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石林脫險(1 / 1)
林鬼見眾人突然加速,馬上飛躥著追趕過來,轉眼間已蜂擁而至,近在咫尺。
蠻豬漸行漸遠,大家失去了庇護,不敢懈怠,加快步伐向前方衝刺。
不多時,火把映照範圍內四五根石柱拔地而起,高的大概十幾米,矮的也有五六米,錯落不齊,下粗上細,圈圈旋轉的紋路,如同一個個倒扣在地面的巨大海螺。
石柱表面掛滿一條條細長的藤蔓,蜿蜒向上,很像爬山虎,但顏色與之不同,呈暗紫色。
身後“追兵”已至。
趙連長甩肩抄起衝鋒槍,用力扣動扳機。
“嗒嗒嗒……嗒嗒嗒……”
子彈嘯叫著向地面平行掃射,激起片片塵土,在林鬼與眾人之間形成一道短暫的封鎖線。
“快進去!”
趙峰且戰且退,為眾人斷後。
大家趕忙閃身湧入螺石林。
進入後才發現,先前看到的四五根石柱只是冰山一角,而裡面才是別有洞天。
一大片數不清的石柱,將眾人團團包裹其中。
有的筆直衝天,有的扭曲如煙,有的彎拱似門洞,還有的抱團兒像珊瑚,一個個奇形怪狀。
雖然看起來五花八門,但都有兩個共同的特點,表面都攀附著爬山虎一樣的藤蔓,而且石柱本身都佈滿螺旋形的紋路。
眾人無暇駐足觀察,閃轉騰挪,在迷宮一樣的石林中左右穿梭。
小胖抬著瓦靜,緊跟在夏雪身後。
一不留神,腳下踩到顆活動的石塊,身體歪斜,胳膊肘輕輕觸到旁邊石柱上的藤蔓。
被碰到的葉子居然活了一般,打了個激靈,然後向小胖的方向緩緩扭曲,緊跟著,整條藤蔓一陣抖動。
嚇得小胖忙向旁邊閃躲,夠向他的葉子挺在半空中,左右轉動了兩下,又慢慢縮退回去,瞬間恢復平靜。
小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勁揉了揉。
“我的天!剛才它……它動了嗎?”
瓦靜有氣無力的看了他一眼,手指石柱上的藤蔓。
“不……不要碰它們!”
話音未落,幾隻林鬼“噌噌”躥上眾人身旁的石柱。
剛要俯身衝下,整個石柱上的藤蔓突然劇烈抖動,“嘩啦啦”之聲大做。
林鬼腳下好像被藤蔓纏住,拼命蹬扯著四肢,想要掙脫。
可越是掙扎,藤蔓糾纏的也就越緊。
但困獸猶鬥,林鬼們連聲尖叫著,瘋狂啃咬腳上的藤蔓,剛咬斷幾根,更多的藤蔓就立即攀附上來,根本無濟於事。
越來越多的藤蔓,順著林鬼的四肢,緩緩向上纏繞。
漸漸的,整個石柱上的藤蔓如同潮水般,捲曲著聚攏過來,瞬間便將幾隻林鬼淹沒,包裹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好像幾團紫紅色的繡球。
被困其中的林鬼似乎還在苟延殘喘,也只不過微微鼓動了幾下,便再沒有了動靜。
緊接著,令眾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藤蔓葉子的表面,居然緩緩滲出一粒粒綠豆大的液體,晶瑩剔透,如同雨後荷葉上的水珠,紛紛滾落到纏繞著林鬼的藤團中。
縷縷白煙伴隨著“滋滋啦啦”的聲響,從藤團中冒出。
一股刺鼻的硫酸腐蝕味道緩緩飄向眾人。
短短一分鐘不到,藤團緩緩舒展開來。
“啪嗒,啪嗒……”幾聲,一團團粘糊糊的東西相繼掉落到地上。
肥龍放下擔架,好奇的上前用腳尖捅了捅,馬上條件反射般跳開,用力甩動鞋子上拉著黏絲的噁心液體。
“哇靠!除了皮就它媽剩骨頭了!”
