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隔閡(1 / 1)
聽了紀靈的話,我心裡泛起一陣感動,從地上站起來與他並排站立,手撫著他背上溫軟的皮毛,就是這種溫度,一直以來讓我覺得無比安心。
“靈哥哥,那我乙玲兒自今日起就是你的仇人,我們之間再無恩情,這個人,我一定會殺死他。”乙玲兒蔥白的手指指著我,冷笑著說。
紀靈那張狐臉恰到好處地隱藏起了所有的情緒,看不出是慍怒還是悲傷。
我忽然感到身體一陣痙攣,身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明亮,喜羊羊與灰太狼的鬥智鬥勇還在繼續,我溼漉漉的頭髮已經浸溼了枕頭。
是夢,一場無比真實的夢。我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倚靠在床頭的紀靈,他俊美的眸子正看向我,如同深潭之水,隱含著淡淡的憂鬱。
“紀哥,我剛剛做了個噩夢……”我坐起身,想將夢裡所經歷的事情告訴他,他卻一副瞭然的模樣對我搖了搖頭。
“鍾南山,我有點後悔把冰魄龍鱗交給你了。”紀靈突如其來的這句話幾乎令我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剛剛的夢並不是一場虛幻那麼簡單,紀靈的話印證了夢裡內容的真實性,而不出我所料的是,他或許還是覺得乙玲兒是不可取代的。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情緒沮喪到了極點。
楊一聰不知什麼時候洗完澡出來了,在書桌前對著電腦看著什麼電影,聽到我和紀靈的對話,回過頭來疑惑地盯著我們看。
“你們兩個神遊去幹嘛了?我看好像有事啊!”陸斬看出我神色異常,問道。
我失神地搖頭說:“沒什麼事,做了個惡夢……紀哥,冰魄龍鱗你如果想拿回去,隨時都可以。”為了掩藏低落的情緒,我乾笑幾聲,重新躺下。
我看到紀靈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態。
“這一天過得真是驚險,累心啊,我先睡了,你們也早點睡吧。”我說了一句,便轉過身背對紀靈合上了眼。
這一回,我失眠了。
紀靈與乙玲兒的話好像烙在我腦子裡了一樣,無時無刻地燒灼著我的思想,讓我無力思考。我有一種衝動,立刻吐出那片冰魄龍鱗,交給紀靈,成全他們被硬生生扯斷的緣分。
我聽到打火機打火的聲音,緊接著熟悉的香菸味從我身後嫋嫋地飄來。睏意與煙味產生了神奇的化學反應,令我的思緒平緩下來,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一夜無夢,第二天清晨我醒來時,發現保護我們的警察換成了另外兩個人,這兩個警察一個白胖,一個黑瘦,特徵很明顯,來的時候來順便為我們帶了早餐。紀靈已經收拾妥當,換上了他的大袍子站在陽臺看光景。
陸斬和楊一聰還在懶床,陸斬的膝蓋頂著楊一聰的屁股,使他的身體伸展成弓的形狀,我被這一幕逗樂了,把一個枕頭砸在他們身上,“太陽照屁股,起來吃飯!”
他們兩人依舊是不願起床,卻驚動了陽臺上的紀靈,他走進來看了我一眼,看得我有點心慌,“紀哥,你去吃飯吧,我叫他們起來。”
“鍾南山,你有話直說,你這種不坦率的樣子我看著就礙眼!”紀靈蹙眉冷冷地說。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冰魄龍鱗,我還是還給你吧,你拿去救乙玲兒的命。”
紀靈聽了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目光冷冽地逼視著我,“鍾南山,昨天我說得不清楚嗎?給你的東西我不會要回來的!”
我輕笑著說:“那麼我再送給你就不算你要回去的了……”
“你夠了,我和乙玲兒的事與你無關吧!”紀靈嗔怒著打斷我的話,不再理我,自己出去吃飯了。
留下我呆立在原地,不知他心裡在想什麼,昨晚是他自己說的後悔把冰魄龍鱗給我的,現在我要還他,卻讓他這麼生氣。
“一大早的怎麼火藥味這麼濃啊!”楊一聰朦朦朧朧地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問。
“哦哦,沒事,趕快起來吧,警察特意帶來的早飯都要涼了。”我調整了一下情緒把他們兩人叫了起來。
我看到紀靈坐在餐桌旁一言不發,不敢靠近他,拿了杯豆漿去找兩個警察聊天,“哥們,今天我們能不能自由活動?一直在這悶著誰受得了啊!”
黑胖警察挺熱情,遞過來一根菸說:“你們想出去,只要我們有人跟著就行。”
我接過煙叼在嘴裡,黑胖警察為我點上火,我平時很少吸菸,胖警察的香菸偏又有勁,嗆得我咳嗽了幾聲。止住了咳嗽,我對胖警察說:“我想出去買幾套內衣,出來沒準備,什麼都沒帶。”
瘦警察說:“需要什麼就說,我們的人會帶過來。”
我暗暗不爽,對我們來說,警察的保護並沒有卵用,現在等於被禁了足,連自由都沒了。我心裡埋怨陸斬的決定,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煙。
我想出去,一方面因為悶,最主要的是原因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紀靈。吃完早飯,胖警察和我一起去附近的超市買換洗內衣,臨走前,我把冰魄龍鱗吐了出來,偷偷叫出楊一聰,讓他幫我還給紀靈。
失去了冰魄龍鱗,我反倒覺得一身輕鬆了,要不然整天覺得自己跟長了一身唐僧肉一樣,不怕賊偷卻怕賊惦記。長生並不是人人都想要,至少我不在乎。只是一想到那個孤獨了千年的紀靈,有種揪心的感覺。
黑胖警察對這片區域的地形頗為熟悉,帶著我步行了一會,就看到一家大型連鎖超市。我們在超市走走看看,出來的時候,購物車裝了滿滿的一車,除了四套換洗的內衣之外,還有各種零食、啤酒等。我和黑胖警察一人拎了一大包出了超市,聽到有人在身後喊我們,我回頭一看是個穿著普通、暗紅色臉膛的中年人,正是昨天帶領刑警去西店路19號的孫隊,沒穿制服的他,人顯得親切了許多。
“孫隊您怎麼一大早跑到這裡來了,專案組不是在全力偵破案件嗎?”黑胖警察問。
“這幾位證人很重要,上班前我來看看,順便買點東西,你們這樣太危險了,坐我的車回去吧!”孫隊完全沒有架子,看得出來黑胖警察對這名上司也是十分尊重。
孫隊的車是一輛商務車,空間不小,我直接坐到了最後一排,黑胖警察本想與我坐在一起,卻被孫隊叫到了副駕駛的位置坐下。
車子剛剛發動,我忽然發覺有些地方很不對勁,原本健談的黑胖警察,從坐上車以後就一言不發,靠著椅背一動不動。
“小劉,昨晚沒睡好嗎?怎麼上車就睡啊?”黑胖警察姓劉,我喊他一聲問道。
沒有答話聲。
我屏息盯著前方,又喊了他一次,還是一樣。
“別喊了,沒用的。”孫隊的聲音變得陰仄仄的,我全身的涼意瞬間蔓延開來。
看來,我是又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