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村頭靈異錄7(1 / 1)
溫老九打獵也算是把好手,穿梭山林,經驗非常豐富,對這些飛禽走獸的習性都很熟悉。到了溫義這一代,就不幹這行了,溫義看出打獵生活非常不穩定,飢一頓飽一頓沒法過日子,就去地主家扛起了長活。溫老九到了晚年,還是捨不得放下打獵這活兒,有時候也去山上轉悠轉悠,時不時拿回點玩意兒來給家裡添些油水。
後來這溫老漢不知怎麼琢磨起炸藥來,自己做了些炸藥,開始炸狐狸。他一輩子打獵憑的就是對這些野物習性摸得準,槍法也不錯,現在鼓弄起炸狐狸這種事情來,竟也頗有收穫。每次炸到狐狸,都將皮子積攢下來,等收皮子的貨郎來了再賣掉,家裡也便因而有了些零花錢兒。
如此一來,村裡人卻都不願理他了,村裡人的觀念,山上的狐狸、黃鼠狼等動物,那是萬萬動不得的,這些玩意兒都有靈性,在山裡呆的久了,長了智慧,那是會回來報復的。所以都躲著溫老九,不願意和他走的太近。
老人傳言,招惹狐狸的人都必得報應,狐狸遲早會找回來的。果然在他六十五歲那年,他患了老年痴呆症。行為如同小孩一樣,據他鄰居說,有一天鄰居家的人正在院門口與其他人閒聊,只見他“偷偷”潛入鄰居院內,左顧右盼唯恐被人發現,其實大家都在看他,他進入院內,見窗臺上放著一把羊毛剪子,他四下張望一番,“偷偷”放在懷裡,隨即躡手躡腳地回家去了。
如此舉動,讓鄰居和眾人都哭笑不得。這樣過了一段時間,溫老九一直沒有好起來。一次王秀花帶著溫東子上山幹活,就聽得村裡轟隆一聲響。溫東子叫聲不好,說:“今早走時,我看見爺爺在鼓弄炸藥,他不會把炸藥弄響了吧?”
王秀花心下一驚,說:“走,趕緊回去看看。”母子倆急忙回到家中,只見溫老九仰面朝天地躺在門口,下巴已經被炸藥炸飛掉了。原來溫老九不知怎麼的把炸狐狸的炸藥放在了自己口中,一咬之下,炸藥炸開了嘴巴,下巴已經炸沒了。老漢在地上呻吟了半天才斷氣。
王秀花急忙找村裡人幫忙,把溫老九抬回院子,找個人去白岔給溫義送信。
溫老九之死,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按理說不應該發生什麼意外。然而溫家祖祖輩輩有個傳統,老人死了,作為兒子要守孝三年,這三年內不能入殮埋葬。溫義回來後就把父親的屍體放在棺材裡,將棺材置於廂房,棺材前放些貢品和一個燒紙錢用的泥盆子,每天都要燒些紙錢,隔幾天要換一下貢品。由於溫義在地主家扛長活,活計耽誤不得,否則就得扣掉工錢,而一家三口的日子,就全仗著溫義的那點工錢,溫義只好匆匆置辦了一些必須的物什,就趕回白岔地主家裡了。
家裡只剩下王秀花和溫東子母子倆,為死去的溫老九守靈。一個婦女一個孩子,前幾天確實心裡害怕,每到晚上,王秀花都要找鄰居家的婦女來做伴兒。過些時日,也就沒那麼恐懼了。
要說守孝三年的確是太長了些,這一年剛過,就生出了事端。最近王秀花每次做完活回家,都覺得不對勁,剩菜剩飯都不見了不說,這溫東子也行為奇怪得很,有時候見他在廂房出來,神情慌慌張張的,好像是害怕自己看見一樣。
王秀花越來越覺得奇怪,放心不下,最近村中發生了很多離奇事情,把一個好好的風營子搞得鬧鬧哄哄、人心惶惶。這種事情可千萬別發生在自己家裡,自己一個婦女,帶著孩子,要是遇上什麼棘手的事,那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好。她這天就沒有出去幹活,吃完了飯,拿起工具,裝作要出去幹活兒,走出院子,卻從院牆跳進來,躲在廂房內一側。
