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九幽谷》（1 / 1）
服食過蓮子的柳香鸞，渾身潰散著幽幽的墨綠色光華。蒼白憔悴的臉龐上慢慢的浮現出紅潤的光彩，一雙靈動的杏目，恍如秋波，略帶迷茫的盪漾著。
“這裡是？”緩過心神的柳香鸞，抬手磕了磕昏昏沉沉的腦門，沉吟道。
“這裡是林蔭小築，你醒啦？”
柳香鸞的聲音將絕戀姥姥從往事的沉思中喚了回來。望著一臉迷茫的柳香鸞，絕戀姥姥囁嚅的細說道。
“哦！”柳香鸞似有自忖的嚶了一聲，隨後便陷入了沉思。
望著一臉哀愁的少女，絕戀姥姥苦澀的搖了搖頭，徑直開門，悄然離去。
…………
林蔭小築前，項思楚片刻不停的踱步著，心中彷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一般，焦慮不堪。
絕戀姥姥進去到現在，已經足足有三個時辰之久。可眼下小樓上動靜全無，怎教項思楚不著急。
“放心吧！柳姑娘一定會沒事的。”不知何時，玄姬突然欺身前來，握住項思楚不安的手腕，安慰道。
感覺到手中那細膩溫暖的所在，項思楚身軀一怔。抬眼望了望身旁的少女，一絲歉意從心底猛然迸發。
如果不是當年自己的任性，或許眼前這個像天使一般的女孩還在崑崙享受大小姐一般的待遇吧。
正值項思楚心亂之餘，幽靜的小樓忽地淡出一聲吱嘎聲，絕戀姥姥妙曼的身影從小樓裡漫步出來。
“前輩。”見絕戀姥姥兀自行來，本欲對玄姬說點什麼的項思楚猛地奪身前去，將心中所想瞬間拋至腦後。
玄姬猛覺手上一輕，項思楚那堅實的手腕從手中悄然滑過，帶走無限的溫存。凝視著項思楚焦急的背影，玄姬苦澀的笑了笑，將伸在半空的皓腕縮了回來。
不知何時，一縷微風拂過，帶起少女幽幽的長髮，更帶走少女晶瑩的淚滴。
“小妮子沒事了，只是精神有點恍惚，你進去陪陪她吧。”絕戀姥姥疲倦的眯了眯眼，從項思楚身旁經過之時，低聲說道。
項思楚未作回答，只是感激的點了點頭，而後便飛一般的朝小樓衝去。
低帳，輕紗，四方桌。
一悽怨少女正撲在桌上，哭泣的不成人形。項思楚望著少女那不斷蠕動的後背，一絲悲涼的氣息瞬間從心底湧出。
曾幾何時，那個倔強的少年在仰望父母的無名靈位之際，不也是傷心欲絕麼？
項思楚小心翼翼的朝柳香鸞邁去，生怕弄出點聲響驚擾到那顆本就已經殘破不堪的心。
屋外陽光明媚，屋內卻淒冷凍人。
“柳姑娘，想開點。相信令尊也不願看見你這副模樣吧！”項思楚終於鼓足勇氣，顫顫悠悠的伸出手來，拍著柳香鸞的香肩，安慰道。
誰知在項思楚的安慰下，柳香鸞非但沒有好轉，反而哭的更為厲害。
剎那間的變故，搞得項思楚措手不及，當即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許久——許久——
或許是柳香鸞苦累了，又或許是心中的積怨發洩完了。那淒厲的哀號才慢慢的弱了下來。
“我要滅了玉劍門，我要殺光他們，替碧螺莊，替父親報仇。”哭聲漸消的柳香鸞，猛地抬起頭來，杏目乍睜，兇光閃現，異常的嚇人。
瞧著柳香鸞眼神的鉅變，項思楚也是心中一寒。那是一雙怎麼樣的眼睛，沒有感情，沒有悲憫，有的盡是無盡的殺欲與冰冷。
“怎麼？你不願意幫我報仇嗎？”望著木然在地的項思楚，柳香鸞眼神一凜，冰冷的叱道。
在柳香鸞冰冷的喝叱下，項思楚這才收回心神，急忙點頭應道：“願意，我一定幫你報仇。”
