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圈套(1 / 1)
與一樓比起來,二樓簡直就像是個密封的黑色匣子,我們兩人把手電筒一起開啟,那光亮似乎都無法穿透黑暗,指引我們的視線。我們大氣都不敢出,將背緊緊貼在一側的牆上,器皿碎裂的聲音過後,一切歸於平靜,只是這種平靜充滿了不詳的氣息。
總算,我們到了最靠近樓梯的一扇門前,我伸手去推,吱呀——
年久失修的木頭門應聲開啟,我們藉著微弱的手電光看到屋子裡隱約有個黑漆漆的人影。
我將匕首橫在身前戒備,精神異常專注,放輕腳步進到門裡。忽然間,房中大亮,我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四處張望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卻見楊一聰手裡拉著一根燈繩目光緊盯人影出現的地方。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房屋中央,一個巨大的甕從中間開裂,不明液體溢了一地,露出一個人血淋淋的上半截身體,那身體上不見一寸皮膚,觸目驚心的紅色血肉直接暴露在外面,令見者膽寒。
無皮人顯然並沒有死,感覺到有人進來後,原本緊閉的雙眼驀然睜開,通紅的眼珠眥睦欲裂,我和楊一聰各退了幾步,站在一起。無皮人發出一陣痛苦的嚎叫,緊跟著,令我們更加驚恐的事情發生了,痛苦的嚎叫聲在筒子樓中此起彼伏,直灌入我們的耳朵,如同置身人間煉獄。
就在這時候,手機簡訊提示音再度響起,我趕忙開啟看,只見訊息寫著:“怎麼樣,是不是你們想要的?”
我運指如飛,回覆了一句話:“你是誰?別裝神弄鬼,快出來!”
還沒等到對方的簡訊,眼前的無皮人卻已經焦躁起來,張牙舞爪的撲向我們。我和楊一聰分別向左右閃身,避開了無皮人的攻擊,楊一聰見有空檔,從氣管子一樣的東西上拔出個塞子,一股白花花粘乎乎的液體噴湧而出,濺了無皮人一身,再看無皮人,動作忽然慢了下來,好像在跳八十年代流行的太空舞,雖然叫聲依舊可怖,卻無法對我們構成實質性的威脅了。
“阿菜,這是什麼玩意,真好用!”我跑回楊一聰身邊問了一句。
“石灰粉混強力膠,沒帶多少,悠著點用!”楊一聰話音剛落,身後的走廊已經充滿了悽慘的嚎叫聲與凌亂的腳步聲,我藉著屋裡的燈光探頭一看,走廊上,數不清的無皮人晃晃悠悠地向我們這間房走來,眼看著就包圍了我們,我嚇得一縮脖子,伸手關門上了鎖,用身體死命抵著。
“擦,出門沒看黃曆,這下子成真人版的植物大戰殭屍了!”我罵罵咧咧地看著楊一聰身後揹著的雙肩包問道:“還有什麼能派上用場的嗎?”
楊一聰把揹包卸下,拿出幾個瓶瓶罐罐,“還有點汽油和電擊棒。”
“你守著門,要是那些東西來了你就潑汽油點火,拖延時間,我聯絡紀靈他們!”我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手機已經訊號全無了,我又拿過楊一聰的手機,也是一樣搜尋不到訊號。
我明白了一件事,發簡訊的人是故意趁紀靈和陸斬不在的時候將我引到這裡,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圈套,我卻很輕易地就中了招。如今,我們正被至少27個無皮人包圍,還有一個幾乎被定住的粘在地面上動彈不得。這種局面我們萬難脫困,手機成了擺設,我只能依靠通靈去聯絡外面。
我定了定神,席地而坐閉上眼睛,試著集中意念,可這次我的元神就好像陷入了混沌中,看不到光明,觸不到方向。
對方把陷阱佈置得萬無一失,甚至限制了我的術,然後請君入甕,可他為什麼要針對我下手呢?
木門在外面被砸得發出沉悶的聲響,木屑紛紛揚揚地灑落,這扇上了年頭的木門隨時可能被衝開,我爬起來拉著楊一聰向房間深處退卻,在角落的牆壁上掛著一面窗簾,我滿懷希望拉開髒乎乎的窗簾,希望能出現一扇窗戶讓我們逃脫,可希望很快落空,窗簾後的窗戶被一些木板釘得嚴嚴實實。我從楊一聰那裡拿了兩罐汽油夾在腋下,左手舉著匕首,右手握著打火機;楊一聰依然端著打氣管一樣的東西對著門。
“阿菜,這下子咱哥倆估摸著要一起歸位了。”我自我解嘲地笑笑,心裡覺得有點對不起楊一聰,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跑到這送死。
“鍾南山,依我說你死的比我冤,那龍鱗冰魄在體內,如果不遇上這事你能夠長生不老啊!”楊一聰生來樂觀,這種時候居然還能跟我打趣,不過我聽了“龍鱗冰魄”四個字,突然想到,對方引我來,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
死馬當活馬醫吧,我把心一橫,高聲說道:“你如果想得到龍鱗冰魄,最好留我們一命,我死了,寶物也就沒了。”
楊一聰立刻明白了我的想法,跟著說:“殺死我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而且我告訴你,我在車載電腦上設定了定時訊息傳送,估計我們的幫手很快就會到。”
我心想,楊一聰可以啊,是什麼時候留了這一手的。
沒有人回應,無皮人拍門的聲音卻不絕於耳。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正奇怪剛剛還沒訊號怎麼這麼快就恢復了,卻見簡訊說:“我倒小看了你們,下次再玩吧。”手機的訊號已經是滿狀態了。
看來對方是想要放棄,難道是我們的話起了作用?我正在不解的時候,門外的聲音給出了答案,一陣“嗡”的聲音鋪天蓋地的襲來,似乎整座筒子樓都被蟲鳴震得顫抖起來,拍打木門的聲音逐漸消退,我聽到熟悉的人聲,“鍾南山,還不出來?”
紀靈的聲音,真真切切。
我扔掉手裡的汽油罐一下子踢開門衝了出去,走廊亮著昏黃的燈,燈光照在一前一後兩人的身上。當先的一人,穿衣浮誇好似牛郎,斯文清秀的臉上卻掛著輕浮的笑意,他身後,是身穿白色長袍有披散著烏黑長髮的俊美男子。不是紀靈和陸斬又能是誰?
無皮人好像跑完了發條的玩具,不復剛才的瘋狂猙獰,一個個原地不動,眼神呆滯的看著我們。
“打電話叫警察來吧!”紀靈對我說。
“紀哥,他們死了嗎?”我好奇地問。
“活死人,不過很快就是死人了。”紀靈輕描淡寫的解釋讓我覺得心裡癢癢的,更加好奇。
還想繼續問,陸斬卻說話了,“這些人被剝皮然後把靈魂強行封在身體裡,然後又被泡在鹽水裡,由於鹽水浸泡的劇痛和剝皮之刑的雙重痛苦,靈魂又不得解脫,所以這些人的怨念不得了,如果不是我們來的及時,你們恐怕要被活活撕了。”
“幕後的那小子你們找到了嗎?”想到那個人,我心裡又湧起一陣寒意。
“還沒等我們來他就溜了,不過小尾巴已經露出來了。”陸斬得意地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