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襲馬欄山》(1 / 1)
冬季裡的桃林,另有一番風韻。
一根根銀晃晃的冰凌錯落有致,均勻的懸掛在桃樹椏枝上。
桃林中,偶有幾隻野雞相互追逐,“嘰嘰喳喳”的叫過不停。彷彿是在催促春天的來臨。
可行進在雪地裡的四人,一路無語。似乎與這熱鬧的桃林毫無干係。
“悶死啦!悶死啦!小娃娃,到底還有多遠呀?”
最耐不住寂寞的康毗羅,極不厭煩的嚷道。
“不遠!不遠!翻過前面的馬欄山就到了。”
葉天明急忙回答到,生怕這脾氣古怪的老頭撒下他們不管。
“真是麻煩!”
康毗羅望了望了那隻冒出個山頭的馬欄山,細碎的嘀咕道。要是依著他以往的脾性,這等麻煩事是絕不會插手的。
“思楚,凝神於心,御氣於腳。吸收了龍蛟龍精華的你,御氣飛行應該不成問題。咱還是飛過去得了,我們可沒這麼多閒功夫在這裡耗。唉!麻煩。”
康毗羅又是一聲悠長的長嘆,可手上卻沒閒著。一手提著葉天明,一手提著葉天生,往那遠處的馬欄山飛去。
約莫三四個時辰過後,項思楚一行人終於來到了馬欄山的山頂。
此時天幕已暗,徒峭的寒風颳的呼呼作響。
可站立在山巔之上的四人,全都一動不動,恍如一座座雕像一般。
四人皆是眉目緊鎖,一副苦思之色,靜靜的眺望著那山下的村莊。
“康伯,怎樣?有何不妥。”
項思楚望了望那燈火通明,喧囂聲不斷的村莊,滿懷疑慮的詢問到。
“不妙,是夜襲!”
康毗羅清冽的聲線彷如魔鬼,無情的宣判了此時山下村民的命運。
“爹爹!”
“大哥哥,你一定要救救爹爹呀!一定是那漢室的歹人,一定是。”
葉天明突然激動的拉住了項思楚,稚嫩的聲音中帶著幾抹哀傷的懇求。眼淚吧嗒吧嗒的流了下來,任憑那淒冷的寒風將其颳走。
“天明放心,大哥哥答應你,一定會救出你的爹爹。”
項思楚咬了咬牙,將“爹爹”二字說的異常凝重,眼中突然迸射出一股怵人的光芒。旋即轉身向康毗羅說道:“康伯,我們上!”
山下的村莊,此時正面臨著巨大的考驗。在生於死的邊緣上苦苦掙扎。
“燒!狠狠的燒。男的活剮,女的生劈。太后有令:項氏一族,一個不留。”
在村莊的外面,一大隊身著漆黑戰甲計程車兵高舉火把,廝殺聲四溢,彷如索命的小鬼。
“哈哈哈!呂太后果然厲害。想我項氏一族,隱姓埋名多年,一路從江東逃至塞外。且料,還是逃不過呂雉那歹婦的魔爪。”
村莊的大門突然開啟,從裡面魚貫的走出數人來。
精壯漢子站最前端,女人、老人、小孩依次而站。來人不管是男是女,或者是孩童。全都手握長槍,一副大敵當前,浴血奮戰的模樣。
“爾等項氏餘孽,休得胡言亂語。呂太后的聖明,且是爾等餘黨能揣測的?”
“鏗!!”
大隊的人馬忽地向兩側一字排開。接著,便從中央走出一頭戴宮帽,手持玉扇的太監來。
“呸!呂雉那賊婦也敢稱聖明?”
從村民中走出一蹣跚老漢,不齒的辱罵到。
蹣跚老漢衣著襤褸,但眼神卻異常的犀利。
“教而不化,死有餘辜!動手。”
太監眼色陰毒,將手中的玉扇一揮,瘋狂的咆哮到。
“殺!!!”
