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詐降（下）（1 / 1）
江水北岸正在催促士卒過河的領軍將領，正是嚴白虎。嚴白虎帶出來計程車卒，僅僅只有四千餘人。除了千餘士卒正在伐木搭建浮橋外，其餘三千士卒竟然都被嚴白虎擺在身後，防禦著什麼。
王朗來到江水南岸，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對於王朗來說，第一反應便是：嚴白虎很狼狽，已經被蔣欽嚇破了膽，所以四千士卒竟然留下三千防備未知的敵人，而只派出一千人搭建浮橋。事實彷彿也確實證明了這一點，浮橋剛剛搭好，嚴白虎便迫不及待地當先衝過了江水。
看著盔甲凌亂、狼狽不堪的嚴白虎，王朗強制自己鎮定下來，問道：“嚴將軍，你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嚴白虎神情還有些不定，抹了把臉，慘笑道：“蔣欽軍來勢洶洶，我……吳郡抵擋不住，蔣欽圍住我吳縣縣城三日，猛打四門，我看城池不可守，便在昨日夜晚帶著士卒從南門突圍。如今太守大人你也看到了，我萬餘士卒，跟著我出來的僅有四千餘人，其餘……”
許靖故作聰明地接道：“其他士卒，都被蔣欽軍擊殺了？”
嚴白虎聽了連連點頭，道：“正是如此。不知道這位大人是……？”
許靖得意一笑，道：“我乃許靖許文秀是也！”
王朗有些不耐煩了，打斷了許靖的話語，問道：“嚴將軍，不知道蔣欽軍現在何處？”
嚴白虎看了王朗一眼，思索片刻，道：“昨夜我突圍之時，蔣欽軍最初彷彿沒有防備，可接下來便將其餘三門的守卒全部調往南門，我們經過一番廝殺這才衝出重圍。當時隨我出城的尚有六、七千士卒，可接下來蔣欽軍對我軍緊追不捨，這才導致我軍傷亡慘重……”
華歆皺著眉頭問道：“我聽聞，蔣欽軍出兵僅五千士卒，嚴將軍全軍萬餘士卒，昨夜為何不就地列陣反擊？不然嚴將軍的傷亡也不會有這麼大了！”
嚴白虎臉色一變，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王朗假意訓斥道：“子魚，不可對嚴將軍無理。還不與嚴將軍道歉？”
嚴白虎身為山賊，手下士卒雖然比起正規軍來說，確實是差了許多，可華歆卻不相信嚴白虎剛才所說的那般，就那麼敗了。以華歆對嚴白虎的認知來說，怎麼也是在吳縣守城戰之時，有過接觸，可這些在嚴白虎嘴裡卻完全沒有提到。原本華歆還想接著剛才嚴白虎神情變化之時再套套嚴白虎的話，卻被王朗“收買人心”地舉動給打破了。
華歆心想：“主公啊，這嚴白虎是否確實被蔣欽擊敗，我等還沒有確認清楚，你就這麼相信了啊？萬一此人前來是詐降，那我軍豈不危矣？”
華歆心裡嘆了口氣，知道王朗既然開口了便不再在反駁，只好低著頭向嚴白虎道歉。嚴白虎臉色這才緩緩恢復正常。見到華歆遭到王朗的訓斥，雖然只是王朗收買人心的作為，可許靖心裡還是高興得很，臉色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笑意。
華歆想了想，還是問道：“不知道蔣欽軍離此地，尚有多遠路程？”
嚴白虎精神一振，對王朗道：“太守大人，昨夜蔣欽軍一直追擊我軍，直到三更十分這才退去。我現在懷疑蔣欽軍此時就駐紮在餘杭一帶，距離此地不到百里。如果蔣欽軍繼續南下，半日便到。”
王朗大笑道：“既然蔣欽離我不到百里，那我便拔營北上，親自去見見這蔣欽罷！看看此人到底如何。”
華歆想到虞翻先前在大帳內臨走前的囑咐，再次為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心想：“仲翔啊仲翔，不是我不想幫你啊，只是主公下定決定一定要北上，我可攔不住的啊。”
只是想是這麼想，華歆還是想盡儘自己的努力，華歆緩緩道：“主公，江水北上二十里，有城名富春。眼下餘杭形勢不明，我軍不妨暫駐在富春，待打探清楚餘杭的形勢了，再出兵北上不遲，不知道主公以為意下如何？”
嚴白虎一聽，連連點頭，對王朗道：“太守大人，子魚大人所說有理。我軍不妨暫駐此地，多派探子打探敵情，日後再北上不遲。”
嚴白虎此話一出，三人都看著嚴白虎，直把嚴白虎看得老臉一紅。嚴白虎乾咳一聲，解釋道：“我……非是怕了他蔣欽，只是……敵情不明，我軍輕易北上就中了蔣欽的奸計。”
許靖輕蔑一笑，道：“主公，我不同意子魚和嚴將軍的建議。在我看來，蔣欽軍並不清楚我軍此時駐紮在此。那麼，我軍此時北上，正應了兵法之“出其不意”。我軍突然兵臨餘杭城下，定然可以讓蔣欽軍混亂起來，到時候我軍可以順勢奪城。”
許靖這番得意洋洋地話，正和了王朗的心意，王朗聽得連連點頭。華歆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什麼相左的意見來。倒是嚴白虎眼中的異色一閃而逝，只是三人因為各有各的心思，均沒有看到。
既然主意定下來了，王朗就準備回營，吩咐士卒拔營北上了。然而……
“報……主公，我軍後面三十里，發現蔣欽軍蹤跡。人數約有五千眾。”探子是嚴白虎派出去的，回報的自然是嚴白虎了。
嚴白虎尷尬一笑，問道：“太守大人，如今我軍已經全部到了南岸，我軍是否毀了浮橋？以阻礙蔣欽軍南下？”
嚴白虎眉頭一皺沒有回答，卻反而說起了其他事情：“嚴將軍，如今你我兩軍合為一處，卻有兩個發號司令之人，這樣對於統軍來說是大忌，你看……”
嚴白虎心裡冷笑一聲，臉色卻是一白，看了看華歆和許靖兩人，最後低下頭，道：“請太守大人下令！”
王朗滿意一笑，道：“嚴將軍，你且下令士卒毀去浮橋罷！”
“喏！”嚴白虎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下令去了。
看著得意微笑的王朗和許靖，華歆心裡卻是冰涼冰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