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混亂無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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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我和你爸晚上就回,你在家好好的。”

猶豫不決的何桂芝,在小妹的不斷勸說之下,終於下定決心:把黃中意送到汨羅鄉下戒毒。

恰好這時周海兵有了汽車,自然要擔負起接送的責任。

一大早,何蘭芝就叫醒了兒子,叮囑了幾句。

隨後,夫婦兩人下樓開車而去。

閒來無事,周紅旗出門買了點早餐,直奔奶奶家。

許久沒過來看望過二老,手裡總得提點東西才禮貌。

“爺爺,娭毑!我給你們送早飯來了。”

“來啦!怎麼今天起這麼早。”

趙爺爺作息時間很固定,早睡早起,活到九十多歲。

“孫啊~等娭毑起床穿衣服啊~”

屋內傳出奶奶的聲音。

估計昨天又在牌桌上奮鬥很晚。

“娭毑,你們怎麼還住在樓下啊,樓上不幹燥點嘛。”

屋子裡,到處都是小時候的記憶。

“年紀大啦~每天爬上爬下麻煩,回潮也就那麼個把月,不影響的。”

趙爺爺開啟袋子,拿了個肉包子啃了起來。

自從叔叔搬走之後,樓上就變成了雜物房。

幾步上樓,看到裡面堆放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

“爺爺,樓上這些箱子都是什麼呀?”

“楊眼鏡屋裡放的貨,每個月給300塊錢。”

開啟箱子一看,全是一條條香菸。

“這麼多煙啊~這得存了多少錢的貨啊!”

“都是點假貨,楊眼鏡哪裡有這麼多錢哦~”

房子臨近下河街,一個牆彎(舊城牆)之隔。

生意人扎堆。

商品經濟的大潮,將人們日常生活,衝擊得七零八落。

“300塊還要擔風險,還得作為倉庫儲存,確實精明!”

不得不佩服楊眼鏡的這步棋走得好。

印象裡,從九十年初開始,一直到2008年之前,市面上假煙氾濫成災。

不是熟悉的商店,菸民們都不敢隨便買菸。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吃下定心丸之後,人們開始以賺錢為目標。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白的、黑的、灰的,甚至紅的,色彩繽紛,爭奇鬥豔。

“趙爹!在屋裡沒?”

爺孫倆正說著話,屋外傳來楊眼鏡的聲音。

“拿貨啊?”

“嗯~催得急,我得趕緊送過去兩坨煙。”

量詞“坨”,就是箱,一箱煙五十條,屬於時下流行的市井俚語。

“楊伯伯生意越做越大呀~”

周紅旗從樓上走了下來,笑眯眯的打著招呼。

時代發展的陣痛,個人豈能螳臂當車。

製假售假現象,綿延不絕,自有它存在的道理。

更何況,後來那些知假買假的平臺,不照樣蓬勃發展。

“週週莫調楊伯伯口味,我這點生意,和你孃老子比不得。”

外人眼中,周家現在的一切,都是何蘭芝的功勞。

“大家都是小本經營,沒有誰比不過誰。楊伯伯你忙。”

穿戴整齊的奶奶,這時候走出房間。

“楊伢子又來拿貨啊~孫,過來陪娭毑吃早飯。”

“爺爺、娭毑,喝牛奶補鈣,人老了容易缺鈣……”

認了親爺爺之後,周紅旗對待趙爺爺和奶奶的態度,始終如一,從未改變。

“對了!週週,回去問一下你媽,看看需不需要我這邊供貨。”

取完貨,正準備離開的楊眼鏡,故作突然的說道。

“那肯定會傳達到位,放心!”

笑呵呵的目送對方離開。

“孫,和你媽說,這種貨千萬要不得,不賺昧良心的錢。”

奶奶也是資深菸民,第一時間就品吸過這批假貨,不予認同。

“娭毑,我曉得,安心囉!”

社會現象如此,周紅旗不會正義感爆棚,也不會同流合汙。

沒這個必要。

“娭毑,這條街上越來越亂,想沒想過搬出去住啊?”

“住了一輩子,能搬哪裡去?”

“和我們一起搬河西去。”

“不去。老鄰居、老熟人,都在這條街上,搬到鄉里去做什麼。”

在老潭州人眼裡,如今的河西,正宗鄉里別。

何蘭芝和周海兵,如果不是為了遷就兒子,怎麼會肯往河西走。

“到時候等新房子修好了,過去住一段時間,比較一下再說。”

指望叔叔和姑姑養老,多有不便。

反正規劃當中的宅子面積很大,就當是孫子孝敬老人。

“到時候再說。你多吃點,買這麼多東西,我們牙口不好,吃不完。”

……

晚上回家。

“爸媽,反正到時候楊伯伯如果開口相求,你們千萬不要接應。”

把今天的所見所聞給父母一說,周紅旗鄭重其事。

“你別說是楊眼鏡上門開口,哪怕你大表姐開口,我都推脫了。”

何蘭芝是個相當有原則的同志。

周紅旗的大表姐和表姐夫,跟著別人做假酒買賣,早就想要借周家商店的渠道銷貨。

被何蘭芝堅定不移的拒絕掉。

“為人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

洗漱完畢的周海兵,走出浴室。

“人無良心吃飽飯,未必真的不動心?”

周紅旗玩笑道。

“賺錢也要從正道上來,歪門邪道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不愧是幹部,思想覺悟就是高。

6月5日,端午節,校園內。

“個子矮的,站前面來!”

攝影師指揮著班級隊伍,拍攝畢業合影。

像周紅旗這些保送生,都在這天趕回學校參與。

拍完照,接下來的環節,就是互寫留言本。

這種畢業禮儀,發源於通訊不便利的時代,隨著網際網路的深入發展,消失不見。

好久都沒手寫過這麼多字,周紅旗完成桌子上一大摞的留言本,手都發麻。

越往後走,人們書寫的慾望就會越低,直到提筆忘字的程度。

新事物帶給舊秩序的衝擊,往往都會令人唏噓。

已經一年多沒和周紅旗說過話的曹瑛,臨近畢業,也顧不上矜持,捧著一本留言本,走到桌前。

“這次你可要好好給我寫。”

“一定。”

做不成戀人,卻依然還是同學。

每個人的追求和理想不同,強扭的瓜不甜。

“祝各位同學,都能發揮出自己的實力,考上一所心儀的學校……”

中考日期是6月18日,這次回來,算是周紅旗最後一次和大家同處一室。

在班會上,周紅旗侃侃而談,告別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一批夥伴。

放學回家。

“紅旗,晚上去不去雷洪家看錄影?”

現在的雷叔,後來的雷老爺子,人老心不老。

珍藏了好多本,場景簡單,兩三個人演出的錄影帶。

隨著市場的進一步發展,國際貿易的頻繁往來。

像錄影機、攝影機這些電子產品,越來越多的出現在市面上。

人們已經不再滿足於三轉一響的單調,物質上的慾望得到極大釋放。

“怎麼了?春心萌動了?”

身為朋友,自然心有靈犀,清楚小胖墩指的是什麼錄影。

“嘿嘿~沒別的,就是好奇。”

畢竟年齡還小,對於那件事,天然有著求知慾。

許多少年的青春夢裡,或多或少,都存在著島國老師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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