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時不在我(1 / 1)
車子回報:
1,李榷、郭汜交兵,各有勝負。
2,李樂、韓暹保駕,皇帝遭辱。
3,曹操保駕,掌管朝政。
“李榷、郭汜,李樂、韓暹之流,不足為慮!”劉備總結道,“唯曹操不可輕視。他野心勃勃,已佔天時,將會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樣的話,以後諸侯之間的混戰就在所難免了。我們以後做事,困難性也會更大了。現在做的,還是給皇帝去封信,祝賀朝政暫時穩定了下來。”
“怕他個球!”張飛喊道,“事在人為!”
正在商議,忽報天使來訪。天使為什麼會來?大家都覺得蹊蹺。但劉備不敢大意,急出城門拜接。
天使錦衣玉帶,翩翩而至。大家客氣一番,熱熱鬧鬧共回驛館;只和天使談論幾句話,我們已經明白,這個天使並非皇帝所派,而是曹操的人。他帶來曹操親筆密信一封。
設宴,喝酒,送禮,寒暄,散宴。安排停當天使歇息,我們回到府上,拆信閱讀。
這是封簡訊。主要內容是,殺死呂布。寥寥數筆,就可以看出曹操的笑臉、陰謀和殺機。
“早就該這樣辦!”張飛攢緊拳頭,“無信無義小人,留他作禍!”
“三弟,不要一氣行事!”劉備說道,“他來投奔我,殺了他,別人怎麼看?以後,誰還敢來?”
張飛堅持己見:“朝廷叫殺的,名正言順!”
劉備仍然沒有答應。“先這樣定,過後再作商議。”
聽說天使來到徐州,呂布前來祝賀。這等人,朝廷的人都想巴結巴結。正所謂朝中有人好做官。
劉備寒暄,請入。
“劉公,聽說你升官了,特來祝賀!”
“哪裡哪裡,多謝將軍。”劉備答謝。
“升到哪一級了?”呂布伸長脖子又問。
劉備正要回答,張飛闖入,手中握著閃閃發光的寶劍。“呂布在哪?快快出來受死!”
呂布大驚,躲到劉備身後:“翼德!又來一回,這是為何?這是為何?”
張飛大吼:“曹操讓我老大殺了你!”
“還不退下?!”劉備站到他們中間阻攔,“雲長,把他給我拉下去!”
怕張飛再鬧,劉備拉著呂布進入後堂。
“別喊了,三弟。”我拉住他說,“都進去了,喊他也聽不到。”
“二哥,我就是氣!寧可不要信義,也得殺死這種小人!”
“你的想法和心情,我當然理解,只是老大不吐口,我們只有觀察。再說,你吼著幾嗓子,也夠他喝幾壺的了!更重要的是,曹操寫信有他的罪惡目的!”
“我不管!”
不一會兒,呂布出來了,滿臉淚痕。一副英雄版的窩囊樣兒。
劉備衝我擺擺手。我把張飛又拉到一邊。
把呂布送走了,劉備疾步走回來。他正在氣頭上,一看見張飛就開始批評他:“說多少遍你都不聽,你想怎麼樣?!這是曹操的二虎競食之計,借我的手殺死呂布!看不出來嗎你?!鷸蚌相爭,他漁翁得利!想不明白嗎你?三歲小孩嗎你?”
張飛不抬頭,不表態,保持沉默,表示臣服。
天使也走了。他收穫頗豐,喜於言表。
誰料第三天下午,天使又回來了。這一次,他帶來的是詔書。要求剿殺袁術。
非常明顯,這又是曹操的計謀。可以看出,曹操對徐州多麼重視,已達到垂涎三尺的程度。但皇命一時不可違抗,我們點校兵馬,準備剋日啟程。時間緊迫,任務繁重,我和劉備商議,讓張飛坐守徐州;怕有閃失,讓陳登輔佐,又給他約法三章:
1,戒酒。
2,戒躁。
3,戒虐待士兵。
一切就緒,我們往南陽進發。馬步軍三萬,旌旗林立,浩浩蕩蕩。
“二弟,勝算幾何?”劉備執鞭指著南陽問道。
“對付袁術,不在話下。只是三弟令我擔憂。”張飛的性子,我太瞭解了,我深知,我們遠遠沒有把徐州坐穩,不安定因素太多了。
“我也有這方面的憂慮。只是暫時也只能這樣了。我們不依賴三弟依賴誰呢?只有期望三弟戒酒戒躁、勇智結合,保全徐州。”
來到南陽地界盱眙,已是下午。我們依山傍水,安營紮寨。沒辦法,袁術派遣紀靈帶領精兵十萬,已到盱眙。我們不期而遇。
紀靈,山東人,身高七尺四寸,使用重五十斤的三尖大刀。從身材來看,他根本不像個大將,倒像個賣山東大蔥的。能夠跟著袁術征戰沙場,又被封為上將,看來也有幾下子。
“劉備!”紀靈大叫,“你這傢伙!正兒八經的農民,還是個編席的農民,還不種你的地、做你的買賣去!你敢上這兒來!啊!你敢上這兒來!”