瞬間,駿馬嘶迭,殺聲四起。就連那刺骨的寒氣中,也被染上了一抹鮮血的甜味。
“項家只有戰死的魂,絕無偷生的人!”
蹣跚老漢高舉手中的柺杖,乾枯的老手顫抖不已。
“戰!!”
“戰!!”
“戰!!”
在老漢的率領下,村民們紛紛高舉手中的長槍。一瞬間,戰吼之聲此起彼伏,絲毫不遜於漢室的鷹犬。
“嘶!!”
在村民們憤恨的咆哮聲下,竟將那縱橫沙場的戰馬嚇的連退三步。
“哈哈哈!要是項羽那廝還活著,或許我還會懼怕他三分。你們,一群烏合之眾,何足懼哉?死神守衛隊聽令:格殺勿論。”
“得令。”
宮帽太監嗤嗤訕笑,拂手摸了摸玉扇,眼中的殺意在空氣中瞬間凝固。
雖然項氏一族民風彪悍,但跟正規的軍隊相比,還是遜色不少。
死神守衛隊幾次衝殺下來,便將村民所組成的陣型,給衝的七零八落。
霎時間,絳紅的血液伴著黏稠的腦漿,沾滿了煞白的雪地。一顆顆瞪大眼珠的頭顱被拋向高空。鋒利的鋼刀夾雜了刺骨的寒意從村民的身體上一掠而過,驚起一抹抹血光。更有甚者被戰馬直接踏成肉醬的。
饒是這樣,項氏一族的錚錚郎兒們誰也沒有退縮。仍在一步步的向前挺進。
盯視著族人的屍體,蹣跚老漢老淚縱橫。仰天長嘯:“天亡我也!天亡我也!主公,公鼎無能。你若在天有靈,求你可憐可憐這剩下不足一百的項氏血脈吧。”
“葉公鼎。不,不,不,我該叫你項公鼎吧。就算項羽在世又如何?今天你們項氏一族,必亡。”
宮帽太監勒馬一縱,踢開一年幼孩童的屍體,滿足的大笑道。
徒然——
一陣蕭瑟的寒風猛然而至,將那死神守衛隊手中的火把澆滅一大片。
“誰敢動我項氏男兒?”
緊接著,一道憤怒的喝叱從天而降,竟將滿地的雪花驚的四處飛揚。
“誰?”
宮帽太監驚呼一聲,當下四下打尋,卻無發現任何的人影。
“索命閻羅。”
村外突然五色神光大作,項思楚與康毗羅二人,攜著天明兄弟已然到來。
“爹爹!”
回到村子的天明,四下找尋,卻是沒能找到自己的父親,頓時便哭嚷了起來。
“天明,別哭!”
葉天生一把抱住自己的弟弟,小臉扭曲的駭人,咬牙切齒的喊道。
“天明乖!你爹爹在屋裡。別怕,到公鼎爺爺這裡來!”
葉公鼎杵著柺杖,走到葉天明的身前,輕輕的撫了撫天明的臉蛋兒。但老人慈祥的笑容中,卻平添了幾抹哀傷。
“你究竟是誰?”
項思楚等人的突然出現,讓這似如水火的兩幫人馬,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宮帽太監閱人無數,但眼前的神秘少年卻如一個無底洞一般,教人琢磨不透。
“項思楚。”
少年的回答言簡意賅,卻豪氣萬丈。
“哈哈哈,原來是項氏孬種。來了也好,省了老夫不少功夫。”
宮帽太監哈哈大笑,在他眼裡,項氏一族的人,全都該死。
“放肆!”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惡氣的康毗羅,見這不男不女的老妖怪竟如此辱罵項思楚。當下怒火大作,哐當,哐當就是兩巴掌扇了過去。
“你?”
捂著臉上那結結實實的兩道巴掌印,宮帽太監敢怒不敢言。他根本連來人如何扇了自己耳光子都未看清,教他如何敢輕舉妄動?