其它林鬼一直畏首畏尾的蹲守在地上,戰戰兢兢的看著同伴被捲入藤蔓,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肥龍一腳踢開裹滿粘液的爛皮,白骨驚現,嚇的林鬼們“嗞哇”亂叫,炸了鍋般,四散奔逃,轉瞬消失不見。
肥龍望著倉惶逃竄的背影,撓了撓頭,滿臉驚喜。
“哎呦嗬!總算甩掉這幫陰魂不散的鬼東西了!嘿嘿!”
其他人也都喜出望外。
維克多和瓦靜傷情嚴重,眾人不敢逗留,繼續趕路。
對眼前救命的藤蔓,更是心生敬畏,紛紛小心翼翼的左躲右閃,避而遠之。
解除了林鬼的威脅,大家總算可以長舒一口氣,緊張的氣氛也明顯輕鬆不少。
張英手舉火把,邊走邊饒有興趣的向四周高低錯落的石群觀望,不由得嘖嘖稱奇,連聲讚歎!
“大自然還真是鬼斧神工,這螺石林竟比喀斯特地貌更加令人歎為觀止!”
安德烈將軍深深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恩,這裡倒是與你們昆明的石林有幾分相似,甚至更加奇特壯觀!”
邊說邊興致昂然的盯著兩旁的藤蔓。
“就是不知道這些植物叫什麼?以前聞所未聞。”
“它們叫腐葉藤,只要被它纏住,便會立即分泌液體,腐蝕獵物,我曾親眼見過,有人被捲進去,還沒來的及吭幾聲,就化成了濃水。”
瓦靜由於身體虛弱,聲音很低,但完全能夠聽清。
肥龍驚詫的大瞪雙眼,再次上下打量這其貌不揚的藤蔓。
“靠!這麼說,它比食人花還要可怕嘍?”
張英不以為然的冷哼一聲。
“哼!食人花算得了什麼?充其量捕食一些小昆蟲而已,只不過被以訛傳訛誇大事實罷了,傳說中還有幾種食人植物,也都被傳的神乎其神,可大多言過其實,甚至子虛烏有,全是那些所謂的冒險家,為了沽名釣譽而指鹿為馬,杜撰出來的,又有誰見過廬山真面目?”
小胖崇拜的看著博學多才滔滔不絕的張英,不住點頭。
眾人小心謹慎的躲避著藤蔓,石柱漸漸稀少,道路也隨之開闊起來,不多時便走出了螺石林。
“你們看!”
夏雪手指前方興奮的高喊。
其他人也早已發現正對面半里左右,隱約有火光晃動,長長的一整排,橫貫東西。
眾人歡欣鼓舞,加緊腳步,朝光亮處小跑而去。
距離越來越近,張英定睛觀瞧,發現火光映照下,一處坳谷三面環山,四周輪廓隱約可見。
再往近處走,只見一面宏偉的石牆橫亙在山坳缺口,牆體由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表面凹凸不平。
石牆正中間是兩扇高大的木門,由整根去皮的大樹拼接而成,足有兩三丈高。
城牆頂端整齊排列著火把,熊熊燃燒,亮如白晝,之前看到的光亮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肥龍興奮異常,大步流星跑到隊伍最前面,扯著嗓子朝城門高喊:“誒~有人嗎?”
半響沒有動靜。
肥龍雙手攏到嘴邊,正要繼續喊。
“嗖”的一聲,一支弩箭冷不防直奔人群射來,大家慌忙躲閃。
冷箭擦過肥龍耳邊,斜著插入地面。
“我靠!哪有這麼歡迎人的?這也太他媽……”
話音未落,雨點般密密麻麻的弩箭,劃破夜空,呼嘯而至。
眾人趕忙後撤躲避,幸好弩箭射程有限,“噼裡啪啦”掉落一地。
只見牆頭人影攢動。
雷超氣的火冒三丈,跳腳大罵。
“嘿~真他孃的,咋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射呢?老子讓你們嚐嚐這個!”
