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村頭靈異錄 9(1 / 1)
送信人找到溫義時,他正在地裡幹活兒,聞知自己父親復活,妻子慘死,兒子正無依無靠,心裡非常焦急,他立即去找白金山請假。他在白岔白金山家扛長活,所得工錢勉強能夠貼補家用。現在正是農忙季節,溫義向白金山說明原因,白金山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表示萬分地不相信。還是風營子來的送信人陳述了連日來發生在風營子的種種事情後,他才稍微點了下頭,這些怪事兒,怎麼能夠讓他信服呢?現在又是田地裡農活多得幹不過來的時候,白金山雖然不願溫義離開,但是將心比心,不讓他回家看看情況,他也不會死心塌地做農活。
最後白金山還是放了溫義,給了他幾天時間。溫義和來送信的人立即啟程趕回風營子。兩人日夜兼程,未曾稍息。
將要抵達風營子時,送信人對溫義道:“你先回家,心裡也別太著急。我正好趁著這時候在山上弄些野菜回去,就不陪你一起了。”
溫義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眉頭緊鎖像是結了一個疙瘩。聽送信人說話,也沒回話,只顧趕路。到得風營子村頭,送信人向北一偏,進入臥牛山邊的老林中。
溫義繼續前行,到了村口,見村子一圈圍著一道線繩,上面掛著滿滿的經文。他跨過線繩,繞道回到自己家。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才敢進院,剛一開門,感到院裡很是寂靜,他一步一步走到屋門口,伸手將門拉開,裡面也是空無一人。他心裡一陣抽搐,抽搐的整個人都像是空了一樣。再往裡屋走,進了東屋,見王秀花一個人坐在炕上,在做針線活兒。
秀花見了溫義後,馬上放下手頭的活計,說道:“當家的回來了?”一邊下炕穿上鞋子,又道:“你先坐一會,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做飯去。”說著向去廚房了。
溫義心裡又驚又喜,嘀咕道:“這不是好好的嗎?怎麼還說是死了呢?”他做到炕上,隨口問道:“東子哪去了?”
王秀花一邊收拾廚房的東西,將柴火放進灶膛,一邊說:“哎呀!我也不知道這孩子死哪去了,睡了一覺醒來,院子裡還多了靈棚,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
溫義打一個機靈,說:“院子裡哪有靈棚?”又從窗戶向院裡看去,只見院子中間果然多了個靈棚,咦了一聲,怪道:“怎麼我剛才回來時沒看見?”
溫義在屋裡坐著等了半天,也不見王秀花端飯上來,肚子的確有些餓了,心裡著急,就下地站在屋門口向廚房看去,說道:“怎麼這麼久?要不要我來幫你?”
王秀花馬上道:“你別出來,在那等著好了,馬上就好。”
不想溫義已經看到了她,這一看直嚇得溫義毛骨悚然。只見王秀花蹲在灶門前,灶膛裡滿是柴火,她口中噴出火焰呼呼地向灶膛吹去,卻是怎麼也點不著。
溫義這一看,心裡早就涼了,原來王秀花確然無疑的死了,活人怎麼能從口中吐出火來?他連鞋子都沒穿好,從窗臺跳出去,撒腿就跑。後面王秀花見溫義跑了,大喊道:“當家的,你怎麼了?跑什麼呀?這飯一會就好了。”隨後就追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一直跑到村裡,村人有看見的,也都覺得這情景非常詭異,一個個心裡發毛。一個老汗說道:“溫家小子,你媳婦不是死了嗎?”溫義哪裡還理會他,順著街道徑直向村裡跑去。
那老漢又道:“這大白天的,鬼怎麼能追得上人呢?我說溫家小子,你將鞋子倒著穿,保證她追不上。”
溫義經他一說,心想這倒是,老人都是這麼講的,說被鬼追時,只要將鞋子倒著穿,那鬼就追不上。然而他向腳下一看,自己方才張皇失措,連鞋子都沒穿就跑了出來,心道:“這都是什麼事兒?”忙不迭快速向前跑。
到了蘇泰家門外,剛好溫東子在門前玩耍,見了父親母親,忙大喊道:“爹,娘!”溫義停了下來,急忙對溫東子說:“東子乖,快進院去。”也不等溫東子回話,上前抱起溫東子就進入蘇家院子裡。
王秀花在後面大哭大叫,說道:“你們爺倆這是怎麼了?連我也不認得嗎?”溫義道:“秀花,你已經死了,別嚇著孩子!”王秀花一愣,停下來,一屁股坐在門口,猶豫道:“什…什麼?我死了?”
這時早就來了一群人,離得遠遠的,向這邊觀望。溫義見王秀花竟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心裡一陣刺痛,說道:“你忘了嗎?你到底是怎麼死的?”
王秀花不說話了,向著天空苦想半天,說道:“當家的,咱們認識是在老家的後山岔子,當時我揹著一捆柴火往家走,天已經黑了,受到群狼圍攻,幸好你來救我,還把我送回家去。我說的對麼?”
