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定策（1 / 1）
原本蔣欽還擔心，橋玄會固執地呆在皖城不肯走。至少蔣欽從歷史上知道的是孫策周瑜娶了大小喬；橋玄要是走了，那就自然沒有這段歷史了。蔣欽現在算是徹底得罪孫策了，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蔣欽是不可能留在皖城的。城破之後，孫策絕對會找自己算賬。因此，蔣欽在去橋府的路上是想了又想，生怕觸怒了橋玄這個“老頑固”。
然而，蔣欽剛到了橋府，還沒有開口說明來意，橋玄便一幅瞭然的摸樣地看著蔣欽微笑。當然，這幅表情在蔣欽眼裡看來，就完全是一幅神棍的摸樣了。
蔣欽被橋玄看得受不了了，乾咳一聲，正待說話，橋玄卻大手一揮道：“公奕莫急，且讓玄猜猜公奕今日來府上的意圖。”
一句話到了嘴邊，硬生生地給橋玄憋回去了，怎一個難受了得。蔣欽聞言只好尷尬一笑，借喝茶之際掩飾一下自己。
橋玄也不理會蔣欽的小動作，已然笑呵呵地喝著茶：“昨日皖城大勝，公奕本應當欣喜才是。可我從公奕臉色卻看不到半分高興，這是為何？”
蔣欽知道橋玄也被皖城的傳言給騙到了，只好老老實實道：“橋公，昨晚麼只是一場尋常的勝利，大勝可沒有。”
橋玄好奇心也不少：“皖城現在傳言，昨日將軍神威，夜襲孫策殺敵兩千，難道是假的？”
蔣欽一臉“我就知道這樣”的表情，乾笑兩聲道：“我也希望我殺敵兩千，這樣城外孫策此時必然已經退兵。然而，真實情況是殺敵不過一千。”蔣欽沒有說出自身傷亡情況。雖然昨夜一千軍士不是蔣欽訓練出來的，可也是蔣欽帶出去的，結果死了六百殺敵不過一千，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蔣欽便自然而然地略過不說。
橋玄聞言抬了抬眉頭道：“不過一千？那皖城怎麼傳言到了兩千？”
蔣欽嘴角咧了咧，沒有回答。心裡卻道：“你是不知道謠言的可怕啊。真的可以說出假的，假的可以說成真的……”
橋玄也瞥見了蔣欽的小動作，神色認真起來了。橋玄想了想問道：“原本我以為公奕你來是想告訴我皖城之戰即將結束，可現在看來卻不是這回事。那不知道公奕你……”
蔣欽頓了頓，還是道出了來意：“橋公，非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覺得皖城……不可守。”
橋玄大驚失色地站了起來，甚至連絆倒了桌上的茶碗也沒有注意到。橋玄愣愣地看了蔣欽好一會，當看到蔣欽滿臉都是認真的時候，這才緩緩坐下道：“公奕，此言當真？可莫要欺騙我才是。”
蔣欽苦笑道：“橋公待我如何，我如何不知道？我就算欺騙天下人，也不會欺騙橋公的。”
橋玄扶起茶碗，又倒了碗茶，開始獨飲起來，卻是藉著這個時機來思慮情況，蔣欽所說的太過驚人。待得整完茶喝完，橋玄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看著蔣欽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公奕剛才所言，可有依據？”
蔣欽一直在一邊默默地觀察著橋玄，發現橋玄很快便冷靜下來，心裡也很是佩服，聞言蔣欽答道：“昨夜我軍雖有小勝。然雙方士卒數量相比仍為孫策居多，且從士卒訓練程度來看，我軍也遠遠不如孫策軍。橋公還不知道吧，昨夜我軍傷亡六百多人，殺敵卻不過千人，從此便可以看出皖城軍士不如孫策軍多矣。”
橋玄想了想，點點頭道：“還有呢？”
蔣欽長吸了口氣：“現在皖城上下充滿了一種膨脹的心理，都認為孫策軍不堪一擊。昨夜我當場向太守大人彙報時，連太守大人都很樂觀……在這種形勢下，我軍不敗則已，一敗則會一發不可收拾，從而引起全軍的潰敗，那到時候……”
橋玄默默地點了點頭，明白蔣欽的意思，到時候自然是皖城再也不可守了，那就意味著城破了。
橋玄沉默片刻，方才重新開口道：“那公奕你以為，皖城尚能支撐多久？”
蔣欽無奈道：“最多三日。甚至不需要三日。”
橋玄彷彿明白了蔣欽的來意，滿臉譏諷道：“那公奕你今天來，是為了說服我怎麼？是向孫策投降，還是說服我丟下皖城撤退？”
蔣欽心想：“我就知道會這樣。”只好悶悶道：“如果皖城可守，我如何不想守住皖城？可是橋公，皖城丟了，我等當為陛下儲存實力才是，又怎麼能夠留在皖城？那樣豈不是平白損失麼？”
橋玄還是譏諷地看著蔣欽，也不說話。
蔣欽被橋玄看得很是尷尬，只好反問道：“橋公以為揚州刺史可是忠於陛下之人？”
橋玄好歹回了句：“尚可。”
蔣欽便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何不帶著皖城軍士，撤退至江東，修生養息以圖再起？如果我等全部在皖城戰死，其他郡守也都死守不退全部戰死，那將來可還有人供陛下驅使？”
橋玄神色略緩，認真地打量著蔣欽，良久才道：“公奕，你說得很好。只要我等還在，就有報效陛下之日。”
蔣欽聽了心裡很是慚愧，如此欺騙這個大漢的忠臣，讓蔣欽心裡堵得慌。蔣欽長吸了口氣道：“橋公你放心，為了我大漢民族之崛起，我也必然不敢大意。”
橋玄苦笑道：“公奕你如何安排的？”
蔣欽精神一振：“我預計皖城……明後天將被孫策攻破。太守大人那裡我只能儘量提醒，然則太守大人估計不會聽從我的建議。我只能在城破之時儘量護得太守大人周全。橋公您這裡我已安排徐盛派士卒盯著，到時候他將護著您往北城門而去，只是您和您家人都只能空手而走，我等人手有限實在帶不得太多事物。”
橋玄嘆了口氣，這才道：“既然公奕你都已經安排好了，那我就聽從你的安排就是。只是到時候……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蔣欽不知道橋玄想說什麼，只好默默地點了點頭，以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