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兔耳(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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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假了。”這是我的第一反應,但是聯想當我自己的夢我又覺得這個故事很可能是真的,“不過你的耳朵到底是怎麼弄的?”

“當時我也沒想太多,就洗了下澡,雖然覺得很靈異,但我本人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損傷,所以也沒去想那麼多,可是沒想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我的枕頭邊上居然有一大把頭髮,你也知道我從來不留長髮,掉頭髮也從來沒有這麼厲害過,我都顧不上收拾,趕快去照鏡子,好在沒有太明顯。但是之後每天早上起來都會掉很多頭髮,有時就算是在家裡坐著什麼都不幹也是一把一把地掉頭髮。我去醫院檢查過,一切正常,頭上的毛囊也沒有任何損傷。就算是得到這麼一個結論也無濟於事,頭髮依舊在掉,就快給我掉成一個地中海了,所以我果斷地理了一個光頭,這下是不掉頭髮了,可頭髮是一點都長不出來。就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我每天都在瘦一點,以前我喝口水都長肉,現在不管我怎麼吃都不長肉,而且我還總是會餓。你看,就成了現在這體格。”

“我看你現在的身材很不錯,人也帥多了。”這句話倒是真心話,我都有點嫉妒他的身材了,從上大學後我就一直再發胖,胖到現在都快成一個小胖子了。

“我還是覺得以前好,”陳俊文無奈地苦笑,“大概一個月以後,我就瘦成現在這個樣子,而就在一個下午,我突然覺得頭皮發麻。我當時還高興地以為我的頭髮又長出來了,而就在我去撓頭的時候我發現我的頭皮就那樣被掀起來,但是完全不疼,我趕忙去照鏡子,居然發現一對耳朵!就是現在我這兔耳,那時並不長,只有大拇指那麼長,我當時那個驚慌啊,雖然很想去醫院檢查但是又不敢,我怕一去醫院被當成不正常人類被抓去研究就很不好了。好在這個耳朵可以直接被壓下去,就好像是頭皮一樣。接下來的幾個月里耳朵每天都會長長一點,到現在,就成了這個樣子。”他說話的時候又晃了晃耳朵,那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那你有什麼異常的感覺嗎?”我很想知道那耳朵是不是連到了他的神經中樞。

“沒有,我覺得我從一開始就很適應這對耳朵,就好像是從出生就長在我身上一樣。在耳朵長出來之後的一個月裡面我仔細研究過這對耳朵,我發現我可以控制它上下襬動,而且還可以控制聽覺,因為這對耳朵特別靈敏,連很細小的聲音都能聽見,所以我每次出門的時候都會把它收起來,不然就太吵了;而我睡覺的時候我就把它豎起來,開始的時候我只能被迫接受外來的聲音,可是後來我發現我已經可以控制我的聽力範圍,所以我就把我的聽力範圍控制在我自己的房間裡,這樣倒是省了不少心。”

“你太神奇了!”我感嘆道,這樣的一個耳朵該值多少錢,這就是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高階保安系統啊。

“神奇?”陳俊文又是苦笑,“我把這耳朵給你你要不?我實在不喜歡我的這個光頭,我現在只想長出頭髮來。”

“那你想如何?”我問道,“要我給你買一堆生髮劑還是怎麼的?”

“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再去那個村子,我想這一切肯定跟那個山洞有關。”

“為什麼選我?”我很好奇,“我又沒權又沒錢,要幫你調查也沒什麼便利,你找我也是白找了。”

“你最有時間。”陳俊文一句話道中要害。

“好吧,可是我只有七天的時間跟你去。”既然他這麼說了,那麼我就沒理由拒絕他。

“七天?你要幹蛋啊?”

“有很緊迫的事情。”就在我說話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我掏出手機,已經好久沒人給我打過電話,現在打電話來會是誰。

“喂。”是一個女聲,這個女聲很熟悉又很陌生,“是小魚嗎?”

“小魚兒沒有,花無缺更沒有。”聽到這個稱呼我就知道是誰了,是一個我一直想找又不敢找的人。

“你還愛開玩笑。”那邊的女人笑了,笑得很勉強,“有空出來一下嗎?”

我看看陳俊文,他一點都不好奇我的電話,自顧自地從我仍在桌上的煙盒裡又掏出一支菸抽了起來。

“可能有空也可能沒有空。”

“我想你了,你有空嗎?”