溫義點了點頭,說道:“正是這樣,第二天我便去你家提親了。”
王秀花又道:“民國14年冬,我爹病危,是當家的你披星戴月,一口氣跑了一百多里山路請來醫生給我爹看病。我爹他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當家的對我情深意重,所有的恩情,我只好盡心竭力去報。”
溫義忍著眼淚,道:“秀花,你已經盡力了,我娶你為妻,從來都是我溫義的福分,所有放不下的,現在也應該放下了,我會好好照顧孩子的。”
蘇泰和蘇成玉也都從屋裡出來,鷹溝廟來的喇嘛這幾天就住在蘇家,也都一同出來,見到王秀花,立即吩咐幾個小比丘將王秀花圍住。王秀花愣愣地坐在那裡,對旁人看也不看,只顧歪著腦袋苦思冥想。
一個小比丘趁她不備,一棍子向她掃過去,掃在她腰上,王秀花悶哼一聲。溫義大喊不要,卻是已經晚了。王秀花怒目看著那個小比丘,站起身來,吐一口火將他逼退。
眾比丘忙擺好陣勢,嚴陣以待。王秀花對此視若無睹,一雙眼睛溫情地看向溫義和溫東子,忽然恍然大悟,喃喃說道:“是了,公公將我抓死的,原來我真的已經死了。”她又坐在地上哭起來。溫東子掙開溫義,上前撲向王秀花懷裡,也是一通大哭,娘倆在蘇家院子裡相擁而泣。溫義看著這情形,心裡像針扎一樣疼痛,上去抱著她們娘倆,也掉下淚來。
過了半晌,王秀花道:“當家的,我王秀花沒後悔跟著你,現在這個結果,都是命中註定的,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爺兒倆,以後沒人給你燒水做飯,幫你照顧東子了。”
溫義道:“秀花,你是個好女人,是我幾輩子修來的好女人!”王秀花又抽噎兩聲,嘆了口氣:“死了的人,終究還是死了,活著的人,卻更加重了苦楚,你們爺兒倆好好過吧。”說完不捨地看著溫義和溫東子,忽地倒地不動了。旁邊溫義和溫東子兩個哭天喊地,抱著王秀花,心裡知道這次她是真的死了。
一群人這才敢走上前來,問東問西。蘇泰讓人將溫義和溫東子扶開,把王秀花抬回溫家院裡,放進靈棚棺材內。溫義這才有機會去父親棺材看看,如同村人所言,棺材裡空空如也。溫義取出一些大洋,準備為王秀花辦理喪事。他祖上傳下來的習慣,父親死了,兒子要為父親守三年的孝,現在父親三年喪期還沒有過,妻子也黯然離去。
次日一早,村裡人都來幫忙,也有能夠吹拉樂器的民間藝人,過來討兩天飯吃,幫著吹起嗩吶,拉起胡琴,沖沖喪人的氣氛。眾人正忙碌,大門口來了個沒有下巴的老漢,身體筆挺,一步一低頭地走了進來,正是炸狐狸的溫老九。
大家見了他都半點聲音都不敢出,這抓死自己兒媳的老漢,要好見了兩旁外人,那不是得更加兇狠?一時間院內的喧囂聲突然沉入大海一般,變成一片死寂。溫義上前兩步,驚異道:“爹?”溫老九看了看他,忽然哈哈一陣大笑:“大家繼續,大家繼續,老漢來討杯水酒就走。”
蘇泰指著溫老九鼻子,罵道:“好你個溫老九,你還敢出來見人,你把自己的兒媳活活抓死,現在還要出來害人嗎?”他義正言辭一番大罵,無形間助長了村民的氣勢。
溫老九看著蘇泰,道:“老蘇頭兒,你休要怪我,若不是那該死的娘倆終於在說話中提到了我,只怕現在你們這些人早就見閻羅王去了。老子苦苦修煉了六百六十五天,還差三百多天就能圓滿,不料卻輸在了自己孫兒口中,你說,她不該殺麼?”
鷹溝廟來的喇嘛本來正在給王秀花做法事,現在也跳了出來,命令諸位比丘結成圓月形,將溫老九圍住。溫老九低著頭,看也不看這些喇嘛,說道:“你們這些喇嘛,真是好不要臉,一群人奈何不得一個女子,現在又要來對付老漢我嗎?”
門外又傳來一陣尖笑,李撿和翠紅也走了進來。“還以為鷹溝廟的花教喇嘛有什麼通天的本事,原來也不過如此,在村外拉些破布爛繩就想阻止我們進村,簡直是妄想。”李撿說道。他已經幾乎沒有了皮肉,臉上露出白色的骨頭。翠紅跟在他後面,也是喋喋怪笑。
一個老漢,一個女人,一個孩子,立在院門口,氣氛十分的詭異。溫老九道:“好吧,今天正好人都在,藉著這麼好的機會,此時不殺盡你們,還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