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支身犯險(1 / 1)
眾人都嚇得向後退縮,瓦靜卻不退反進,徑直朝巨獸湊攏過去。
雷超趕忙出言阻止。
“你不要命啦?快回來!”
瓦靜頭也沒回,朝身後擺了擺手,示意大家不要出聲。
眾人不明白她到底要幹什麼,屏息凝神,憂心忡忡的注視著瓦靜的一舉一動。
只見她挪到與巨獸伸手可及的地方後,站住身形,叉開馬步,戰戰兢兢的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在巨獸高高隆起的脊背上輕輕戳了戳。
巨獸沒有太大反應,繼續頂撞樹幹,只是力度稍稍減弱了些。
瓦靜深吸一口氣,壯了狀膽子,將整個手掌貼在它劇烈起伏的肚皮上,緩緩撫摸。
巨獸竟然停止了躁動,慢慢安靜下來,呼吸也漸漸趨於平緩。
慢悠悠的擺動身軀,扭過像沙皮狗一樣,佈滿褶皺的大腦袋,眨巴兩下三角眼,瞟了瞟瓦靜,喉嚨深處發出.“咕嚕咕嚕”的悶哼。
瓦靜見狀趕忙一蹲身,夠起一根被撞落的枝葉,遞到它眼前。
巨獸張開大大的鼻孔,湊到枝葉跟前,噴吐著“呼呼”的粗氣,來回嗅了嗅。
肥厚的雙唇上下翻開,露出黃褐色錯落不齊的兩排板兒牙,佈滿肉刺的舌頭夠到枝葉,一下捲入口中,蠕動寬大的下顎開始咀嚼,肉嘟嘟下垂的嘴角,湧出濃白色泡沫狀的唾液。
瓦靜見勢伸出一隻手,在它圈圈鼓起的脖頸下面來回抓蹭。
巨獸竟配合的揚起頭,脖子直愣愣的挺伸著,享受般垂下掛滿眼屎的眼皮,一動不動。
眾人都看傻了,呆呆的戳在樹後。
就連正在給維克多上藥的夏雪,都停住動作,手舉著快纏完的紗布一端,僵在半空。
瓦靜邊給巨獸瘙癢,邊回頭朝大家興奮的揮手。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上前。
“沒事,快過來吧!”瓦靜著急的催促。
小胖指了指仍蹲在樹冠中,鬼鬼祟祟向巨獸張望的林鬼,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瓦靜輕鬆一笑。
“放心吧,它們不敢下來!”
眾人這才打消顧慮,留下夏雪照顧昏迷不醒的維克多,捏著鼻子湊攏過去。
小胖還是不敢離巨獸太近,躲在瓦靜身後。
“這……這傢伙,不……不會再發瘋了吧?”
瓦靜並不回答,側身將小胖推到巨獸跟前,抓起他的手腕,輕輕按到巨獸的肚皮上。
小胖嚇得觸電般縮回手。
“沒事的,它已經完全信任咱們了,摸摸看。”
小胖半信半疑的和她對視一眼,嚥了口唾沫,狀著膽子,遲疑的伸出手,慢慢貼到巨獸肚皮上,試探性的輕輕一觸,便迅速縮了回來。
見巨獸沒有反應,膽子也大了些,再次將整個手掌覆蓋到肚皮上,輕輕撫摸一陣,回頭欣喜的朝其他人笑了笑。
肥龍剛開始也是畏首畏尾,見的確沒有任何危險,便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湊到近前。
“切!瞧你那膽小如鼠的樣子,躲一邊去,看胖哥的!”
說著,大步流星走到巨獸身旁,一把撥開小胖,撇著嘴,藐視的白了他一眼。
大大咧咧的伸手在巨獸肚腩上一拍。
巨獸猛地一抖,嚇得肥龍一溜煙躲到瓦靜身後,偷偷向外瞄。
見巨獸沒有其它反應,尷尬的笑了笑。
“嘿嘿,我……我還以為……”
大家看著肥龍囧態百出的樣子,忍俊不禁,嗤嗤竊笑,更是羞的他無地自容,低頭不敢直視眾人。
“瞧你那點出息,牛皮吹破了吧?”張英嘲弄道。
扭過頭不解的看著瓦靜問:“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瓦靜指了指巨獸,胸有成竹的回答:“咱們有救了!林鬼最怕蠻豬唾液中的臭氣,它可以安全護送大家回寨子。”
“蠻豬?”
