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1 / 1）
終於，小劉開車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看著空落落的那裡，突然莫名其妙的有點哀傷、有點失落。大概是將死之人的前兆吧，嘲笑著自己的無能、愚蠢，悔恨著自己的坎坷人生，傷感像一條巨蟒死死的咬住了我。不甘、無奈、懊悔，集結成了化不開的怒火。瞪眼看著身前這群亡命之徒，怒火找到了宣洩的物件，冷笑著，胳膊上緩緩的加著力道，心裡在吶喊，就讓我來了結了你們吧。
抽出了別在“強盜漢”身後衣服裡的那把砍刀，握在手裡，看著眼前的那群開始慌了神的歹徒，“你們，今天都得死。”
沒有一絲猶豫，猛力的把刀了“強盜漢”的身子裡。勒著他脖子的胳膊沒讓他吐出一個字。當他狠命掰著我胳膊的手鬆開垂下了，他身體軟了下來了，我的胳膊也鬆開了，他像一堆爛泥般滑落在了地上，身體不住的抽搐著，腳狠命的蹬著地面。
“大哥……”其中一個小個子大夢初醒般的醒悟了過來，淒厲的叫著，聲音有點像殺豬時的嚎叫，也有點像早晨公園裡練聲的喊叫。
我並沒有再看他，瞪視著明鏡般的刀面上的那點點殷紅，有點顫抖，但很期待。什麼時候我變的嗜血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此時的我血液在沸騰，充滿了對鮮血的渴望。
“兄弟們，上，做了他。”小個子男直起身，從身後抽出了一把同樣明鏡般乾淨的砍刀，對映著他猙獰的面孔。臉上的肌肉抽搐著，身子顫抖著。那“強盜漢”是他親哥哥？我不知道，但我能從他的眼神裡讀懂，裡面是仇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膽怯。
旁邊的歹徒們猶豫了一下，也都抽出了砍刀。我猜的還真沒錯呢，亡命之徒都是不要命的，哪個會不帶刀呢。既然是意料之中的，就不會害怕，我想，我是報了必死的決心呢。他們的幹架經驗和身手只會比我好，不會比我差，我不能再失去了勇氣。我緩緩的往他們身前挪，腳步緩慢而又接湊。我能感覺到呼吸出來的空氣變的冷了，身體內彷彿也被注入了冰水，充滿了令我鎮靜，令我清醒的冰冷。他們衝了上來，我站定了腳步，等待著，等待著，等待著一場我無法預料的廝殺的展開……
誰？是誰在叫我呢？又是黑暗，多麼熟悉，多麼令人討厭的黑暗啊。我衝著喊的方向走，走啊走，找不到黑暗的來源，也找不到黑暗的盡頭。我的生活中黑暗太多了，所以我並不感到奇怪。我一直都寂寞著，空虛著，所以我不怕此時的黑暗。
於是我衝著黑暗大聲的喊：“你是誰呢？”
沒有人回答我，於是，我蹲下身子，看著地面上那潭粘糊糊的液體。液體倒映著我的影子，是一個骷髏頭。我進了地獄麼？應該的吧，我生平沒做過什麼好事，還辜負了很多人呢。
我怎麼會死呢？突然冒出來的問題使我愣了愣，所以我開始拼命的想。想是哪個人做了這麼無聊的事，對我下的手。
“啊！頭好痛。”頭上忽然傳來的一陣劇痛，使得我哼出了聲。
不對，死了也會感覺到痛嗎？不知道，或許以前聽到的死亡感覺都是有人編造出來的吧。那些東西是無聊的，所以我不再想了。靜靜的看著那潭液體裡倒影出來的骷髏頭。蹲的累了，索性就坐了下來。感覺很可笑，活著是一個人，死了靈魂還是一個人。多麼無聊的人生啊！
“李志……”忽然，那個聲音又出現了，隱隱約約的，虛無縹緲的，帶著無盡的哀傷，卻比我聽過的所有歌都好聽。我想找到聲音的來源，卻覺得是那麼的累，再不想爬起來了。這樣靜靜的坐著多好，沒有痛苦，沒有煩惱，沒有失敗，沒有負擔。我討厭活著的自己，忙碌，無奈，而且顯得那麼無能，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李志……你醒醒啊……”令人陶醉的哭腔又響了起來，我注意到了最後那幾個字“你醒醒啊”。什麼意思？多麼古怪的話啊，我醒著呢，而且在欣賞屬於自己的那份孤單的黑暗呢，他們好可笑。
“李志……我是姐姐……”另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響了起來，啊！是了是了，是我那令我膽怯的姐姐，我記得她從來都是用命令的口氣給我說話呢。雖然無奈，但我很喜歡她份咄咄逼人的氣勢呢。雖然很苦惱，但我得承認她對我很好啊。
記得小的時候她總愛跟我爭好吃的，我爭不過她。然後她就會居高臨下的讓我叫她姐姐，叫一句給一個，最後她一個也不剩的被我沒頭沒腦沒完沒了的“姐姐”給剝奪乾淨。
爸媽還經常都不在家，一直在外邊拼搏勞累的工作，賺錢。晚上我睡不著，就逼著她給我講故事。她很會講故事呢，一晚上一晚上的跟我講，記得有一個晚上她哭喪著臉不講了，我不依。最後的講了，講的什麼呢？好像是，“從前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再從前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
“姐姐啊，我不能再聽你講那令人無語的故事了呢。”有點遺憾，但我害怕再回到現實，所以我寧願躲在這孤寂的黑暗裡。
“李志……我是琳琳啊，我來了……”多麼熟悉的聲音啊！琳琳？哪個琳琳？啊！對了，是劉琳琳，她來了？她來找我了？她沒有失蹤了？不行，我要見她，我必須見到她。告訴她，不要在墮落下去了，其實我愛她呢。讓她以後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傻了。
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呢？我要怎樣才能見到她的？我不知道，但我會努力的找。我沒力氣站起來了，但不能再坐著，我必須站起來，我要見劉琳琳。
“琳琳，琳琳，你在哪裡？我在這兒，不要再離開了，不要……”我記得大聲的喊著，我不知道我在哪裡，我害怕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李志……我在這裡，你看看我……對，加油啊……我相信你能成功的。”聲音飄來了，帶著一絲難掩的驚喜和期待。她聽到我叫她了呢，我不能讓她失望了。
我拼命的跑著，我要跑出黑暗，我要見我至親至愛之人的最後一面。我不要總是呆在這惱人的黑暗裡，它讓我感到那麼的孤單。不知跑了多久，我累的再也提不起腳步了。兩條腿火燒般的疼痛，腦袋也漲的難受，腹部也傳來了鑽心的疼痛。前面出現了一絲模糊的亮光，有黑影在晃動。我不知道那是誰？甚至不敢確定那是人。所以我狠命的睜眼，我是多麼的希望看清楚啊。影象漸漸的清晰了，是人們的臉嗎？是了是了，那是頭，人的五官。
漸漸的清晰，漸漸的清晰。終於，我看清楚了，那是四個人的五官呢。姐姐、劉琳琳、表哥、還有“美人痣”。此時他們的臉上有的掛滿著淚水，有的掛滿著擔憂，有的掛滿著複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