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瞬息萬變(1 / 1)
張順生這個名字打他在孃胎裡就定下了。
張順生的母親懷胎十月的時候,肚子隆起尤為突出,人們都猜想應該是懷了雙胞胎,那個時候在農村也不興什麼做B超,順生的父親壓不住好奇,請來了十里八村都頗為出名的一位老中醫給媳婦把脈,不曾想這位老神仙直接就斷言說不是雙胞胎。
順生父親有些失望的同時便決定肚裡的孩子不管是男孩女孩都要叫順生,意在希望他的媳婦可以順利產下這個未出世的大傢伙。
只是事以願違,張順生出生那天,接生婆急的汗流浹背,順生的母親最終難產而死,這個訊息震驚全村,村民們議論紛紛,最終認定這個剛剛出世就有十二斤八兩的大傢伙是個怪胎,甚至有人說成是天煞孤星下凡,一出生就剋死了他娘。
村裡最後大概只剩下了順生的父親張金寶不信這一說,不知心裡信不信,反正嘴上打死都不信。
張金寶沒有因為別人的說三道四就從而冷落了順生這個獨子,反而覺得孩子從小就沒了娘,比別人家的孩子可憐,一直都將這個從小就身強體壯的兒子當命根子養著,也沒想過給孩子找個後媽,就這樣一個人將順生含辛茹苦的拉扯到了這般大。
不過村民們的態度就要與他這個親爹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和順生同齡的孩子們從小就聽著家裡大人們的唸叨,把這個跟他們年紀相仿、體型卻遠遠比他們要高大壯實的傢伙當成異類,一些膽小的女娃見了順就趕忙躲得遠遠的,一些膽子大些的男孩子則是經常結伴而來,不是對這個憨傻的大傢伙一陣拳打腳踢就是一頓嘲笑謾罵。
單純的孩子們如此,那些大人們也好不到哪裡去,見著這個經常對人傻笑的孩子從來都是冷著臉,就算那孩子繞道走遠,他們也不忘對著那道壯實背影狠狠吐一口唾沫好解解晦氣。
張順生的童年就是這樣過來的,村民們不僅把他說成是煞星,而且還把他當成傻子。
只有張金寶知道自己的兒子並不傻,他這個兒子逢人便傻笑,就是因為他這個兒子知道大家都不喜歡他,想要討好這些對他從來都是冷眼的人。
等到張順生長大些到了縣城唸了書,終於擺脫了煞星這個說法的纏繞,不過依舊不討喜,他除了體型在班裡顯得與眾人格格不入之外,為人又比較憨厚呆板,平時不怎麼說話,想要女生跟他主動搭訕那無異於痴人說夢,倒是班裡幾個愛搗蛋的男生肯來找他,也談不上欺負,就是總愛拿他調侃找找樂子。
張順生不傻,也不去計較,他知道這些稱呼他傻大個的同學沒一個人看得起他,他也不再去討好誰,只是更加沉默了,如果不是體型實在太過顯眼,他幾乎就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其實今天他這樣拼命般的幫著楊磊,連楊磊自身也沒有想到。
張順生沒朋友是真,但他說楊磊平時對他很好就未必是真的了。
楊磊只是相比班裡的其他人肯叫他一聲順生而不是傻大個,再就是肯與他說上幾句話,而不是別人那樣的調侃與嘲笑。
就只是這樣,這個憨厚的傻大個便把這種本來不算什麼的東西當成了一種彌足珍貴的好,不知該說成是可笑還是可悲!
此時此刻,於赫突然讓他答應做他的兄弟。
傻大個張順生一開始是不知所措,偷眼看去,見面前這個氣度從容的少年眼神真摯,一點不像是開玩笑,接著這個不久前還威猛無比的大個子少年頓時鼻子一酸,淚流滿面!
許多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覷。於赫卻是絲毫沒有詫異不解,依舊是淡笑著伸手拍了拍面前這個憨厚少年的肩膀,輕聲道:“順生,以後你就是我於赫的兄弟,沒人再能欺負你。”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這個被人當做傻子將近二十年的少年此時不是傷心,是感動,從來沒有人把他真真當做一個哪怕正常人看待,更別談什麼兄弟!
他用衣袖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看向於赫憨傻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就像以往那般,只是這一笑是真真的發自他內心。
於赫微笑道:“走,順生,跟我吃飯去。”
“嗯!”張順生紅著眼睛用力點點頭。
一旁徐虎一聽,指著不遠處幾個此時此刻依舊是戰戰兢兢的少年詢問道:“於哥,那這幾個小子怎麼辦?”
