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醉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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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本想找家客棧落腳,卻不知為何尋了三家客棧掌櫃都稱客已滿。

易舜霆憤憤道:

“明明方才有人退房,為何不予我們住?”

掌櫃滿臉尷尬,欲言又止。

傾顏察言觀色發現客棧吃酒的客人偷偷覷著他們,遠遠避開,好像他們染了瘟疫一般。

流雲敲了敲徒弟腦袋,漫不經心地教導:

“傻徒弟,還不明白,城門口咱們動手打了官兵得罪了縣太爺,這是怕被我們連累。”

掌櫃一臉愁容只好說實話:

“幾位客官行行好,小店小本經營實在不敢得罪縣老爺,客官菩薩心腸,還請饒小的一命。”

傾顏哭笑不得。

勞頓數日,幾人實在不想風餐露宿,卻也沒辦法。

麻煩小二備了乾糧和水,準備繼續上路。

“顏兒?”樓上傳來不確定的喚聲。

傾顏抬頭,撞進一雙笑意分明的眸子裡,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他。

“你怎會在這裡?”

除了望江樓主公子拂羽還能是誰?

傾顏差點叫出他名字。轉念一想,望江樓主人的名諱江湖無人知曉,名字到了嘴邊改了口。

“聽聲音像是你,果然。”

拂羽搖著摺扇走下樓:“這是要住店?”

“本來是的,可惜客棧已滿,我們只好繼續趕路了。”

傾顏無奈道。

“這如何使得。我包下了二樓,若是不嫌棄,便在此住下罷。

“再說錯過了你的成人禮我還未登門賠罪,一定要給我個機會才是。”

拂羽公子賠笑,收了扇子一招手,身後隨從上前聽他吩咐:

“將幾位包袱送去客房。”

掌櫃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傾顏不想他為難,只好道出實情。

聽完之後拂羽忍俊不禁,笑得傾顏尷尬不已,笑得流雲只想踹死他!

拂羽招來莫執將一枚令牌交給他:

“去縣府告知劉大人,城門口打傷守城官兵的人是我的好友,請他網開一面。”

“是!”

莫執接過令牌告退。

流雲心裡直罵娘,難道他擺不平嗎?

要你在師妹面前獻殷勤!

“閣下就是拂羽公子?”

流雲心裡冒火,恨不得和麵前這人打上一架。

“呵呵,江湖人見我總拿著把拂羽扇,隨意起了個名頭,這位少俠就是赫赫有名的流雲公子吧?”

拂羽公子輕笑,向流雲拱了拱手,算是見禮。

流雲滿嘴火藥味:

“哪裡哪裡,不如拂羽公子名聲響亮。”

哼!誰人不知拂羽公子的摺扇就是他的兵器,雖然見過他的人寥寥無幾,可是過目不忘啊!

流雲夾槍帶棒繼續道:

“既然如此,我們就沾沾拂羽公子的光。一路勞頓,等我們兄妹安頓好再同拂羽公子敘舊。”

說完不等傾顏道謝,拉著她就上樓,又吩咐:

“小二備水!”

見師父和姐姐進了房間,易舜霆趕忙跟上。

拂羽公子的目光從流雲拉著傾顏的手上拂過,身後隨從趕緊低頭。

公子不是要剁了流雲的手吧?

掌櫃看拂羽公子沒有吩咐,趕緊吩咐小二找人備水送上樓,又讓廚房準備拿手好菜恭候著。

單靠一枚令牌就能讓縣太爺‘網開一面’啊,要小心伺候。

傾顏沐浴過後小憩片刻,碧竹敲門叫她用膳。

二人下樓時,隨風與弟弟還有拂羽三人已經落座。

流雲與徒弟一邊,拂羽公子單獨坐對面,本是張四方桌,偏讓他們坐成楚河漢界之勢。

一見傾顏下來,流雲和易舜霆熱情洋溢地把傾顏簇擁到他們這一邊坐下,三個人擠在一邊。

傾顏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只覺得不舒服。

這麼大一張桌子為何非要擠著坐?

這師徒二人打得什麼主意碧竹聽得一清二楚,還被警告閉嘴,乖乖和貂兒坐到側首的位置,表示與她無關。

於是吃飯時問題出現了。

四方的桌子一邊坐了三個人,抬手夾菜你碰我我碰你,傾顏剛夾一箸青菜就被易舜霆碰掉了。

拂羽見狀不多說,夾了一箸青菜筍絲到傾顏碗裡。

“多謝。”傾顏尷尬笑笑。

“姐姐吃這個,這吉祥桂魚十分鮮美,姐姐嚐嚐。”

易舜霆趕忙夾了箸魚肉給姐姐,笑嘻嘻道。

“嗯,霆兒也吃。”

傾顏將魚喂進嘴裡,嚥下之後剛要吃青菜,流雲也來:

“師妹,吃這道翡翠菇,這鮮菇味道極好。”

“師兄也嚐嚐。”

傾顏給流雲也夾了一箸,希望能安靜吃頓飯。

貂兒在一旁對拂羽呲牙咧嘴吱吱亂叫。

嘿嘿,就不讓你得逞!

拂羽看著兩人一獸,唇角輕扯,眼底流光一閃而逝。

抬手為傾顏斟酒,打算敬她一杯作為賠罪,剛要開口,流雲又道:

“拂羽公子,我師妹身子虛弱,這一路顛簸不宜飲酒,這杯我代飲。”

不由分說端起傾顏的杯子一飲而盡。

這場景怎麼如此熟悉呢?