張英又仔細的打量打量眼前的龐然大物。
瓦靜點點頭。
“恩,它是蠻烈的近親。”
“難怪長的那麼像!”
眾人聞聽得救了,差點興奮的歡呼雀躍起來。
但瓦靜神情突然一變,抬頭猶豫的望了望樹冠中的林鬼。
“只是……”
“只是什麼?”張英急促的追問。
瓦靜神情凝重的盯著樹冠。
“蠻豬平時鑽在地下,最喜歡吃植物根莖、樹葉和動物腐屍,要想讓它乖乖跟咱們走,還需要有人爬上樹頂,多取些枝葉,加以引誘。”
還沒等張英接話,肥龍手指樹冠中密密麻麻的林鬼,大驚小怪的叫道:“我靠!這不是找死嗎?”
安德烈將軍一手捂著鼻子,抬起另一隻手,探出指尖在蠻豬嘴角湛了一下。
“咱把這些唾液抹到身上不行嗎?幹嘛非要大費周章呢?”
肥龍聞聽一陣噁心,擺著手連連倒退,唯恐避之不及。
“別別別,要抹你們抹,我可受不了這玩意兒!”
張英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你就留下給林鬼當夜宵吧。都這節骨眼兒了,你還窮講究什麼!”
瓦靜搖了搖頭,無奈的說:“沒用的,氣味維持不了多久。”
張英聞聽,愁眉緊鎖。
“如此看來,咱也只能寸步不離的跟著這個護身符了,那……那誰上樹取枝葉呢?”
“嗨~問題不是誰上去?而是誰上去都是九死一生!”肥龍嘟囔著說。
趙峰剛要做聲,雷超一拍胸脯,激憤的吼道:“靠!不就是一群黃鼠狼嗎?烏合之眾,有啥大不了的,正好老子還沒殺過癮呢!我去!”
說著,擼胳膊挽袖子就要衝到樹下。
瓦靜趕忙喝止。
“不行!你這樣冒然爬上去,必死無疑!”
“那咋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他娘好不痛快!”
雷超嘟著厚厚的嘴唇,不耐煩的抱怨。
趙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子,稍安勿躁,一定有辦法的,聽她把話說完。”
“辦法的確有一個,就是先在身上塗抹蠻豬唾液,然後再上樹。”瓦靜皺著眉頭說。
張英不解的看著她。
“你剛才不是說,這氣味會很快消散嗎?”
瓦靜點點頭。
“恩,所以動作一定要快,否則難保全身而退。”
說完,仰頭繞著一顆樹,仔細觀察了一圈,用力拍了拍樹幹,目光堅毅的環顧眾人。
斬釘截鐵的說:“還是我上去吧!”
頓了頓,抬手指著前方。
鄭重其事的叮囑道:“如果我沒能下來,你們就朝這個方向走,過一條小溪就到了我們的寨子。”
說完,伸手從懷中取出裹著通靈蟲的葉子,又抬腿拔下蠻烈角,遞交給張英。
“到時候,你把這兩樣東西交給我哥哥,說明情況,我的族人一定會好好招待你們養傷的!”
張英心知,瓦靜如此囑託,說明她根本沒有把握安全返回,但為了拯救大家,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想到這裡,張英不免動容,捧過東西的手微微顫抖,眼眶溼潤的看著她。
“可是,你……”
瓦靜揮手打斷。
“不要說了,那個小夥子傷勢嚴重,耽擱不得,只能鋌而走險,更何況,如果沒有你們,我也早就死在伏幽的口中了。”
說完,轉身走到蠻豬近前,伸手抹下一大塊唾液,塗抹在自己的四肢和脖子上。
邁大步,毅然決然的來到一顆林鬼較少的樹下。
張英急步走上前,伸手遞過一把軍刺。
“給,帶上這個,切記要量力而行,一旦遇到危險就趕緊下來!千萬小心!”
