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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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就意思意思一下。

蒲離笑而不語。

“吃吧,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廿渡將自己的薯條推到他面前,哀嘆著他可憐刺眼的兒童套餐,“蒲離已經吃好了嗎?”

“吃好了,套餐跟你一樣的。”他若有若無說著不重要的話。

額髮微微耷拉遮蓋眉眼的易生默默吃著薯條,略過了這個泛著金黃色澤粒粒分明的玉米杯和有著卡通圖案的兒童牛奶。

怎麼哪裡都有牛奶,儘管亞洲人缺鈣是事實。

“怎麼了,小朋友你不喜歡嗎?”蒲離看著他一根一根薯條塞進小巧的嘴裡,沾上了女性專用的唇蜜一樣。

廿渡看了易生一眼,看著他的小動作和桌面遠遠的玉米杯牛奶就忍不住笑起來,伴隨著幾聲肆無忌憚的嘲笑,“他不喜歡這種的,畢竟還是個要臉的男生。”

“……”

蒲離怪異地看著很懂孩子心性的廿渡,嗯哼一聲瞳孔微微滑動,像是陷入了短暫的思考,“這個不是你點的嗎。”

他還特別認真地回憶一下。

廿渡惡作劇一樣笑起來,“好啦,你吃這個吧。”

她又給他一個尚還燙手的雞卷,從他面前拿走那個小巧扁塌的牛肉漢堡,“其實那個兒童套餐是我給自己叫的,那個正常的早餐套餐是給他的。”

蒲離挑眉,顯然是不相信的。

看來這位姐姐很愛捉弄弟弟呢,雖然最後還是把身邊最好的留給了他。很不起眼的溫柔,又無比自然。

易生倒是見怪不怪了,也沒有拒絕,手掌包著雞卷默默地填飽肚子,同時不忘看一下手機螢幕的時間。

“很奇怪?”

蒲離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向後靠,微微伸展做了好一會的身子,“沒有,只是覺得你這種情況有點少見。”

“我早上一般不吃太多東西,玉米、小漢堡剛剛好。”她笑著眯著眼,一臉人畜無害的甜美。就像是路邊讓人賞心悅目的小白花,你找不到任何措辭來斥責它,即便它招蟲子。

雖然還有一個頑皮的原因啦。

“廿渡小姐今天帶傘了嗎?看起來會下雨呢。”

“沒有,到時候下雨的時候再說吧。”

等著廿渡吃的差不多,易生給她遞過去一瓶水,水瓶因為沾染了人類的溫度而上升,甚至覺得有點溫熱起來,“姐姐喝水吧。”

廿渡摸摸他的頭,把他的頭髮揉出一根細細長長嬌俏的呆毛,“我們走吧,時間應該差不多。”

三人到了公司的側門,發現了十幾個面容難得各異又有點相似的NPC。蒲離帶著一男一女來到主編洛溪跟前,“三個人,簽到。”

“三個人,小朋友這個家屬是誰的?”看見姍姍來遲的三個人,本來不耐煩的心情瞬間放晴。主編洛溪盯著易生的面龐,最久停留的是他的眼睛,明明亮亮的像是不滅的星辰。

這是一雙很漂亮無價的琥珀,雖然看起來沒有宇宙的浩瀚無邊,可是他是最璀璨的恆星。

“是蒲離作家你的弟弟嗎?”主編洛溪首先一臉驚喜地看向蒲離,快速地翻看家屬名單,“不對啊,你沒有帶家屬啊。”

蒲離看著走神的廿渡和她身後開始警惕的易生,一時間有了種拖家帶口旅遊的錯覺,“你看看這個小朋友跟著誰。”

蒲離剛剛不經覺察的蹙眉,被廿渡收在眼底。

她無聲輕笑。

“作家廿渡的呀,你的弟弟很漂亮。”主編洛溪全程盯著穿戴優雅得體的易生,像一個資深的媽媽粉一樣。

“阿姨好。”收到廿渡友善禮貌的眼神提示,易生再次微微頷首。

語氣倒是平淡不見害羞或者熱絡。

“好的,那你們先上車吧,我們人齊了就出發。”主編洛溪繼續盯著小朋友,笑容沒有了職業女性的強悍,母性光輝都散發了出來。

光環圍繞著洛溪。

廿渡跟在易生背後,抓著前車門旁邊的把手,“易生你暈車嗎?”

