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撤退（上）（1 / 1）
被周泰迎頭喝醒，蔣欽這才想起皖城不是自己的皖城。蔣欽瞥了一眼，發現右側城牆上面已經全部是孫策軍計程車卒了，皖城守軍已經全部撤到城下。知道迴天乏力，皖城已不可再守了，便對著周圍滿臉茫然的眾人喝道：“都發什麼呆？想活命的，都跟著我走。”
說罷不待眾人反應，便帶著周泰一起往城下退去。有反應快計程車卒快跑幾步緊跟著蔣欽，其他士卒也反應過來，紛紛跟上。一行人沖沖往太守府退去。
還沒過多久，城頭再次傳來一陣歡呼聲。蔣欽腳步不停扭頭一看，卻發現城頭上的陸字旗已經倒下，新插上的孫字旗正迎風飄揚。蔣欽知道這下西城門算是徹底失守了。雖然知道這不過是時間問題，蔣欽心裡還是很不好受。蔣欽回過頭，決定眼不見心不煩。
一行人來到路口，卻看見迎面過來一隊散兵。蔣欽分不清是敵是友，便大喝道：“前面誰人領隊？”
“是蔣將軍麼？我是許順。”對面小隊頓了一頓，隨即傳來一聲回應。
蔣欽生怕對面是孫策軍，聞言稍微鬆了口氣，便問道：“你部怎麼還往城西而去？不知道西門已然失守了麼？”
許順站出來，似乎很尷尬的樣子，道：“我等打算去太守府上，匯合太守大人，不料前方已然出現大股孫策軍士卒，我軍無法衝過去，只好退回來繞道過去。”
蔣欽見到許順摸樣已經在懷疑了，現在聽到許順解說，自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前面孫策軍攔路，你們繞道，孫策軍直接就過去了。誰快誰慢很明顯的事了。蔣欽猜想估計他們已經被孫策軍嚇破了膽，只顧著逃跑失去了方向，從而被自己撞上。
蔣欽也懶得管他們這些閒事了，便對許順道：“你等可與我一起，匯合了太守大人之後一起撤退。”
許順大喜道：“將軍神威，定然能夠安全出城。”
蔣欽微一點頭，大手一揮便走。其他人相繼跟上。
路上不時看到皖城守卒的屍體，看致命傷口卻基本都是在後背，蔣欽知道是這些人光顧著逃走，被孫策軍從後面追上來擊殺的。雖然蔣欽也號稱見過不少屍體，可現在蔣欽心裡還是很不舒服，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在蔣欽心裡蔓延。蔣欽搖搖頭，似乎想將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趕出去。
胡思亂想間，已然可以看見太守府了。此時，太守府外那條皖城最寬敞的大道上，已經彙集了不少潰兵，正在和不遠處的孫策軍對持著。蔣欽可以清楚地看到皖城軍士卒臉色的恐懼。
蔣欽心裡嘆了口氣，上前大喝道：“太守大人何在？”
皖城軍看見蔣欽出現，不少人都鬆了口氣，自有士卒回答道：“太守大人在府內。”
蔣欽揮手示意他退到一邊，大步踏進太守府，在大廳找到了陸康和皖城官員。此時的大廳，相比月前的年宴，大廳內滿是壓抑的氣氛，眾人都坐在那裡發呆。
蔣欽進門的動靜驚醒了眾人，陸康也抬起頭看著門口。待看清是蔣欽之後，陸康立馬站起來，急行幾步拉著蔣欽的手道：“皖城失守，一切都是我的過錯啊。恨當初沒有聽從公奕你的建議。我對不起陛下……”
看著泣不成聲的陸康，蔣欽嘆了口氣道：“太守大人，皖城已然守不住了。我等當集合有生力量，東渡到建業，去投奔刺史大人，留得這有用之身將來報效陛下才是。”
大廳不少官員都紛紛道：“公奕所言極是，太守大人早作打算才是。”
陸康聽了也是精神一震，蔣欽以為陸康也同意了自己的建議，誰料陸康沉吟片刻，道：“公奕所言有理。公奕大將之才，萬萬不可葬送在此。皖城失守皆賴我陸康之故，我陸康自當與皖城同存亡。公奕，你且帶著士卒們準備撤退吧，由我來與你等斷後。”
蔣欽大驚，張了張嘴想要說話。陸康卻一把攔住蔣欽的話頭，道：“公奕不必多說。帶著我你等速度必然下降，恐為孫策軍追上；且你等需要人手留在皖城斷後。陸康不才，願留下來與皖城同存亡。況且，也需要派人及時將皖城失守的訊息傳遞給刺史大人，待我書信一封與你，你可將其呈遞給刺史大人。”
說完陸康便示意侍者送來筆墨，大手一揮，一封書信一氣呵成。雖然氣氛不對，可蔣欽還是在一邊看得很是羨慕。陸康將信紙裝好，鄭重地遞給蔣欽道：“公奕，快走。”
蔣欽知道陸康主意已定，加上時間也不容許自己再墨跡，便接過信長吸了口氣道：“太守大人放心，我一定將訊息帶給刺史大人，以便刺史大人早作準備。”
陸康很是欣慰地笑笑，這才大聲道：“諸位，可有誰願意與我陸康，一起留守皖城，與我皖城同存亡的？”
陸康為人仁厚，在士卒中聲望很好，話音剛落，便有不少士卒紛紛道：“願聽從太守大人吩咐。”
陸康聞言，便道：“那好。皖城失守的訊息，需及時傳送給刺史大人。願意留下來的，可與我一起斷後，以便信使可以安然出城。諸位，隨我來。”
乘著士卒集結的時間，陸康拉著蔣欽的手道：“公奕，一定要突圍出去。稍後我當帶隊往城西而去，給孫策一我皖城要奪回西門的感覺。公奕你乘機往北門去吧。”
蔣欽打量了陸康一眼，沒想到陸康最後時分竟然建議自己走北門，不知道是陸康隨口一言，還是關鍵時候爆發神威，竟然和自己的打算不謀而合。
蔣欽默默地點點頭，看著陸康往門外而去，知道他們這一去，真的就是不會回來了。
到了門口，陸康猛地一回頭，看著蔣欽道：“公奕，如有閒暇，照料一下我在江東地後輩罷。”
蔣欽這才恍然，為何到了這個時分了還沒見到陸康的家人，想必是早就送走了。蔣欽知道應該是陸康壓根就沒想全身而去，而是打定主意與皖城同存亡。蔣欽認真地點點頭道：“太守大人放心。自當如此。”
陸康欣慰一笑，不再多言，出門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