遠在岐州軍營裡接受操練的秦壽少爺狠狠打了個噴嚏。

貂兒更是誇張,直接跳到拂羽的杯子邊,呼嚕呼嚕喝了起來。

拂羽公子養氣功夫極好,唇角上揚招來小二。

少頃,酒罈子在大堂一字排開。

“想必流雲兄定是海量,今日有幸結識,拂羽三生有幸。相識即是有緣,今晚你我二人不醉不歸!”

拂羽一臉真摯,嘴角牽起的笑意好似真的是“認識流雲公子實乃祖上燒高香”。

流雲心想:本公子還怕你?

不叫你臨陣脫逃我流雲改叫雲流!

當即豪氣干雲道:

“好!拂羽兄好膽識!流雲定當奉、陪、到、底!”

我們可憐的流雲,竟不知自己已經掉進拂羽公子的陷阱裡。

半個時辰後……

“來,拂羽兄,幹!”

流雲舌頭打轉眼底冒星,還是捧著酒罈子一飲而盡。

“流雲兄果然是英雄豪傑!拂羽敬你!”

袖子一擋,仰頭飲盡杯中酒。

“哼哼,拂羽,我……我可告訴你,不許你這個,嗝!連真面目都不敢露……露的傢伙,打……打我師妹的注意。

“我師妹……妹可是我……我和師父師兄的,嗝,寶貝!你要敢招惹她,拼……拼了我這條命,嗝,我也和你沒完!”

流雲端著酒碗又幹了,卷著舌頭繼續說:

“管你是拂羽還……還是什麼望江樓,惹我師妹,照樣揍你!”

這回是真站不住了,酒碗一摔,抱著酒罈就倒下了,嘴裡還嘟囔:“師妹……”

莫不是把懷裡的酒罈子當成傾顏了?!

“莫塵。”

拂羽隨手扔了酒碗,一直等著傳喚的莫塵閃神就出現在身後。

“扔到後院馬廄裡!”

莫塵不敢質疑公子命令,心有慼慼地把流雲扛起來“扔”到馬廄裡。

同情的看著流雲躺在草堆上妖嬈的身姿,自言自語:

“流雲公子你自求多福,以後記著千萬別惹我家公子。”

傾顏早在二人拼酒時就離開了,躲在房裡看書假寐。

碧竹服侍醉酒的易舜霆睡下——起初本想和流雲一起灌醉拂羽的,奈何酒量不敵,幾杯下肚之後他先倒下了。

咚咚!

“顏兒,睡了嗎?”

門外傳來男子刻意放低的聲音。

傾顏起身開門,拂羽拎著食盒站在門外。

“你們喝得可盡興?”傾顏面無表情地轉身回房,坐回桌前繼續看書。

拂羽一聽便知傾顏生氣了,帶上門進來道:

“晚膳見你吃得不多,想你定是餓著,我讓廚房做了幾個小菜,特來賠罪。”

說著放下食盒。

“我師兄呢?”

傾顏淡淡看他一眼。

“我讓莫塵送他回房了。”拂羽公子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說八道。

傾顏不疑有他,晚膳被流雲和弟弟攪和現在真是餓了,拿起筷子細嚼慢嚥起來。

房裡一時安謐,拂羽看著她認真用膳的側臉,半晌慢慢道:

“方才流雲有句話點醒了我。”。

“什麼話?”傾顏抬眸。

二、師兄喝得舌頭都捋不直了還能說出振聾發聵的“警示名言”?

拂羽認真看著她,啟唇道:

“他說,不許我這個連真面目都不敢露的傢伙,打他師妹的注意。”

“咳咳咳咳……”

傾顏被米粒嗆到,失態地咳了起來。

拂羽遞過杯盞給她,傾顏小口喝下慢慢順過氣,偏頭看向拂羽。

自從相識,這個男人就戴著銀白麵具遮住半邊面貌,起初她對面具下的相貌很是好奇,日子久了,已經習以為常。

時至今日,她對他的相貌已經不在意,甚至覺得面具也是他臉上的“一部分”。

可是今夜他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她有些始料不及。

“你的意思是要摘下面具?

傾顏狡黠一笑,小心翼翼問。

拂羽公子對美人會錯意很是無奈,他分明不是這個意思。

傾顏忽視拂羽露出的半邊臉上溫柔的無奈,道:

“你不要介意師兄的話,戴著面具定是有你的緣由,我不便多問,不過……”

“你若要摘下來,讓我見見你的真面目,我便勉為其難一觀啦!”

傾顏笑得滿面揶揄。

拂羽已經不知如何應對。

勉為其難?她覺得他是因為長相醜陋才戴著面具?

又見她笑得像只狐狸,只覺得可愛。

可愛。

相識許久,這是在她身上、從他嘴裡第一次出現的詞語。

往日她都是謙和有禮,冷靜自持的,就算偶爾玩笑也大方得體,讓他覺得疏離。

拂羽回過神,不作回答,淺笑著給她斟酒。

美人要裝傻他自然配合,有些不明瞭的氣氛瀰漫一室。

傾顏沉默低頭用膳,心裡嘀咕是不是自己玩笑過分。

待她吃完,拂羽拎著食盒離開。傾顏起身送他正至門口,卻聽拂羽毫無預兆道:

“夜已深,顏兒早些休息。不會太久,待顏兒見到我的真面目時,希望‘顏兒’也不再是‘顏兒’……”

留下意味深長的話,消失在樓梯盡頭。

傾顏關上房門,臉上笑意不再。

她怎麼會不明白呢?

只是,她有什麼資格?

大師兄與她朝夕相處十多年她都狠心無動於衷,又豈會再連累他人?

那樣一個清貴俊逸的男子啊,該是優秀的女兒相配。

她易傾顏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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