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雪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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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有兩種血跡,所以他也知道你受傷了”軍師遞過一塊乾糧給洛秋,平靜道。

“你說他會不會撐到我死再動手?”洛秋疲憊地笑了笑道。

“很有可能”軍師配合的點了點頭,抓了一把雪塞進嘴裡,餅太乾了。

“月亮真美,要是掉下來多好”洛秋望著夜空,輕笑道,休息了片刻,精神似乎也好了許多。

“掉下來就不美了”

“你怎麼知道”

“皇宮的供奉說的,月亮上全是坑,什麼東西都沒有”

“那他們是糊弄你的,你看,月亮上還有光”

“那是太陽的光”

“你騙人,那明明是月亮的光”

“我騙你一個小孩子幹嘛,我可是軍師”

“軍師是誰,我又不認識”

“……”

就月亮的光是誰發出來的問題,兩人扯了半天,軍師說古時的聖賢曾到過月亮上而且還留下了記載,洛秋壓根一個字都不信,月亮那麼高,比山上還高,要是有人能上去就出鬼了。

軍師狠狠鄙視了一下洛秋,果然是山裡出來的娃。

歇息夠了,軍師上馬,繼續朝前面趕路。

馬在前面一步步走著,孤樓亦在後面慢慢地跟著。

孤樓知曉,軍師和洛秋有傷,尤其是洛秋已數次咳血,所以,他並不著急。

洛秋和軍師也知曉孤樓有傷,可惜的是,即便這樣他們打不過孤樓,現在看起來他們也跑不過孤樓。

“他不知道我雙腿殘廢”洛秋背對著軍師,輕嘆道。

“不行”軍師何等聰明,略一思索便知道洛秋打算,他是不能死,但不代表為了他的命就要犧牲別人的命。

“這是唯一的辦法”洛秋不聽軍師的阻攔,斷刀連揮,頓時兩腳腳踝鮮血噴灑,筋脈斷,血如泉湧。

他承諾過要護軍師不死,而且再逃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不要回頭,否則我會死的更快”

洛秋平靜一笑,告別道,旋即身子一歪掉下馬,雪花染上血花,美的妖豔奪目。

軍師心口堵得厲害,眼中淚花跳動,這一刻竟心如鋼鐵真的不再回頭。

馬飛奔,漸漸遠去。

洛秋掙扎著坐起,雙眼怔怔地看著雙腳腳踝,一動也不動,任鮮血染紅身下的雪。

“被人拋棄的感覺怎樣”

孤樓走到洛秋身前,看著後者腳踝上那森然見骨的傷口,冷笑道。

洛秋抬起頭看了孤樓一眼,旋即再次低下頭,沉默不語。

“看來你的傷真的不輕啊,不過,我沒想到他這麼狠,居然挑斷了你雙腿的筋脈,這樣一來你想報仇都不可能了”孤樓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之意,這便是人性麼,果然骯髒的令人作嘔啊。

“他應該殺了我的”洛秋低著頭,輕聲道。

“像他這種大人物,怎麼會為一個快死的人髒了自己的手,這便是你的命,要怨就怨你信錯了人”

話落,孤樓眼中閃過一抹殺機,旋即緩緩抽出彎刀,“我不會像那些偽君子一樣說饒你一命的話,不過我會讓你痛快的死去,不會有一點痛苦”

洛秋抬起頭,看著孤樓,平靜道“我不會感謝你的”

“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謝”

彎刀劃過,帶起一抹冷光,月下的影,一片淒涼,孤樓出手,嘴角微揚,彎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刀勢凌厲,下一刻便會劃破咽喉,突然,寒氣激盪,雪花紛飛中,一柄斷刀透雪而出,無聲無息,沒入胸膛。

“譁”

鮮血崩散,彎刀劃過一道美麗的影,同樣沒入洛秋胸膛,割斷胸骨,生生卡在白骨間。

“不可能”孤樓難以置信的睜著眼,嘴中鮮血大口湧出,顯然無法接受這個事情。

“忘了告訴你,我本來就是殘疾,而且挑斷雙腳筋脈的是我自己”

洛秋冷漠地看著眼前生機漸失男子,右手一點點將彎刀拔出,冰封的血肉和骨骼與刀身之間摩擦發出刺刺拉拉的刺耳聲,讓人不禁渾身戰慄。

人最大的弱點便是大意,可惜,即便知曉又如何,這是人性的盲點,任何人都會難以避免,洛秋需要做的,就是將這個盲點儘量放大,讓孤樓不知不覺中走入其中。

幸好軍師走的夠決絕,讓孤樓沒有起疑心,否則,他的一切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我不甘心啊”