“康伯,讓我來!他們都是我的族人,我想靠自己的雙手來承擔起父親的責任。”
項思楚牢牢抓住懷中的錦帛,眼中恍惚出現了父親那希冀的笑容。
“以罷!緣起緣滅終須了,你的塵緣凡事,當你自行了卻最好。”
康毗羅邊說著,邊朝項思楚投來一道鼓舞的眼神,大有“只要你開口,老夫隨時候命”的意味。
“狂妄的小子,狡兔三窟也架不住人多勢眾。今天我就要看看你如何守護你的族人。”
宮帽太監揮手一招,將死神守衛隊招至一旁,排出衝殺之勢。雖然眼前的少年看似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但直接告訴他,絕對是個棘手的貨色。
掃視著眼前那蠢蠢欲動的死神守衛,項思楚晦澀的笑了笑。伸出食指,在嘴角邊搖了搖,說道:“我不管你是大叔還是大嬸,不過,你都犯下了兩項錯誤。”
“其一,你不該藐視項氏男兒,更不該對項羽不敬。”
少年臉上的笑容頃刻間破裂,旋即身型一閃,便來到了官帽太監的跟前。
帶著暴戾的氣勢,項思楚手腕一揚,變拳為爪,竟將太監胯下的戰馬橫空掄起。
“你?”
仰望著那如惡魔般的少年,官帽太監所有的火氣都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卻是滿身的戰慄,以及癱軟在地的雙腿。
“其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人多勢眾只不過是可笑的笑話。”
項思楚帶著猙獰的邪笑,將提在手裡的戰馬,瘋狂的砸落下來。
“砰,砰,砰。”
頓時,血漿四溢,濺滿了少年的臉龐,也染滿了眾人的心。
即使是武風成習的項氏村民,也不禁心顫不已。更有甚者,雙手捂臉,將頭深深的埋下。
發洩一通的項思楚,提著半截馬腿,定定的一動不動。
“遭了!出事了。”
康毗羅心中一突,急忙衝了過去,一掌將項思楚給擊暈了下來。
原來吸收了火蛟龍精華的項思楚,連火蛟龍那嗜殺的本性也一併繼承。如果不加制止,那項思楚便會墮入魔道,淪為一架空有殺欲的行屍走肉。
“大哥哥!”
葉天明見康毗羅擊暈了項思楚,急忙衝了上去,欲一探究竟。
“大哥哥沒事,一會便會醒來。”康毗羅輕言安慰道。
他雖不喜歡這些個凡塵俗子,但畢竟他們都是項思楚的族人。因此並未做出些許過激的舉動。
失去統帥的死神守衛們,突然齊齊倒下,恍如死人一般,錚錚的一動不動。就連那最具靈性的眼睛,也變得空洞起來。再也沒有了絲毫的威脅。
氣氛詭秘的讓人髮指。
“上人請留步。老朽還有一事不明。”
葉公鼎急忙喚住那抱上項思楚,欲要離去的康毗羅,聲線顫抖的厲害。
“老頭,有事等我家少主人醒了再說。”
康毗羅竟一橫步,將項思楚在葉公鼎那緊緊注視的目光下挪開。在“少主人”三個字上,特別加重了語氣,生怕項思楚被他的族人給帶走。
“也罷,那這孩子就拜託上人了。不過等他醒來,一定要讓他回來認祖歸宗。”
葉公鼎也不是省油的燈,一眼就道明瞭康毗羅的心思。
“凡人就是麻煩。”
康毗羅望了望懷中的項思楚,無奈的哀嘆道。旋即虛空一踏,化作一道流光,直竄雲霄。
望著那一閃而過的流光,葉公鼎自言自語的喃喃道:“思楚,思楚。思念楚鄉。”
“莫非是他?”
霎時,蒼老的葉公鼎眼中精光閃爍,朗聲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