚嚇了密林中的鳥群,似有害怕來自它們王者的憤怒,紛紛被驚嚇得成群結隊的飛向遠處。
滴答……滴答……
伴隨著臉頰上滴落的鮮血,少年最終跪在地上痛哭起來。
……
“啪……”
正在不斷逃跑的雷豹一個耳刮子狠狠的打在自己手中昏迷計程車兵臉上,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枚印符遞到士兵的眼前。
被打醒計程車兵正在懵逼狀態,看見近在咫尺的符印,楞了一下臉上立刻掛滿了阿諛的笑容:
“大大……人,您到此地有何貴幹?”
媽呀……這是太子殿下的客卿符印,這位到底是什麼人啊?
“說!你們駐地現在有多少人駐紮在這裡?實力如何?”
雷豹一直盯著前方,不斷閃躲來躲避後面的石塊。
“回……回大人,此地有精兵五千在此執行機密要務,實力都在淬體期頂峰。哦,對了我們家大人張恆將軍是煉氣期七層的高……呃……”
士兵話還沒有說完,就直接被雷豹毫不猶豫的掐斷了脖子隨意丟棄。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資訊,但是帶著士兵逃跑只會拖延他速度,也不可能把此人給敵人留下探視秘密駐地情況機會。
淬體期頂峰?
至於張恆他也知道,完顏國軍神洛子陽的徒弟。
但是他不在乎,什麼人的命能比自己的重要?
雷豹速度加快,眼睛往身後遠處串動的綽綽人影瞄去,一息之間就做了決斷,螞蟻多了也要咬死大象。
不行也得行。
他要快一步去前方駐地裡做好埋伏。
陳玄虎等人已經追上先一步離開的虎豹騎眾人,這時陳玄虎隊裡有名叫邢風的人提醒說道:
“隊長,這人貌似是有意圖要帶我們去一個地方,剛在地上的死屍裝扮是完顏國的制式,這其中恐怕……”
邢風說話沒有避開眾人,雖然各隊之間存在競爭的關係,但同是禁衛軍出身,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
虎豹騎眾人聽聞,都各自警覺的用眼睛掃視著四方。
陳玄虎點點頭,雷豹像是故意引誘他們前往一個地方,但是現在對於他們來說已經別無選擇,公子爺的第一個任務也不可能半途而廢,不然別說葉小哆的臉面掛不住,連他們的臉面也一樣掛不住。
“大家都警覺一點,情況如果不對,戰決。”
和四周的隊長眼神交流之後,看出大家都不願意放棄這個任務,陳玄虎只能暫時做出這樣的決定。
“是!”
“是!”
“是!”
……
此時,石頭還是靜靜的站在一個新土堆砌的土包旁,眼神中充斥著深深的震驚,從小一直生活在禁衛軍營中,自然是見過處決過犯人。
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手無寸鐵的少年,在有仇恨之心後會做什麼可怕的事情。
瘸腿少年徒手給少女挖出了一個土坑之後,撿起還在昏迷完顏國士兵的刀刃毫不猶豫的挑斷他們四肢經脈。
然後削了一塊木塊用他們的血給少女書寫下墓碑:朱若雨姐之墓。
在這新土堆砌的土包墳頭之前,然後一刀又一刀的割下他們身上的血肉,在他們哭天喊地中砍下他們四肢,再割下他們的命根子,最後削掉頭顱。
最後把這些頭顱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墳前,一切的一切都做得那麼自然。
“你……”
石頭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少年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之後,才抬起頭。
石頭盯著少年的雙眼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只見少年的從眼瞳裡流出的血淚已經乾枯形成血痕,只是在他眼瞳之中由原來的黑色變成了紅色。
瞳孔中綻放著妖異的紅光,隨著一呼一吸中漸漸變得璀璨起來,其中似乎有一隻滅世的野獸即將要破瞳而出。
“謝謝……”
少年站起身,聲音嘶啞的對著石頭說道,然後把剛才血刃士兵的長劍插進劍鞘裡,然後處在地上一瘸一拐的往著雷豹逃離的方向走去。
石頭急忙叫住他:
“等等……你這是要去哪裡?密林裡山怪野獸太多了,你這樣很難活下去的。”
少年沒有回頭,只是用沙啞的低聲回了一句:
“還有人,該死!”