瓦靜接過軍刺,別在腰間,衝她深深點了下頭,一躬身,雙腳蹬地,“噌”一下躥上樹幹,飛快的擺動四肢,向樹冠爬去。
貓在其它樹中的林鬼,聞聲四起,炸了鍋一樣,爭先恐後向瓦靜攀爬的樹頂竄去。
看的大家心驚肉跳,都為她捏了一把汗。
瓦靜縱身攀上第一根枝幹。
恭候在周圍的林鬼被臭氣驅趕,蹦跳著躲開,但似乎心有不甘,獐頭鼠目的來回窺視,“吱吱喳喳”亂作一團。
瓦靜暫時受到唾液的庇護,顧不得許多,舉起軍刺,照著頭頂縱橫交錯的枝叉一通猛砍。
伸手可及之處砍光了,就再向枝葉茂盛的上方攀爬,繼續揮刀砍跺。
林鬼也是陰魂不散的一路尾隨,在瓦靜上下左右形成一個包圍圈,但就是不敢靠近。
大片大片的枝葉“噼裡啪啦”砸落。
蠻豬晃動著笨重的身軀,慢吞吞挪到樹下,俯首大口大口的啃食枝葉。
肥龍見狀,趕忙小跑過去。伸腳撥拉開蠻豬嘴邊還沒來得及吃的枝葉。
連擺手再作揖的央求。
“不行不行,拜託,拜託,豬大哥,等會兒全是您老的,現在不行。”
其他人也都聚攏到樹下,把枝葉收集到一處,小心看管起來。
枝葉越積越多,不多時便堆起一小垛。
瓦靜繼續鑽在茂密的枝叉中,奮力舞動著手臂,揮汗如雨。
臭氣也隨著流淌的汗液,漸漸揮發淡去。
林鬼從上下左右各個方位,躡手躡腳慢慢向瓦靜靠攏,包圍圈越來越小。
一隻只林鬼翻滾著綠燈般的小眼緊盯著她,伺機而動。
瓦靜眼角餘光掃到黑壓壓的林鬼,逐漸靠近,一個個張牙舞爪,躍躍欲試,猶如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手腳難免有些慌亂,呼吸也越發急促起來。
其他人如熱鍋上的螞蟻,繞著樹下團團亂轉,緊張的注視著樹頂劍拔弩張的態勢。
“唉~差不多了!趕快下來吧!”
趙峰生怕驚動林鬼,仰頭低聲呼喊。
瓦靜蹲在接近樹頂的粗壯枝幹上,砍掉最後一片枝叉,背手將軍刺別在腰間,一塌腰,剛要順著樹幹爬下。
正前方几只林鬼突然怪叫著,一擁而上,擋住瓦靜的去路。
但礙於她身上依稀殘留的氣味,不敢直接撲過來,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瓦靜知道身上的氣味所剩無幾,正在漸漸失去震懾作用,也不敢冒然向前。
就在進退兩難的僵持時,距離瓦靜最近的幾隻林鬼,仰著尖尖的鼻子,在空氣中來回嗅了嗅,緩緩向她逼近。
瓦靜心中一驚,趕忙向後退去,其它林鬼也都迅速集中到同一根枝幹上,步步緊逼。
瓦靜越向後退,枝幹就越細,最後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儘量平舉雙臂,保持著平衡,如同走鋼絲般,左搖右晃向著遠端樹稍緩緩移動。
林鬼如影隨形,弓著細長的身體,像貓一樣匍匐逼近,越來越多的林鬼湧上枝幹,還有很多擠不過來的傢伙,繞到旁邊的枝叉上,著急的左右亂竄。
枝幹不堪重負,被壓的越來越彎,隨時有斷裂的危險。
瓦靜下意識的低頭向地面看去,足有二十幾米的落差,驚的她倒吸一口涼氣,額頭冷汗滲出。
“小心前面!”
眾人異口同聲的高喊。
瓦靜慌忙抬頭,一個灰影直奔胸口飛撲過來。
瓦靜退無可退,慌忙貓腰,重心不穩身形左右搖擺,一腳踏空失足跌落。
霎時間,瓦靜條件反射的張開雙手,一把抓住枝幹,整個人懸空吊掛在樹稍,隨著枝幹上下顫動,搖搖欲墜。
幾人急忙向正下方聚攏,準備隨時接住瓦靜。
趙峰竟張開雙臂擋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