他搖頭晃腦,傲氣十足。
在戰鬥前,做做政治宣傳還是必須的。劉備縱馬幾步,揮鞭喊道:“我今天來,是奉了天子詔書,以討逆臣!誰投降,誰免死罪!誰不投降,掉了頭別埋怨!”
看紀靈大怒,揮刀前來,我飛馬前迎,舞刀大叫:“小子,休得猖狂!”
我的話音一落,就鐺的一聲震動了三軍。我的大刀已經落在紀靈的大刀上,迸起一片火花。這是第一個回合,我看到紀靈咧咧嘴,呀了一聲。
為了看看這小子到底有什麼樣的絕活可以在戰場上生存,我減少了力度,減慢了速度,和他玩耍。打到第二十七回合,我並沒有發現他有什麼奇特之處,想到他只是命好,沒有碰見真正的大將。我大怒,大喝一聲,翻轉刀身,決定幾刀之內結束戰鬥。
“暫停!”打到第三十回合,紀靈大呼,“暫停!回去喝口水!”
這事好商量。只要你心服口服,提出來一兩條想法,我還是能夠儘量滿足的。反正是一個死。我調轉馬頭,回陣等待時,敵陣又傳來喊殺聲,可此人不是紀靈。
“我乃大將荀正,不怕死的過來!”
這就是年輕人,自持己勇,心高氣傲,可又沒有多少實戰經驗,往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在沙場上的。這是年輕人的通病。當然,還有另外一類的年輕人,像張飛、趙雲、馬超等人,也是自持己勇,也是心高氣傲,但他們是天才,又極其勤奮,誰都不得不允許他們擁有驕傲的資本。只是,天才太少了,而庸才太多了!我慢馬上前,悠悠說道:“小夥子,你太嫩了,回去吧。回去叫紀靈過來!我有話對他說。”
“你乃蝦兵蟹將,非紀將軍對手!我就可以收拾你!”
他拍馬前來,哇哇亂叫。
在戰場上,自己的力量對敵手綽綽有餘時,有兩種辦法收拾:殺掉和擒拿。當需要這個人活著時,就用後一種,不需要,那就只好送人上路了。荀正就是如此。我只用一刀,他就從馬上掉下來,一動不動了;四處活動的,只有他的鮮血和他的受驚的馬匹。
劉備大喊,兩萬鐵甲直衝敵陣。紀靈大敗、大潰。我軍繳獲戰利品無數。
不敢再拋頭露面,紀靈退守淮陰,死死把守。一天幾次,我要求士兵來到他的陣前大罵,激將他出來迎戰,但無論士兵如何辱罵,他都當作耳旁風。
一連幾天,我們雙方原地相持。
時間越久,劉備越是牽腸掛肚。他在擔心張飛守城難以長久。一天夜裡,他又輾轉難眠,不停地不自覺地唉聲嘆氣,一張床被他晃得唧唧響。
“大哥,”我也睡不下去,坐起來說,“事已至此,只能等待三弟訊息了。”
“忘了一件事,”他說,“在走之前,應該把徐州的酒都封起來,頒發禁酒令。”
正說著,聽到外面傳來馬蹄的疾馳聲和馬匹受傷般的嘶叫聲。有人來報:“三將軍來了!”
“大事不好!”劉備披衣起床,衝出大帳。
這深更半夜的,當然不是來報告什麼好訊息。我也跑出帳門。
只見張飛喘著氣踉踉蹌蹌跑上起來,驚恐無狀,滿臉疲憊。“大哥!徐州沒有了!那曹豹和呂布裡應外合,把徐州搶跑了!”
儘管早已想到這個結局,但我們還是一震。這如何是好?!
聞到張飛滿嘴酒氣,我明白了大概。我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問道:“嫂子們呢?”
張飛低下頭,聲音低沉下來,“她們,她們還都在城裡……”
看到劉備黯然失色,默默無語,我更是氣憤難忍:“當初大哥是怎麼吩咐你的?!你又是怎麼保證的?!好不容易得到徐州,才有了這麼一點基業!你倒好,視同兒戲!現在呢?沒有了!連嫂子都被呂布俘虜了!你說以後怎麼辦?!你說以後怎麼辦?!”
聽到這席話,張飛的酒醒了。他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看看劉備,看看我,又驚又恐,淚流不停。想到無以回報,他抓起腰間的寶劍,唰的一聲拔了出來,放在肩膀上就要自刎。
我們當然不會看著他捐生了。我還沒有上前,劉備已經抱住他,哭作一團了。趁這個機會,劉備勸,我批評,都淚水漣漣地教育了張飛一通:城池丟了就丟了,丟了還可以打回來;嫂子丟了就丟了,透過談判還可以要回來;兄弟結拜,視同生死,有錯就改,更是好兄弟。實質上,能夠讓張飛成長,才是一件像找嫂子一樣的正事。當然,這個夜晚,也是我們兄弟三人一起度過的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