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局勢（上）（1 / 1）
正當蔣欽等人在建業城裡大肆封賞官職時，建業城西，牛渚城東的某片樹林附近，已經變成了戰場。
隨著月亮的升起，白天的喧譁聲漸漸止息，就連大地似乎也陷入了沉睡。放眼望去，整個戰場屍橫遍野。在這安靜的夜晚，膽小的人都能嚇死的戰場上，凝神聽去卻能隱隱約約聽見呻吟聲。卻是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身受重傷卻還沒有死去計程車卒，忍不住發出的聲音。
戰場的南北兩端，卻是駐紮著兩個不同的營地。雙方均不敢大意，紛紛派出斥候，監視著對方。對於不期而遇的斥候隊，意味著一場小型的遭遇戰。這種遭遇戰，已經不知道進行了多少場了。雙方都不甘示弱，不停地將自己的斥候投入戰場，企圖分出白天尚未分出的勝負。
劉繇大營，普通士卒雖然已經入睡，中軍大帳中的燈火卻尚未熄滅。劉繇正召集一眾將領商量對策。
劉繇皺著眉頭看著笮融，問道：“笮融將軍，如今孫策軍緊追我軍不妨，當如何是好？”
笮融苦笑幾聲，道：“刺史大人，孫策軍兵力與我軍相當，如今之計，只有金蟬脫殼之計，方可安然而退。”
劉繇低頭不語，良久才嘆息道：“悔不聽泰明的話啊，導致現在處於這種尷尬的局面。”
笮融眼前一亮，笑道：“刺史大人，秣陵城中尚有兵馬四千，我等如能退入秣陵城中，尚可一戰，且勝敗之數還很難說。”
劉繇眼中精光一閃，很快就沒去，笮融樊能於糜三人都沒有看到。劉繇嘆了口氣，道：“此地離秣陵近百里，孫策軍如何肯放我等安然離去？如若撤軍，這孫策大軍必然掩殺過來，到時候我軍如何抵擋？”
笮融不像樊能於糜二將一般有勇無謀，笮融卻是聽出了劉繇話語間的意思，故低聲建議道：“要不，刺史大人，我等只帶親兵，半夜悄悄離去？”
劉繇已經心動，可卻還是擺出一副遲疑的樣子，道：“這……不好罷？孫策如若發現我等離去，必然不肯放過這些士卒，到時候孫策說不定會殺俘。”
劉繇頓了頓，轉頭看著於糜問道：“於糜將軍，你意下如何？”
劉繇心裡已經同意，卻怕下屬誤會自己是膽小之人，丟下士卒獨自逃命，只好挨著個詢問一遍。如果所有人都同意這個計策，那到時候劉繇再下令就順其自然了。
前幾天於糜鎮守曲阿，卻被周瑜偷襲破之。不但丟了曲阿港口，還將孫策的家小全部救了出去，劉繇大是生氣。此番劉繇自帶大軍往牛渚一行，於糜卻是抓住機會，向劉繇推薦自己，希望能夠戴罪立功。不知道是否於糜的誠懇打動了劉繇，劉繇最終還是帶著於糜一起出行了。
一路上，於糜一直在找機會，希望能夠引起劉繇的注意。無奈白天時候，孫策大軍來勢洶湧，竟然不鬥將，看見劉繇大軍直接掩殺過來。劉繇軍大敗，連退了十餘里方才穩住陣腳。
此時眾人商議對策時，於糜還低著頭在思索如何才能將功補過，突然聽到劉繇詢問自己的意見。於糜呆了一呆，只記得似乎聽到劉繇不大願意的語氣，卻因為低著頭而沒有看到劉繇的表情。
“既然刺史大人不同意笮融之計，那此時詢問我就是想要我來反駁了。”於糜心裡大喜，一瞬間便打好了主意。
於糜站起來，大聲道：“刺史大人，萬萬不可如此！我等如若沒有士卒，如何能夠對抗孫策大軍？笮融此計純屬動搖軍心，請斬笮融已定軍心，我明日願為先鋒，為刺史大人驅趕孫策。”
於糜一個人說得唾沫橫飛，卻沒有注意到笮融滿臉的錯愕、劉繇越來越陰沉的長臉，就連身邊樊能三番五次拉扯於糜的衣裳下襬都沒有注意到。等到於糜說完，正得意洋洋等著劉繇誇獎之時，卻聽到一聲冷哼。
劉繇站起身來，怒道：“既然於糜將軍你願立下軍令狀，那明日你為先鋒，給我擊殺孫策。”
於糜頓時愣住了，正待詢問劉繇，自己何時立下了軍令狀，卻見劉繇黑著臉徑自出了大帳。笮融乾咳一聲，古怪地看了於糜一眼，也轉身出了大帳。
於糜拉著樊能的手，道：“樊能將軍，發生什麼事了？刺史大人……？”
樊能也是一臉古怪地打量著於糜，良久才道：“平日怎麼沒看出來，於糜將軍你這麼……”
於糜詫異道：“什麼？”
樊能看著於糜不似作偽的表情，問道：“你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於糜連連點頭。
樊能嘆了口氣，道：“被你害死了。我等正在商議退軍事宜，刺史大人都已經做出安排了，你卻偏偏站出來反對，你說刺史大人會給你好臉色看？”
於糜“啊”了一聲，道：“剛才是在商議撤兵的事情？可我明明聽到刺史大人不大願意啊。”
樊能像不認得於糜似的死死地打量著於糜，只把於糜看得渾身不自在了，這才低聲道：“你想什麼呢你？我們刺史大人是什麼人，你是第一天見不知道？剛才刺史大人詢問你的意見，你只要點點頭，刺史大人有臺階下自然就退軍了。可你反而大放厥詞，刺史大人如何不怒？”
於糜一拍大腿，後悔不已。
樊能跟著嘆了口氣，道：“明日你為先鋒，我也查不到哪裡去了。哎……被你害死了。”
笮融出了大帳，快步追上劉繇，低聲問道：“刺史大人，如今之計……？”
劉繇沉默片刻，陰聲道：“既然於糜想要為我拔除孫策，那就派他為先鋒，拖住孫策大軍，我等可乘機全身而退。”
笮融想了想，道：“一個於糜可能攔不住孫策，樊能和於糜交好，不如……？”
劉繇贊同道：“就這麼辦。我軍尚有多少士卒？”
笮融想了想，不確定道：“兩千三人餘人？”
“給他們五百人，剩下的我們帶走。”
兩人三眼兩語間，就決定了樊能和於糜兩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