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水淹（上）（1 / 1）
這場忽如其來的暴雨，下了整整一夜。一直到了天明的時候，才越下越小，最後直到停止。因為這場暴雨，許多人當晚都失眠了。露宿野外的孫策、太史慈、陳橫等人自然如此，就連在建業城中的蔣欽，也是到了很晚的時候，才歇下的。
雖然蔣欽相信魯肅不會騙自己，可觀天色判斷天氣，這種神奇的本事，畢竟還是很少見的。再加上，現在自己的計劃，全部是圍繞這場暴雨來進行的。如果暴雨出現偏差，那己方到時候就得陷入孫策軍的苦戰當中了。因此，蔣欽一直在房中，邊處理公事邊等待暴雨的來臨。之後，蔣欽又等了將近一個時辰，還不見暴雨有停止的可能後，這才放心睡下。
雖然睡得比較晚，第二天一早，蔣欽還是早早就起來了。無他，蔣欽還沒有學會淡定，只好一大早就起來等候訊息了。
看著湛藍的天空，蔣欽知道今天將是個大晴天。想起昨晚的暴雨，彷彿只是一場夢而已。當然，蔣欽確切地知道那不是夢。因為剛才，蔣欽收到了去秦淮河上游築堤的陳橫的來信。
“主公，我部千人昨晚順利完成築底。除留下百餘名士卒看守堤壩外，我部餘者皆準備順流而下至石子岡以北埋伏……令，副將金磊昨日身先士卒，築堤身亡！”
蔣欽不禁喃喃道：“身先士卒，築堤身亡？有趣，有趣……”
“不知道主公發現何事有趣了？”
蔣欽發現自己的沉思被人打斷了，抬起頭一看，卻是魯肅和周昕聯袂來訪了。蔣欽展顏一笑，道：“原來是子敬和泰明啊。快過來坐下說話。”
兩人也不客氣，分別在蔣欽兩側坐下。
魯肅坐下，笑道：“主公剛才何事有趣了？”
蔣欽揚了揚手中的書信，遞給了魯肅。魯肅接過來，掃了幾眼便看完了書信的內容，順勢遞給了周昕。等到周昕看完，將書信遞還給了蔣欽。蔣欽這才笑道：“有趣吧？”
魯肅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周昕卻是搶先開口了：“昨日陳橫將軍臨走前，主公還特意吩咐陳橫將軍去收集米袋子，說是可以快速築堤，我等還不信來著。現在看到了陳橫將軍的書信，由不得我等不信了啊。主公英明……”
原來，陳橫在書信中還大大地讚揚了一番，蔣欽提供的築堤之法。這種方法，不過是蔣欽以前參與搶洪救險之時，用到的最尋常的方法而已。這當然不值得蔣欽大呼有趣了，蔣欽覺得有趣的是金磊的身亡。只是周昕卻拿築堤這件事來打哈哈，卻讓蔣欽很是無語。
“這只不過是尋常法子而已，不值得泰明稱讚。”蔣欽頓了頓，輕描淡寫地道，“金磊死了，你們怎麼看？”
在坐的三人都不是愚笨之輩，自然發現了書信中的貓膩。只不過魯肅和周昕都不清楚蔣欽的想法，不好直接道出來而已。此時見蔣欽發問了，便不好再保持沉默了。
周昕乾咳一聲，還是先開口了：“主公，金磊築堤身亡，當為我軍之楷模。我以為，應當全軍通報獎勵才是。”
金磊先前的所作所為，周昕也有所耳聞。只不過鑑於金磊是陳橫的副將，而陳橫和周昕原本都是秣陵城的老人，周昕自然而然地把兩人歸於一派。此時既然陳橫說金磊死了，那周昕便也馬上站出來支援陳橫了。
“哦，是嗎？”蔣欽不置可否，卻把眼光瞟向了魯肅。
魯肅笑了笑，問周昕道：“金磊……還有什麼家人嗎？”
周昕想了想，道：“金磊似乎是孤兒。沒有家屬了。”
魯肅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主公。那關於金磊的事宜，就都交給陳橫將軍處理罷！”
蔣欽想了想，笑道：“好，就按子敬你的意思辦。等陳橫將軍凱旋了，子敬你去告知陳橫將軍一聲。”
看著魯肅應承下了。周昕知道這件事情應該就是到這裡就算結束了，這也算是最好的處理結果了吧。周昕新降，自然比不得魯肅在蔣欽心裡的地位，光從兩人分配的職責方面便可以發現了。魯肅負責軍事，而周昕則負責民事。周昕心裡嘆了口氣。
周昕在想著心事，議事卻還沒有結束。蔣欽和魯肅兩人正在分析著當前的形勢。
“子義所部，此時到了何處了？”
“天明時分子義將軍就領軍出發往石子岡方向去了，我剛剛收到子義將軍的訊息，便趕來主公這裡了。子義將軍來信說，距離石子岡不過數十里了，馬上就可以和陳橫將軍會合！”
“孫策軍現在到了何處了？”
“孫策軍今日似乎有些不對勁。據探子回報，孫策軍剛剛拔營不久。估計到了午時時分，孫策軍方能趕到石子岡。要過河也是下午的事情了。”
聽到孫策軍的不尋常，蔣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蔣欽卻不知道，孫策軍之所以如此行為，卻是昨晚暴雨的功勞。一個是孫策想讓士卒們多多休息幾個時辰，另外則是昨晚暴雨中，孫策軍旗被大風颳倒，導致現在軍中軍心有些不穩。就連不少將領都勸告孫策，旗倒不祥，當速速退兵才是。
孫策正值雄心大略的時候，又怎麼會輕信這些呢？於是，中軍大帳中便吵成一團。數十名將軍校尉分為兩邊，一邊勸孫策穩紮穩打，先退兵回牛渚再議；另一半自然是建議孫策拔營，直撲秣陵。圍困秣陵再說。
孫策被吵得不耐煩了，大聲道：“都住嘴……！公瑾到了何處？有訊息了嗎？”
“主公，公瑾護著主公家小，繞道丹徒往烏程去了。另外，據公瑾所言，秣陵城可能已經變天，蔣欽入主了秣陵城。”程普站出來道。
孫策心裡一緊，沉聲道：“訊息確定了嗎？”
“還沒有，天一亮我便派出了斥候，往秣陵城去打探訊息了。”
孫策站起來，道：“我意已決。全軍拔營直撲秣陵，掩護公瑾撤退！”
見孫策下定了決心，眾人不好再勸，只好依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