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半渡（上）（1 / 1）
陳橫帶著自己的本部千人，略微收拾了下便出了建業城，直往南走去。一路上，陳橫都沒有說話，行軍全部交給副將負責。副將是陳橫在秣陵時候，就一直跟隨著陳橫的，也算是陳橫的心腹了。見陳橫似乎在沉思，便也沒有貿然打斷陳橫的思緒，徑自將各個方面都安排得條條是道。
陳橫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只是思緒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半渡而擊之，雖然兵法有云，卻是良計。可孫策看來卻也不是什麼孟浪之輩，不可能不會提前派出探子試探周邊情況。如此一來，我軍又該如何掩藏行軍？”陳橫抬頭看了看天，完全暗下來的天空自然是什麼也看不到，但陳橫似乎看到了烏雲閃過，但卻是不怎麼相信魯肅暴雨將至的預言，心想，“軍師說今晚暴雨將至，這才派出我部前去秦淮河上游築堤蓄水。雖然此時確實天氣有下雨的徵兆，可初春就下暴雨，卻是不大可能罷？”
副將見陳橫一直沉思，便忍不住開口道：“將軍，將軍？”
陳橫回過神來，問道：“何事？”
副將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又扭頭四處看了周圍一眼，見士卒們都離自己兩人尚有一段距離，這才低聲道：“將軍，我們……”
陳橫眉頭一皺，呵斥道：“有何事就明說罷，何必吞吞吐吐的。”
副將似乎瞭解陳橫的脾氣，也不生氣，尷尬笑了笑，這才低聲道：“將軍，你是做的何打算蒜？”
陳橫似乎並沒有理解到副將話語間的意思，反問道：“什麼打算？”
“眼下，既然太守大人派我部千人出城，那我等就少了太守大人派來的監視之人。那將軍你的選擇，可就多了。”副將終於還是道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陳橫愕然，這才反應過來，這副將是在試探自己的心思了。剛一聽到副將如此說法，陳橫確實心裡有些異動：想蔣欽半年前也不過是一水賊，可此時卻已經爬到了太守位置了。這也就罷了，可憑什麼他蔣欽就能高居自己之上？好歹自己也是從軍數年的人物了，要不是當晚中了蔣欽的奸計，自己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了……
副將見陳橫似乎有些意動，精神一振，繼續道：“將軍你顧全大局，投靠了蔣欽，可蔣欽是怎麼對待將軍的？不但沒有給將軍任何好處，蔣欽的人馬也還是最初的千人，還派人監視將軍。”
副將說得唾沫橫飛，原本以為可以堅定陳橫的想法，可沒想到卻是迎來了陳橫的怒斥：“雲舒，閉嘴！”
副將，也就是金磊，字雲舒，愕然道：“將軍……”
陳橫看了眼金磊，低聲道：“此事以後休要再提。”
“將軍，為何？”
陳橫看了看金磊迷茫的表情，嘆了口氣，解釋道：“孫策軍，體系已成，孫策手下自有其信任的大將計程車卒。我們就算投靠過去，也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相反，我們的太守大人在和孫策的對持中，卻仍然還是比不過孫策。我們如能幫助太守大人擊潰孫策軍，那就是雪中送炭了。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陳橫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建業城的方向，這才繼續道：“太守大人你只見過一面，而我卻見過不少了，太守大人的為人如何我多少能夠看出來一些。我相信你提到的監視，不是出自太守大人的本意。況且，你以為我等如此輕易就出城了，是什麼原因？當是周泰明在太守大人跟前為我等美言了！現在建業城中，最瞭解我的莫過於周泰明瞭！”
金磊張了張嘴，最終低聲嘆了口氣。金磊卻不知道，此時陳橫心裡也嘆了口氣，心道：“你以為太守大人真的防備我等，又豈能將最初我等千人部下繼續交由我統帥？今晚又豈能如此輕易就讓我等出城了？”
不能不說，陳橫雖然也只是和蔣欽短短地見過幾面，卻是將蔣欽的心思猜透了一些。肆意任由手下人猜測自己的心思，這是作為上位者的大忌。這也說明了，蔣欽雖然已經身居“高位”了，卻還是沒有身為上位者的覺悟。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是蔣欽的失敗，卻是陳橫等人的大幸。
既然蔣欽先後獲得了太史慈和周泰這等猛將的追隨，又獲得了魯肅和周昕這等智者的輔助，那陳橫又有什麼理由懷疑蔣欽的能力和魅力呢？況且陳橫想到了蔣欽臨別前特意叮囑自己“不得肆意殺俘”的話語，蔣欽本身為人也確實當得起“仁”這個字了。也正因為如此，才使得陳橫最終下定決定，一心追隨蔣欽。
既然下定了決心，陳橫便覺得心裡頓時輕鬆了許多。陳橫抬頭看了看天色，無奈天空已經被烏雲籠罩了。心裡暗暗佩服魯肅的同時，陳橫卻也不得不為無法估量時間而煩惱。
陳橫拂了拂被風吹亂的頭髮，扭頭問金磊道：“雲舒，我等距離石子岡，尚有多遠？”
金磊心裡計算了一番，這才道：“半個時辰可以趕到石子岡。”
陳橫想了想，道：“來不及了。看著天氣，大雨將至。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傳令下去，全軍急速行軍。務必要在一個時辰之內，趕到秦淮河上游目的地。”
金磊應了聲，大馬上前傳令去了。很快，整個隊伍便都收到了命令，一時間，行軍速度加快了許多。
陳橫又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感受著暴雨來臨前的大風，緊了緊背後的披風，看著拖得長長的隊伍，心裡卻又忍不住開始計算敵我雙方的實力對比了。
“暴雨來臨，明晨秦淮河水勢必然高漲，孫策軍不會在那時過河，最早也得等到午時水勢慢慢降下去了才能過河。建業城中，應該不會再派出援軍了，不然出城時就會告知我。憑我這千人必然不能完成這個計劃，那就只剩下太史慈率領的兩千人的隊伍了。不知道明日午時之前，太史慈能不能趕到石子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