溫東子是個八歲的孩子,什麼活都幹不了,就在家裡照看院子。他見母親走了,就端了一碗苦菜苦粒來到廂房。王秀花躲在廂房內的一個糞棚子裡,看見溫東子果然是來廂房了,一顆心突突直跳。
只見溫東子將碗放在貢臺上,敲了幾下棺材,隔了一會又敲了幾下,如是三次,卻聽得棺材裡有了動靜,吱呀一聲,棺材蓋子開了。溫老九很吃力地爬了出來。
王秀花看著這情景,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兒,忙用手捂住嘴,幸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再看這祖孫二人,溫老九慢慢爬出棺材,將棺材蓋上,祖孫倆就坐在棺材上面說話,溫東子時不時還笑兩聲。
王秀花仔細看溫老九的臉,這死了一年多的人,皮膚只微微有些腐爛,下巴依舊空空如也,還有血水從兩腮之間滴下來。溫老九拿起碗來,吃了兩口飯,卻都從下巴漏了下來。
祖孫二人有說有笑,直到中午,溫東子道:“晌午了,呆會兒娘該回來了。”爺兒倆跳下棺材,溫老九將棺材蓋掀開,又是顯得很吃力地爬了進去,對溫東子說:“這事兒千萬別讓你娘知道了,她要一知道,咱爺兒倆就再也沒好日子過了。”溫東子點點頭,說:“爺爺你放心好了,我都瞞得好好的。”
溫東子將棺材蓋好,拿起碗來,一不小心將碗掉在地上,摔出了一個豁口。他急忙將碗撿起來,使勁兒擦擦,匆匆回屋去了。王秀花在糞棚子呆了良久,見棺材那裡再也沒有了動靜,才敢漲著膽子出來,回到屋裡,一聲不吭地做飯,心裡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幾次切菜切了手指,也不感覺疼痛。
飯菜做好,王秀花和溫東子坐在那裡吃飯。王秀花端起碗來,故意問道:“這碗怎麼摔壞了?”溫東子神色慌張,說不知道。王秀花也不敢多問,害怕真問出情況,自己一個女人家處理不了。下午又出去幹活,晚上回家後,也是裝得像往常一樣,娘倆熄燈睡下。溫家三間正房,中間一間是廚房,西面原來是溫老九的住處,現在溫老九死了,就當作庫房,擺放些零雜物品,現在只有東面一間住人。
王秀花怎麼也睡不著,一個婦道人家遇見這樣的事兒,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她翻來覆去,不敢入睡,腦海裡全是公公那恐怖臉孔。這時溫東子說道:“娘你睡不著麼?”這一聲若在平時,王秀花根本不會有什麼想法,然而現在,她聽得兒子的話聲,渾身打了一個機靈,怯怯道:“是…是啊,那個今天不知是怎麼了,白天干了那麼多活也不知道累,現在卻睡不著了。”
溫東子說:“娘,我也睡不著,咱娘倆說會話行嗎?”王秀花又打了一個機靈,說:“好…好啊。”溫東子道:“娘,有件事兒我不和你說,老是覺著心裡頭不踏實。”王秀花心中一陣害怕,想道這孩子別一時忍不住說出他爺爺來,自己一個女人加上一個孩子,怎麼對付得了成了妖精的公公呢?她一時沒了主意,還沒搭話,就聽溫東子道:“娘,其實爺爺沒死…”
“別胡說,你爺爺都死了一年了,怎麼會沒死呢?”王秀花馬上打斷他
溫東子道:“是真的,娘你別不信,這幾天我都是和爺爺一起來著,他還叫我別告訴你呢。”
這時窗外刮來一陣冷風,娘倆都是打個寒顫。王秀花盯著窗外看了半天,冷汗都冒出來了。溫東子卻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方才一個冷戰不過是因為忽然著涼。
“爺爺叫我千萬別告訴你,要不他就活不成了,他說三年期滿,他便可以和原來一樣給我上山打狍子吃…”溫東子說著,卻感到一陣倦意,迷迷糊糊想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