就在洛秋鬆一口氣時,生機本已斷絕的孤樓眼中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身如利劍躥出,一掌拍向洛秋心口。

強悍至極的一掌,凝聚著孤樓生命最後的光華,在這一刻,洛秋竟發現自己已避無可避。

因為他同樣大意了,錯過了躲避的時機。

彎刀還在胸口,來不及拔出,洛秋凝神,提氣,傾最後力量,同樣一掌拍出,硬憾孤樓殺招。

“嘭”

震耳的碰撞聲中,只見餘勁狂掃,漫天雪花激盪,兩道身影轟然倒飛而出,鮮血灑落一地,將身下白雪盡數染成紅色。

孤樓再也沒有站起來,傾盡生命最後的光芒後,終於不甘地離去。

洛秋艱難地坐起來,看著地上的孤樓,微微失神,這便是生命的力量嗎,讓人難以理解。

先前那一刀,他很確信自己並沒有失手,孤樓的生機在那一刀後便已經斷絕。

洛秋不懂,一直以來都不懂,先生傳他生之卷,可他的修煉速度一直很慢,因為他不懂。

兩年開闢心泉,從此再難寸進,但先生從未插手,原因是那一年養育洛秋長大的老人去世了,先生只是先生,並不是無所不能的神明。

洛秋感覺自己很累,所以雙眼漸漸閉上,回憶這一生,他才發現自己的回憶竟是如此的貧乏,除了與老人一同生活的幾年,就真的沒有什麼了。

……

軍師回來了,抱起雪中的洛秋朝北方策馬疾馳,雙目冰冷,殺機刺骨,軍師動了真怒。

月西行,黎明漸臨,馬顯然累極了,不願再跑,軍師便背起洛秋,繼續北行。

又是一個日升日落,洛秋一直在睡,軍師甚至可以感覺到背上的孩子生機正在漸漸地流逝。

軍師從未恨過自己不善武,但,如今,軍師從未如此恨過自己不善武。

他的命,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拿命換的。

只是因為他說了一句,他是軍師,他不能死。

他不知道洛秋是否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洛秋只是乾乾脆脆地用行動實現了自己的諾言,他知道,或者在洛秋看來,他是誰根本就不重要。

也許是兩人命不該絕,日落之刻,軍師終於進城了,找到一個大戶人家將洛秋放了下來,然後便離開了,臨走時,留下了一句話:

“護他十日命,十日後,我用萬兩金來換”

大戶人家姓雲,在城中的名聲還不錯,雲家是一個新起的家族,崛起的很快,因為雲家家主雲厲是一個很有魄力的人。

所以,當雲厲第一眼看到軍師時就毫不猶豫答應了軍師的條件,然後,將家中珍藏多年的一株保命靈藥都拿了出來。

軍師走了,走的很急,連坐下喝口水的空隙都沒有。

當然,雲家也有很多人反對,不過雲厲用一句話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十日後若無萬兩金我這個家主讓你們來當”。

萬兩黃金,百萬白銀,這是一個可怕的數字,不是雲家人不願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雲厲敢信,所以他讓自己的兒媳親自照顧洛秋。

凌語,一個美麗的少婦,嫁入雲家已十數年,賢惠善良,聽到家主的安排並沒有什麼異議,而是盡心的為洛秋熬藥擦洗。

洛秋第二日醒來過一次,看到一個美麗的婦人正在給他擦洗身子,蒼白的小臉頓時紅了。

見洛秋醒來,凌語先是一喜,不過看到洛秋通紅的臉蛋後,笑著拍了後者一巴掌,“小傢伙,臉紅什麼呢,妾身的女兒都有你這麼大了”

洛秋沒有回應,因為他又昏了過去。

看著再次昏迷的洛秋,凌語那美麗的臉上閃過一抹不忍,輕嘆道,“可憐的孩子,要撐住啊”

接下來兩日,雲厲數次來看過洛秋,不過洛秋一直昏睡不醒,每次駐足了片刻便離去了,只是吩咐凌語要細心照顧,千萬不要大意。

然而,第五日,洛秋突然發起了高燒,渾身通紅,嘴唇乾裂,怎麼退燒都無用,眼看是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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