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露鋒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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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根奶油的!”

周紅旗摸出三張黃色分票,遞給跨在腳踏車上,走街竄巷叫賣冰棒的男人。

嗓子有點細,聲音有點尖。

典型的6歲小孩生理特徵。

男人收錢、扭身,從後座的白色泡沫箱裡,拿出一支奶油冰棒,放在周紅旗手裡。

時隔42年,再次品味,奶香濃郁,透心甜。

沒有科技與狠活,純天然。

吃幹抹淨,心滿意足,上樓回家。

2025年,年近五十的周紅旗,一覺睡醒,再返孩童時代。

重回1983年7月,一年級開學之前。

混了個低配版平民系統:每秒一分錢。

買冰棒那三分錢,就是三秒鐘收入。

隨時變現,或轉賬銀行。

除此以外,啥都沒有,新手禮包沒有,節假日特殊驚喜沒有。

每天固定收入:864元。

在目前這個年月,倒算是一筆鉅款。

越往後走,越不值錢。

可眼下,即便有錢,6歲孩子到哪裡花去?

不過,作為資深網文閱讀者,這種事接受得很快。

聊勝於無,勉強沒給重生前輩們丟臉,已經夠了。

1983年的家,還是記憶裡的模樣。

蘇式筒子樓,5樓2號房,一居室。

窗外就是潭州市最繁忙的主幹道:五一路,正對著湘水大橋東橋頭。

樓下是自發形成的自由市場。

叫賣吆喝聲,不絕於耳。

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樣子。

此時尚且年輕的父母,正在單位上班,家中只有周紅旗。

這個時代,孩子放養的居多。

人們的意識裡,沒有那麼多顧慮。

潭州作為省會,主幹道上的機動車都寥寥無幾,出行安全有保障。

正處在摸著石頭沒過河的階段,家無餘糧,溜門撬鎖的很少,居家環境很安心。

至於人販子,單位宿舍有門衛,只要不出大院門,根本沒有危險。

七零後的周紅旗,是這個年代,少見的獨生子女。

皆因頭胎就是兒子,加上忙於工作,無意中,提前響應了“只生一個好”。

三口人的雙職工家庭,生活質量還算不錯。

一年到頭,倒是有些節餘。

每個星期,多少能吃上頓葷腥。

不是物價貴,而是肉票就那麼幾張。

得盤算著用,不然春節的時候,年夜飯做出來可不好看。

計劃供應的時代,哪怕抽口煙,都需要憑票購買。

沒有經歷過這個時期的人,只看到物價低廉,卻忽略了物資緊缺和配給供應。

想象裡,什麼都美好。

如今的商品,分為“平價”和“溢價”。

平價商品在國營商店裡定額供應,不論是肉蛋米,還是布煙煤,沒票不賣。

而自由市場裡的溢價貨,以每月幾十塊的工資水平,頂多每個星期買一回,多了承受不住。

周紅旗知道,父母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摳出了一筆“鉅款”,打算年底買臺彩電,供全家娛樂享受。

當年家裡第一臺家用電器,周紅旗記得很清晰:福日牌,14吋,1130元,託關係好不容易搞到的票。

在當時,這種行為可謂奢侈,不下於九十年代買臺私家車。

與此同時,五一廣場有戶人家,對外出售一棟三層樓的臨街住宅,要價3000元。

後世回來的周紅旗,必然選擇這棟私宅。

電視作為消耗品,越往後越便宜。

重生之前,已經有20來年沒看過電視的周紅旗,自然對於買電視這種行為,不屑一顧。

只是人微言輕,年輕的父母,未必肯答應孩子的要求。

這讓即將踏入小學門檻的周紅旗,犯了難。

晚上六點半,周家兩口子前後腳進了屋。

進門就看到:兒子在書櫃前,翻箱倒櫃。

“崽~在翻什麼啊?”

兒子能對書櫃感興趣,周父沒有任何不高興。

雖然才六歲,字都不識幾個,但興趣愛好需要從小培養。

周父周母一輩子的遺憾,就是初中肄業的學歷。

“翻得亂七八糟,等會你自己動手收拾。”

累了一天的周母,可不會慣著兒子,主打一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我在找資本論。”

頭也不回的周紅旗,答了一句。

夫妻二人四目相對,眼神裡都是不可思議。

“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資本論?誰沒事和你說這個。”

周父驚詫的追問。

“廣播裡說的,找出來看看。”

現在是有線廣播,牆上釘個小匣子,拉根線,單一頻道。

周母聞言,哈哈直樂。

“哈哈~崽,你識字嗎?還看看,你看得懂嗎?”

平時夫妻倆忙於工作,教小孩讀書識字的機會不多。

閒暇時候,教了幾個簡單的。

在父母心裡:周紅旗就是個文盲小屁孩。

“字誰不認識。”

恰好這時,周紅旗翻出了《資本論》第一卷,1963年,人民出版社出版。

看著兒子,真的找到資本論,夫妻倆有些茫然無措。

咋認識的字呀!

六歲孩子,自學成才?

老周家祖上沒這個基因吧?

沒理會父母的驚訝,周紅旗埋頭翻書。

兩口子渾然忘記做晚飯,好奇的等著看,兒子到底想要幹什麼。

翻了老半天,終於在八百多頁的地方,找到了那段著名的話:

【如果有10%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

朝不明所以的父母面前一遞。

“爸爸、媽媽,你們看一下這段話。”

小手往書上戳了戳,心裡嘆了口氣。

為了讓這個家提前走上先富之路,不得不人前顯聖。

真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兩口子定睛一看,熟!六幾年響應號召讀過。

也僅僅只是讀過。

兒子這是什麼意思?想要表達什麼?

“爸媽,這裡的意思很明顯:利潤才是這個世界最本質的追求。”

稚嫩的童聲,說著莫名高深的話,讓夫婦倆覺得荒誕。

“崽,你到底想要和我們說什麼?”

周父畢竟是大男人,率先回過神,反問了一句。

“哦~就是凡事都要從利潤出發,沒有收益的事情,儘量不要做。”

越發困惑。

意思聽懂了,可從何說起呢?

“崽,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周母覺得是不是兒子腦子出了什麼問題,胡言亂語。

“我是說:電視不要急著買,買回來就貶值;房子更值得入手,以後肯定增值。”

逼不得已,周紅旗只能直言不諱。

這言論可謂石破天驚。

周父上前一把抱住兒子。

“崽,你難道是個天才?”

進入八十年代後,媒體報端的神童故事,眾所周知。

萬萬沒想到,自家孩子的認知水平,也能如此出眾。

由不得周家夫婦淡定。

“崽!你是怎麼識字的?”

父母的關注焦點,放在了識字上。

明明不識字的孩子,忽然拿著《資本論》,和爹媽探討利潤問題。

問題對錯不重要,能自學認字才是關鍵。

指了指書櫃裡的新華字典、辭海,周紅旗頗為淡定。

“看這些學的。”

接下來的環節,就是夫妻輪番挑字讓周紅旗認讀,樂此不疲。

“爸媽,我餓了。”

讓父母盡了會興,煩不勝煩的周紅旗實在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哦哦哦~要做晚飯了!”

作為家中頂樑柱的周父,方才醒悟過來,面帶笑容的快步走出門外。

廚房在走道對面。

周母依舊不打算放過兒子,企圖繼續測試孩子的文化程度。

“崽,你看這個字怎麼讀?”

指向書頁上的“困”字。

“我困了!”

再不裝累,非得把整本《資本論》讀完不可。

直到晚上臨入睡前,和父母同居一室的周紅旗,還能依稀聽到兩口子興奮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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