“不知道,”拾階而上的易生向後瞥她一眼,有點無奈垂下眼簾,雙眼都是流水一樣的靜謐,“姐姐難道還不知道嗎。”

她才想起他被禁閉了七年的設定,他根本就沒有這件事的經歷,猛然想起,“糟了,我早上還給你一杯牛奶。”

遊戲裡面喝牛奶坐車應該不會吐吧,這個遊戲應該不會到這個地步吧。

蒲離看著這個迷糊不嫌事大的女人,喉嚨嗤笑一聲,揉在了中型巴士外圍的喧囂的人群裡。

這個小朋友也是生活的不容易。

生活不容易的易生坐到巴士的中間右邊,順手檢查了安全帶和空調是否正常,“這個位置。”

“你坐窗邊,我坐過道旁邊吧。”廿渡示意他挪進去,兩隻手扶著前後的椅子以便於穩住身形,“你要是頭暈就立馬告訴我知道嗎。”

蒲離坐在他們的左邊,一個男性NPC跟蒲離一起坐。

易生點頭。

出來之後他就很乖,看見了似乎是奇奇怪怪的女人還知道往她身上撞來尋求庇護。一隻手攬著他肩膀,給他一條安全的楚河漢界。

但總感覺吧,他又不是正常的害怕。

“各位同事以及家屬,現在我們人齊了,我們現在就開始發車,儘量會早去晚回,請各位繫好安全帶,以確保路途平安。”主編開啟麥克風,氣氛有點像廿渡小時候班級春遊一樣。

但不一樣的在於,整車人都很木訥,跟布偶工具陪跑一樣,怪滲人的。

在搖籃一樣的易生打了個哈欠,淚光在好看的眼角上面閃爍,軟趴趴地搖著廿渡的手臂,聲線變得疲軟無力,“姐姐我困。”

一副無敵可愛的模樣,讓她忘記了這個傢伙之前可恨的地方。明明是個可憐的小可愛!

“這麼快你就困了?”這才前行了四五公里不到。

“這是暈車嗎?”易生的淡色瞳孔單純地看著她,眼皮磕磕耷耷的,“好睏啊姐姐——”

戲精某人。

天還是陰陰的,但是雲朵邊際亮了一點,能看見廿渡的睫毛勾著光線以及微微泛著藍光的眼白。

光芒細線勾勒著籠罩著城市的烏雲,將它的輪廓事無鉅細地展露開來,像一張被淺淡的烏墨浸染過的宣紙團。

“這不是暈車,暈車就是你會感到不舒服,想吐憋悶之類的。”她軟下聲音細細給他解釋,看著他漸漸暈暈沉沉會見周公。

想著認真聽講的易生迷迷糊糊哦了一聲,揉著自己變小的眼睛,“但這個車晃的我好睏。”

這下輪到廿渡好奇,“這是搖籃,寶貝要不要姐姐唱搖籃曲?”

原來他不禁晃啊。

易生緩緩閉上眼睛,並沒有回答她,假裝陷入了昏睡之中。

他有時候挺嫌棄她的,不止某些方面。

與此同時,巴士內部的前方。

主編洛溪站的穩穩當當像是在平地上,雖然不知道怎麼做到的,但她說話稍微拔尖了些許,帶著點難掩的興奮與愉悅,“今天為了有個好的開始,我們要不要在車上來點熱絡氣氛的節目了?”

主編眼睛在四排人裡面轉悠了一圈,目標鎖定了昏昏欲睡的易生,眼睛微微睜大來讓瞳孔的他變得更加清楚,“這個小朋友,你看起來很困哦,要不要表演一個唱歌?”

她也沒聽過他唱歌,更何況他們。

其他人其實一早就注意到了這個異常好看的易生,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公司開始發展童星,假裝不經意地八卦才知道這是某個作者的家屬。

是誰的家屬來著?他們為什麼一直想看這個男生?為什麼目光與心思一直想追隨他呢。

廿渡看著靠在透明玻璃上睡覺的易生,小心翼翼地給他拉上窗簾擋住陰沉漫步進來的光線,“他有點困了,不方便給大家表演才藝,不好意思。”

易生睫毛因為車體搖晃而顫動了一下。

“困了唱歌就可以醒醒神哦,小朋友不要害羞,我都看見你眼睛動了,這麼好看的小孩子肯定唱歌很好聽。”

