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顧雍（下）（1 / 1）
“哦？還有這等奇人？那便帶來此處罷！”蔣欽略微一想，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沒過多久，侍者便領進來一箇中年文士。蔣欽正想仔細打量打量此人，卻發現自己被其滿臉正氣所吸引，而完全忘記打量其長相了。
“吳郡顧雍，見過刺史大人。”
來人首先向蔣欽行禮了，卻也將蔣欽驚醒，蔣欽乾咳一聲，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失態，問道：“顧雍……？聽說先生非要親自面見我，不知先生有何要事？”
蔣欽問話的時候，心裡卻在琢磨著：這顧雍似乎有些熟悉啊，但是具體是誰蔣欽卻是搞不清楚了。
來人顧雍微微一笑，道：“刺史大人不請我坐下來說話？”
蔣欽這才徹底回過神來，為自己三番五次在外人面前走神失禮而糾結著。蔣欽輕輕撥出一口氣，這才緩緩道：“侍者何在？為顧雍先生上茶。先生，請坐！”
顧雍似乎很滿意蔣欽的表現，也不推辭，微笑著順著蔣欽手指的方向落座。
從顧雍進門到顧雍落座不過短短三分鐘，卻是顧雍完全控制了場中的局勢。既有顧雍強勢的做派，也與蔣欽瞬間失神的原因分不開。周昕眉頭一皺，和魯肅對視了一眼，卻見魯肅對自己使了個眼色。周昕心裡會意，知道是魯肅讓自己接過話題，即為蔣欽調整自己爭取時間，也是為了打探一下這顧雍的來意。
周昕乾咳一聲，問道：“還沒請教顧雍先生的字？”
“是我失禮了，我字元嘆。不知諸位……”
周昕笑道：“元嘆先生。這是我家主公二弟，周泰周幼平將軍，這是我軍謀士魯肅魯子敬，我名周昕，字泰明，暫時為主公打理建業城。”
顧雍順著周昕所指方向，笑著一一點頭示意。
周昕話頭一轉，問道：“顧雍先生從吳郡而來？莫非便是吳郡的顧家？”
顧雍笑著點了點頭。蔣欽見此心裡一緊，顧家是江東的大家族，與先前被蔣欽處置的魏騰的魏家一般，均是江東幾大豪門之一。當時蔣欽鑑於建業局勢危機，為了迅速穩定局勢，便將魏家家主魏騰擊殺當場。此時卻見到顧家的人尋上門來了，蔣欽不知道顧魏兩家關係如何，便決定暫時不說話，看看這顧雍的來意再說。
魯肅和周昕也是這般意思。只是蔣欽可以微笑著不說話，他們兩人卻不行。魯肅淡淡一笑，問道：“不知元嘆先生面見我家主公，所為何事？”
顧雍轉頭看著蔣欽，笑道：“聽聞我江東出了一位英雄，成功防禦了孫策的入侵，並將其擊退，我便想來看看這英雄到底是何人。”
雖然顧雍沒有回答魯肅的問題，魯肅卻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魯肅又和周昕對視了一眼，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便都閉嘴不言靜聽兩人對話。
“哦？那不知道元嘆先生現在是什麼感覺？”蔣欽不動聲色地問道。
顧雍笑而不答，卻又說道：“我聽說，刺史大人從千里外的荊州南部，請來了一位神醫，只是為了醫治橋公？”
蔣欽微笑道：“橋公與我有點撥之恩和舉薦之恩，正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既然我有能力能夠尋到名醫，那這麼做便不稀奇了罷。”
顧雍又是一笑，道：“我又聽說，刺史大人前些日子當著建業平民的面，處置了一些胡亂收費的軍中士卒？”
蔣欽正色道：“確有其事！”
“不知道刺史大人是否考慮到會引起軍中士卒譁變？”顧雍神色不變地發難了。
蔣欽隱隱約約有種感覺，這顧雍上門來似乎是為了考量自己來了？蔣欽又聯想到顧雍滿臉的正氣，便神情一振想也沒想地道：“一方士卒若不能守護一方平民，那要他們何用？到時候不需他們譁變，我便解散了他們去！”
顧雍一拍案几，大笑道：“正該如何！刺史大人說得好，一方士卒若不能守護一方平民，那這種軍隊要來何用？”
蔣欽故意笑道：“哦？先生也是如此認為的嗎？原本我還以為這是我蔣欽一家之言，沒想到竟然能夠得到先生的認可，真是我莫大的榮耀啊！”
面對蔣欽的糖衣炮彈，顧雍似乎早有防備。顧雍又是淡淡一笑，這才緩緩問道：“自董卓亂朝以來，我大漢便陷入四分五裂之態。今有曹孟德從長安迎回了天子，不知道刺史大人以為如何？”
蔣欽微微嘆了口氣，這才低聲道：“在我看來，不過是天子換了一個環境而已，天子面臨的處境卻沒有任何變化！曹孟德為當世梟雄，又怎麼會錯過這麼好的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機會？”
顧雍默然，嘴裡卻在唸叨著什麼。片刻之後，顧雍又問了：“刺史大人剛剛得到天子的冊封，那不知道刺史大人今後有什麼打算？”
蔣欽知道這是顧雍詢問自己的志向了，據蔣欽所知，往往厲害謀士都會詢問君主志向和對天下大勢的看法的。只有當謀士認可了君主某方面的能力，才有可能得到謀士的效忠。
蔣欽吸了口氣，沉聲回道：“今我身為揚州刺史，自然要為揚州平民守護一方。待得時機成熟，我欲北上迎回天子……就怕天子嫌棄我江東地勢偏遠，不願來此。哎……”
“仁、智、勇嗎？竟然三者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顧雍感覺自己有了一瞬間的失神，隨即反應過來，顧雍眼中精光一閃，突然道，“刺史大人這幾日打算出兵吳郡了？”
蔣欽駭然，忍不住和周昕魯肅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不對。要知道，出兵吳郡的事情，不過是大廳眾人幾盞茶時間之前剛剛敲定下來的。雖然剛才蔣欽提到了守護揚州平民，可這不代表著蔣欽有立即出兵的意思。既然如此，那便是顧雍根據建業城的某些變化而分析而來的結論了。
正在幾人苦思之時，卻又聽到顧雍若無其事道：“烏程為吳郡西邊重鎮，如果城內有人開啟城門，不知道刺史大人可否能夠拿下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