說話間,伸手從腰中拔出配槍,揚起胳膊就要打。
“住手!”
瓦靜趕忙阻止。
緊咬牙關,強忍疼痛,支撐著坐起,使出渾身力氣高喊。
“顏赤卓,別射了,是我!”
話音剛落,高牆邊露出半個身子,探頭探腦向城下張望。
“誒~二……二瓦,是……是你嘛?”
聲音中透著些許難以置信。
“赤卓哥,是我!快開門!”瓦靜儘量大聲回應。
那人一聽,立馬縮回城牆。
不多時城門內傳出雜亂的腳步聲。
透過門縫能看到火把晃動。
“吱呀吱呀吱呀……”
門縫緩緩擴大,“咣蕩”一聲,兩扇木門四敞大開。
城樓處燈火通明,成群結隊身穿獸皮的土著人手舉火把,“呼啦啦”一湧而出,個個高大魁梧,居中一人低矮墩胖,顯得不倫不類。
張英手搭涼棚,定睛觀望,領頭之人竟然是個孩童。
此人一馬當先,快速蹈動著小短腿,飛奔而出,腰間懸掛的骨串,相互碰撞,“叮噹”做響。
“快……快過去!”
經過剛才一番奮力喊話,此時瓦靜已極度虛弱,滿頭大汗,說完這句話便再也沒有了力氣,仰頭躺倒。
大家趕忙抬著兩名傷員,朝迎面跑來的孩童急步走去。
孩子皮膚黝黑,濃眉大眼,虎頭虎腦,身高不足一米,但肥胖異常,活像個大南瓜滾過來,舉起兩條蓮藕般肥胖的小胳膊,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扒住擔架邊緣。
儘量踮起腳,努力伸直另一隻手夠到瓦靜的肩膀,來回晃動。
“二瓦、二瓦~真的是你,你……你這是怎麼了?”
聲如蠻牛,竟絲毫沒有孩童的稚嫩腔調。
眾人驚訝的上下打量著他,明明是一臉稚氣未消,嗓音為何如此混厚粗重?
肥龍目不轉睛的盯了好一會兒,恍然大悟,脫口而出。
“哦~侏儒!”
其實別人也已經看出來了,只是礙於面子,無人道破。
張英伸出兩根手指,偷偷在肥龍大腿上擰了一把。
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責備
“口無遮攔,就你話多!”
矮人的心思全放在瓦靜身上,無暇注意他人,繼續擔憂的晃動瓦靜。
夏雪趕忙出言制止。
“別動了!她身上有傷!”
侏儒這才想起,還有其他人在場。
扭過頭,上上下下打量了夏雪好幾遍,像是在看什麼怪物一樣,弄的夏雪不知所措。
侏儒看完她,又將目光挪向其他人,來來回回觀察了好一陣兒,才心存戒備,面露疑惑的開口。
“你們是什麼人?”
沒等夏雪答話,瓦靜緩緩睜開雙眼,氣若游絲的說:“她……她們是我的救……救命恩人!”
侏儒見瓦靜醒轉過來,急忙滿臉擔憂的望著她。
“你怎麼傷成這樣?”
“哎呦~有啥話留著以後慢慢說不行嗎?搞得跟沒時間聊了似的!”肥龍不耐煩的打斷道。
矮人聞聽趕忙閃身讓開,畢恭畢敬的一彎腰。
“對對對!恩人們,快請!”
說完朝身後一擺手,七八名壯漢立馬跑過來,畏畏縮縮的接過兩張擔架。
大家邁步走向城門,原本扎堆兒的土著嘍囉見幾人過來,居然像逃避瘟疫一樣,四散躲開。
三三兩兩聚攏一處,有的指指點點、評頭論足,有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就是不敢靠近。
眾人心知肚明,定是自己格格不入的“奇裝異服”鬧的,相視一笑,心領神會。
步履蹣跚的朝城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