剛入夥不久的陳力上前一步笑著道:“虎子,現在順生已經是我們的兄弟了,動我們的兄弟,你說該怎麼辦?”
徐虎這貨顯然對陳力還是有些不忿,哼了一聲沒有接話,心道:“於哥還沒說話呢,你他孃的老幾啊?”
於赫只看一眼便將徐虎心中所想猜個七七八八,不過他此時也沒有多說,看向陳力笑了笑道:“阿力,這幾個人就交給你了。”
“嗯,於哥放心!”陳力淡笑著點了點頭。
陳力相比徐虎要心思活絡許多,能猜出他的心意,於赫這個做老大的自然也能猜出陳力的想法,無非就是覺得自己剛剛入夥,需要加緊做事立功,好在兄弟們之間樹立一些威信,免得被其他兄弟瞧不起。
於赫其實在決定收服陳力的時候便準備將其重用,現在正好順水推舟,給陳力做事的機會,同樣也是給這個帥氣男生上位的機會。
“聽說此事的始作俑者跟了一個大哥,阿力,你可懂我的意思?”於赫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不遠處幾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喘的少年。
陳力再次點了一下頭:“懂了,於哥!”
於赫不再多說,笑呵呵的轉身走去,傻大個張順生以及楊磊跟在於赫身後,其餘人自覺拉開一些距離,成群結隊去了真真小吃。
陳力只留下了五個兄弟,加上他也就六個人,目送著於赫領頭的一行人漸漸離去,身邊這五個兄弟開始微微警惕起來,不因其他,這邊大部隊瞧著已經撤離,先前還一直戰戰兢兢的幾人此時立馬變的心思活絡起來,倒也沒跟他們這支差不多勢均力敵的小分隊馬上翻臉,總之開始互使眼色,之間時而還小聲嘀咕幾句,腰桿也都是漸漸挺直了幾分。
這邊帶頭的陳力臉上神色平靜,沉默的吸完一支香菸,扭頭看向了那個與楊磊一直不對付的少年也就是於赫嘴裡所提到的始作俑者,聲音平淡道:“你的那位大哥說出來聽聽吧!興許我陳力如雷貫耳,今天說不定放你們一馬。”
陳力說話的時候,對面那個臉上長著幾顆雀斑的長劉海少年抬起來了頭,好似一邊認真聽著又一邊打量著面前這個遠比他要陽剛帥氣太多的男生,片刻之後,呵呵一笑說道:“這位兄弟,今天這事兒我們哥幾個認栽。以後我們低頭不見難免抬頭要見,我勸兄弟你也不要把事情做絕,我大哥雖不敢說在這狼城一中就一定是扛把子,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依我看,今天這事就此翻篇兒,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我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兄弟你覺得怎樣?”
“我覺得不怎麼樣!”陳力毫不猶豫的輕笑著搖了搖頭。
“那你的意思是……”
雀斑少年的話說到一半,陳力開口打斷道:“對了,我幫你糾正一下,不要用兄弟這兩個字稱呼我,你現在還不配!”
雀斑少年用力撥出一口氣吹了一下額前的長劉海,氣極反笑道:“我真想不明白,現在你還有什麼資格這麼狂?”
陳力笑了笑沒有接話,目光直視著對面的雀斑少年大約有三秒,忽然一個箭步上前,隨後一拳轟出。
“啊……”
接著,雀斑少年張口如盆,冒出一聲撕心裂肺般的慘叫。
待他捂著已然紅腫的鼻樑抬起頭時,不依不饒的陳力又是抬起一腳踢在其面門之上。
兩個不是十分連貫的動作毫無花俏、簡單直接。
這一次的慘叫好似連綿不絕,雀斑少年那談不上結實的身子受力不住後仰著倒在了地上!
待剩餘幾人反應過來之時,還沒來得及驚怒,只聽對面那個帥氣男生緊接一聲沉喝:“給我打!”
話音剛落,五個蓄勢待發又如狼似虎的少年迅速衝上前來,對著還在驚疑不定的幾人便是一頓毫不拖泥帶水的暴揍。
慘叫聲在延綿不絕的基礎上加上了雜亂無章這四個字。
看似兩邊勢均力敵,卻是在瞬間便猶如鐮刀割小麥一般呈現一面倒!
不知何時,陳力已然蹲在了雀斑少年的身邊,看著那具在地面上不停翻滾的身體,嘴角微微勾起,嘴裡不緊不慢的吐出幾個字。
“不知道你現在想明白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