五個簡單的字透著少年心裡滔天的恨意,腳步繼續不停的往前走著。
似乎心裡只有仇恨,至於他自身的生死已經毫不在意。
這時候石頭才明白過來,剛才還有一名士兵被雷豹帶走,如果不能血刃這人,這少年不會善罷甘休。
看著遠去的身影,石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對著那鮮紅用木板做成的墓碑行了一個拱手禮,跟著少年的腳步走了上去。
……
“殺……”
在一處山坳裡,刀劍斧鉞之聲此起彼伏,一群精壯計程車兵正在相互的演練著殺人的武技。
炎熱的夏日也無法蒸發掉他們身上汗水,整個山坳的土地之上,已經被他們滴落的汗水潤成一片深色。
但是他們的眼神裡時常瞄向旁邊高臺上的那道人影,充滿了尊敬。
高臺上有一人四平八穩的坐在一張帥座之上,身旁有一副將身著盔甲,手掌緊緊的握在腰掛的劍柄之上,站在離椅子稍退一步的地方,無不凸顯出前面坐下之人的地位。
“將軍,太子殿下客卿雷豹雷大人求見。”
這時一名士兵急忙上前稟報。
“雷豹?太子殿下的那位號稱修煉天才的客卿?他來這裡做什麼?請他進來把。”
帥座的張恆有些吃驚,淡然的開口說。
話音還未落下,雷豹的身影不宣而至的已經衝到高臺之上,持劍的副將急忙上前一步,半拔出長劍作警惕狀。
張恆揮手示意退下,這才仔細的看了雷豹一眼,心方吃驚的言道:
“雷大人……你這臉上怎麼回事?怎麼會如此狼狽?”
按理說雷豹的修為他也有所耳聞,不然怎麼能號稱是太子殿下的客卿裡的修煉天才。
所謂盛名之下無虛士,但是今天這幅被揍得他媽都快認不出來的的樣子讓張恆也驚掉了下巴。
武朝是諸侯國中實力最低的,這是眾所周知的。
那除非是他惹到了什麼人,那他來我這裡就是為了……禍水東引。
張恆心裡想明白這裡,就變得有些怒氣。
“張將軍,好久不見。咱們長話短說……”
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山坳營前閘口處傳來一陣廝殺之聲。
張恆聞聲大怒,望向營地閘口之處,只見有數百道人影已經混戰在一起。
之前張恆自以得意的虎狼之軍,在與一群不知道那裡來的光膀子人的戰鬥中,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倒下。
周邊正在操練計程車兵聽見聲音,也急忙四面八方的圍合了上去。
張恆看見自己計程車兵在不停的倒下,但面對這位太子殿下的客卿也不能太過火,只能心帶怒氣的說道:
“雷大人,你這是何意?你可知張某奉命駐紮在此地可是有機密要務,這要是被其他諸侯國知道,單憑太子殿下可是保不住你的,你引來的到底是何人?”
張恆也不客氣了,每耽誤一秒他計程車兵就不停的倒下,到時候如果不能殺光這些人,讓這裡的秘密被其他諸侯國知道,這個鍋他張恆背不起。
雷豹冷眼看了看這位張將軍,如果換是平時他根本不會放在眼裡。
只是此時他已受傷,體內葉小哆留下的那一耳光的靈力根本無法剔除,現在他和張恆的實力都在煉氣期七層,甚至還有些不如張恆。
如果讓他知道葉小哆留下他只是為了鍛鍊自己的虎豹騎,成為他們的人肉沙包,不知道會不會吐一口老血出來。
無法發作,只能先嚥了這口氣說道:
“張將軍,這些人都是武朝的禁衛軍,我們奉太子之命前去武朝捉拿屠殺太子妃家人的人犯,那知他們提前得知早有埋伏,覃少保和洪非大人已遭人毒手,我仗著有些實力殺出一條血路逃了出來,還望張將軍看著同袍的份上仗義相助。”
此時雷豹也只能歪著鼻子胡亂說一通,捱了一耳光就拋下同行之人逃跑這種事是絕對不能提的。
武朝禁衛軍?
張恆盯著那百十道人影上躥下跳的,一拳一腳一個打殺著自己計程車兵好不快活,而且都是一擊致命,好像有血仇似的。
甚至還聽到有虎豹騎大聲說道:
“啊啊啊……追了兩天終於開張了,爽啊……”
“兄弟們殺啊,雷豹那兔崽子就在前面。”
“殺啊……不能讓公子爺等候太久了……”
“哈哈哈……我居然變得這麼厲害了,真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張恆知道現在也不是在意雷豹說的真假的時候,大聲喝道:
“眾軍聽令,上火神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