主編洛溪鍥而不捨,一再鼓勵看著裝睡的小朋友。

他靠在軟椅的脊背忽然顫抖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覺顫動了全身,耳朵下面的凸起處也很軟。讓他想起了他最愛吃的肉食,那種密密麻麻經久不息的幸福感,奔湧而來。

她將他的頭顱放到一個並不寬敞的肩膀上,上面還有一塊骨頭微微硌著他。然後,他的耳廓就被一句輕輕癢癢的話反覆颳著,“快撒個嬌,快。”

廿渡聲音低沉誘惑,像是狡猾的神明引誘英雄墮落一樣。

悠悠轉醒的易生原本也不知道她的用意,但後來聽見上面有個嘈雜的女聲不斷在喊“小朋友”,他大致明白了。

對方手裡的麥克風有點嗡嗡的刺耳,毫無情面地拍打耳膜。

他頭髮蹭著廿渡香甜的肩膀,撒嬌嗡嗡地搖著自己的頭,發出不明的小奶音。背地打了個惡寒。

但觸覺意外的不錯。

廿渡感覺自己身邊多了一隻會逢場作戲的小奶貓,心臟早就化作一灘水,“小孩不願意,我們也不要為難他了,讓他好好的睡個覺吧。”

她言語都是強硬和保護。

“是昨天太興奮了睡不著嗎?”小孩都是這樣,一聽見出去玩就會興奮到睡不著覺。結果玩得當天就開始鬧覺。

“不是,只是學習累了而已。”廿渡撐著笑容望著站立筆直的主編,眼睛沒有放在易生身上,卻當著主編洛溪以及其他人的面前捂住了易生的耳朵,“真是不好意思。”

這個不經意的動作讓主編洛溪面色浮現一點點的尷尬,轉而看向其他人,“有其他人要表演嗎?”

本來還在起鬨熱鬧的人群,一瞬間沉入了睡覺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嗎?大家都這麼文靜嗎?”主編洛溪摸摸覺得尷尬的鼻子,等了許久都沒人回應,面上浮現遺憾的神色,手上的麥克風開始沁出汗水,“那好吧,大家先好好休息,我們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

她匆忙關掉麥克風,關的時候麥克風還呼應似的發出難聽的嗡鳴。

廿渡看著在自己肩膀皺著眉頭熟睡的易生,用食指指腹幫他撫平眉心間的溝壑,“你是我第一個看見暈車暈的這麼別緻的人。”

看起來像是暈車了。

易生總覺得昏昏沉沉的,一種不安的感覺籠罩著心頭,小手緊緊攥住廿渡的衣角。

那是心底湧起像海底活火山的不安,能吞沒深淵海底的感覺,滾燙的、極致冷卻的窒息。

天又陰暗下來,吞沒剛剛逃脫的光。

一個小時過去之後,主編洛溪提醒大家下車。廿渡輕輕捏著易生的膠原蛋白,“下車了哦。”

易生頭顱靠後擺去,滑嫩的臉蛋掙脫開廿渡的手指,慢慢張開眼。

還以為會被外頭的光刺傷眼睛,光線都被一塊布吞了去。

蒲離則是先下了車,偌大的車輛很快就剩下了他們兩個,“還有人沒下來啊,快點快點,我要去吃飯歇息的。”

司機看著鏡子,催促著賴著不走的兩個人。

易生慢慢彎著腰站起,避免碰到上面的面板,涼氣打在後頸脖上,“嗯。”

兩個人下車的時候,地面上一群人不是在拍景點照,而只是看著她旁邊的男生。像一群伺機而動的偷雞賊。

“他們在看你誒。”她小小聲地說,卻準確地其他人的耳朵裡面。

易生站在她身後,因為階梯的原因,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好看的皮囊根本遮蓋不住,“姐姐就是欠打。”

“弟弟”嘀咕。

“你的弟弟真的好看,”主編洛溪走到前面,拿著手機開啟攝像頭,忍不住重複了一遍,“多好看一個小男生啊。”

易生站在她身後,還是有點不習慣與雌性動物接觸的。

“對,”廿渡半空中截胡主編洛溪想親自遞給易生的入場券,入場券夾在她食指中指指尖像羽毛一樣晃悠,“我幫你給他,他不喜歡跟陌生人接觸。”

“為什麼啊?男子漢不應該有大膽一點嗎?”

“不是每個男生都要成為男子漢,還可以是……”廿渡壞笑,無聲地對著他做出一個口型。

小公主。

有著成人標籤的易生拉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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