我聽電話那邊的聲音隱隱約約帶著哭腔,這個時候我有點心軟了:“你在哪,跨省的我可去不了。”

“我就在你家小區門口。”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心突然砰砰跳得厲害,不是我不夠淡定。一個曾經深愛過的人幾年之後突然出現在面前,哪個男人都沒可能把持住自己的心緒。

“好吧,五分鐘後我過去。”

“嗯,我等你。”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陳俊文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是哪個妞?”

我站起來整整衣服,邊走出去邊對他說:“你好好待在家裡,如果餓了冰箱裡還有點吃的,但是別把我的蛋糕給吃了。”我開啟門,回身對他說:“其實我很純潔的。”

聽到這句話陳俊文突然爆笑起來,從我見到他起他一直很沉重,沒想到我這一句實話居然把他逗笑了。

“早去早回啊。”他已經笑得控制不住自己了,頭上的耳朵也花枝亂顫。

我很無語地關上門,外面風很大,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這麼冷的天她也能跑來找我,真是奇蹟。在走出去的路上我想到很多事情,想到大學的時候頹廢糜爛的生活,想到大學裡的那場戀愛,想到畢業時候各種人喝醉之後的話,然後我回過頭看看畢業之後這三年,突然覺得無比空虛。老天也很配合地在這個時候颳起了強風,天笑人痴。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我一眼認出了她,她在人群中實在是太扎眼了,因為在這麼冷的天她居然只穿了一條單薄的連衣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她蜷著身子,在風中勾成一隻蝦狀。而來往的行人都好奇地看著她,我想他們肯定認為這又是一幕家庭悲劇。

我急忙跑過去,脫下大衣披在她身上,她定定地看著我,大眼睛馬上就溼了,撲到我懷裡,眼淚不住地流。在小區大門的中間我只好這麼擁著她,來往的人都好奇地看向我們,這讓我很尷尬,而我現在也沒法去責怪她,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實在很心疼。不知道過了幾分鐘,也許很短,也許很長,她終於抬起頭來看我,一邊哭一邊說:“我想你了。”這句話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她反反覆覆地重複了很多遍,我不知道怎麼接她的話,也許這個時候“我也想你”是最好的回答,雖然我也很想她,但不知怎麼的,我就是說不出口。

“好了好了,回去再說,別凍著了。”我只能這麼安慰她,很多年前我也是這樣安慰她,或許我只能給她這樣的安慰。她點點頭,很順從地靠在我身上,隨著我的腳步向前走,就像很多年前一樣。

“你怎麼這麼有興致搞這種行為藝術?”我現在只能調侃她,如果我認真地問她,場面也許會更失控。

“你說我穿這件衣服很好看。”她還是那麼傻,但是傻得很可愛。

“好看你也不能不要命啊。”我看看周圍,很多人在圍觀,這是我今天第二次被圍觀了。

“我不管,我要你一看見我就想起來。”

“想起什麼?”我有點發懵。

“想起你以前說要娶我。”她好像在撒嬌,但這個時候說這種話著實讓我苦笑不得。

“結婚是大事,我們要從長計議。”雖然說三年多沒有再見面,但再見時候的對白居然還像以前那麼親密,沒有任何的生疏。不過我現在煩惱的是帶著她回去怎麼跟陳俊文說,還有,怎麼對她解釋陳俊文那對耳朵。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問我。

我當然記得。“書尹。”我輕輕喊出了她的名字。她緊緊抱住我,我感覺她的身體是冷的,在風中凍了那麼久,身體是熱的才奇怪。

書尹踮起腳來,我知道這個動作是索吻,如果換做從前我肯定毫不猶豫的親上去,但現在不行,現在的我沒有那個心情,也沒有那個力氣。

“我餓。”我在這個時候說出這麼一句不解風情的話,書尹倒是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餓了就去吃飯啊。”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雖然就在我家門口,但我實在不想她看見陳俊文現在的樣子。

“我就住你家,怎麼不歡迎啊?”看我好一會兒沒有回話她撅起小嘴,“難道說你屋裡還有別的女人?”

“怎麼可能!”我急著辯解,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容易被牽動情緒,已經是個半老不小的青年了,這個時候居然會像個毛頭小子樣激動。

“那為什麼不讓我進去?”書尹繞過我就想開門,而這個時候門突然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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