不知怎麼的，自從柳香鸞醒來之後，項思楚就發覺前者變了。具體是什麼樣的變化他說不出來，只是感覺從柳香鸞的眼神中，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活潑與爛漫。
對人更是冷冷冰冰，恍如萬年堅冰一般。
想到這裡，項思楚不禁暗自安慰道：“或許是柳姑娘刺激過大，待些時日便會恢復過來吧！”
殊不知，就算他項思楚想破頭顱也猜測不到，柳香鸞性情大變乃是中了絕戀姥姥的絕情咒。
隻言片語，三長兩短，說完之後，房中的兩人便陷入了莫名的沉寂，整個氣氛壓抑而深沉。
面對恍如冰塊一般的柳香鸞，項思楚無言哽噎，只感到一陣陣錐骨般的疼痛。
正值兩人萬分尷尬之際，丹塵那高亢的聲音不期而來，兀自升起。
“項兄弟，柳姑娘。你們倆快下來啊！我有事找你們商量。”
丹塵的聲音就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聞聲後，項思楚與柳香鸞都如同逃生般的朝樓下衝去。
二人一下樓，便瞧見絕戀姥姥、玄姬，以及風塵僕僕的丹塵圍在一起，臉色頗為凝重。
見項思楚二人的到來，丹塵不甘寂寞的打了打口哨，浪蕩的表情一覽無遺。
“臭小子，正經點，快將你打聽到的訊息告訴我們。”絕戀姥姥一面的肅穆，白了丹塵一眼後，厲聲喝道。
“是！是！是！”對於這個性格怪癖的師傅，丹塵絲毫不敢怠慢，趕緊將項思楚二人拉了過來，將自己打聽到的訊息一併道出。
“我們趁你們幫柳姑娘療傷之際，悄悄的折回了一趟望夫坡。你們猜我打聽了什麼？”丹塵欲言又止，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想死不成？快說。”絕戀姥姥旋即賞了丹塵一個暴慄，不答好氣的怒道。
“哎！原來那青川派投靠了玄玉門。哦對了，玄玉門就是玉劍門與玄劍宗合併之後的新門派。”
一聽到玉劍門，柳香鸞冰冷的眼眸旋即煥發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寒光。但片刻之後，又趨於平靜。
丹塵抹了一把嘴，繼續說道：“這還不算，最厲害的是，傳說中那十年開啟一次的九幽谷於下月初十即將開啟。”
聽丹塵一說九幽谷，眾人都是一臉迷惑，唯有那古井不波的絕戀姥姥一臉的動容。旋即厲聲道：“丹塵，你說什麼？此事當真？”
絕戀姥姥的異變讓眾人為之一怔，丹塵更是嚇的不輕。在他的印象中，還沒有什麼事情能讓這個老人如此失態，當即回道：“絕對當真，玄玉門的門人都已經開始準備了。”
越聽越糊塗的項思楚遲疑片刻，終於禁不住心中的迷惑，插嘴道：“前輩，這九幽谷到底是什麼？”
項思楚此言一出，絕戀姥姥隨即憂鬱起來，慈暮的容顏彷彿剎那間蒼老了數十歲。夾雜著幽幽銀絲，絕戀姥姥欣然起身，眼中全是滿目的沉吟。望了望身前這些期許的小輩們，姍姍道來：“九幽谷位於往生界東面的九幽山脈。”
“相傳這九幽谷十年開啟一次，谷主棋聖藉此機會，從天下之中挑選嫡傳弟子。”
在說到棋聖之時，誰也沒有發現，絕戀姥姥那掩與銀絲之下的眸子中，劃過一滴剔透的晶瑩。
“九幽山脈？九幽谷？棋聖麼？”項思楚低聲的呢喃道，眼中升起一股炙熱的光芒。他並不在乎棋聖嫡傳弟子的事情，而是康伯曾經說過，欲要前往混元絕地，就必須先踏過九幽山脈。
見眾人都沉思不語，耐不住寂寞的丹塵，扯著嗓子嚷道：“怎麼？我們是不是也去湊湊熱鬧啊？”
“去。”
項思楚與絕戀姥姥不約而同的同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