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潛入(五)(1 / 1)
“做好心理準備?”我笑著說,這個時候我的心態突然平和下來,不過這種平和並沒有讓我覺得舒服一點,因為這種平和就像死前放棄掙扎時的平和一樣,其實我並沒有死過,但我腦海裡只出現這麼一個形容的方式,這實在讓我自己都覺得奇怪。
“你接下來要看見的東西,是你這輩子都很難看到的,我希望你好好欣賞。”何伯笑著說。
“走吧,”我覺得我沒有必要在這裡跟他糾纏,“在這裡耽誤時間就看不到好戲了,是吧?”
“看起來你很期待啊?”何伯說,“那好,也就不跟你磨蹭了,歡迎你來的我們的遊樂場。”說著他在我身後推了一把,我沒有預料到他的這個動作,突然的向前力讓我不由地往前跌進門裡去,而何伯沒有跟著我進來,“祝你今晚過得愉快。”
又是這句話,不過我今晚過得並不愉快。
門關起來了,我回身去拉了拉門,門已經鎖上了,我仔細聽,門外有慢慢離開的腳步聲,看起來何伯已經走了,我搖了搖頭,這種情況我得想想該怎麼應付。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原來那兩個支援何伯的人已經走了,那現在房間裡除了我應該還有三個人,何伯到底要我看什麼呢?
我走下樓,房間裡燈火通明,所有的燈都開啟了,而二樓三個房間的門都是虛掩著的,裡面沒有任何聲音,這種安靜讓我覺得異常地不安,但是既然到了這一步就無論如何也要進去看看。我想到了先前的慘叫聲,所以我整了整心緒,就算裡面血流成河我也不會太吃驚。
我推開了一扇門,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是門裡的場景還是讓我吃驚,沒有血,應該說是什麼多餘的東西都沒有,只有一張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是一張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面容。
他低著頭坐在椅子上,左手撐著頭,右手垂著,好像埋頭打盹。我走上去,不知道該不該去打擾他,不過我覺得他不可能是在打盹,即使這個姿勢很像,但必定不是,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已經暈過去了,到底是誰給他擺的這個姿勢呢?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他突然說話了:“想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嗎?”
我被猛地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留出一個我認為比較安全的距離,我盯著他,他沒有動,只是在說話:“你肯定有很多問題吧,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讓人看到。”
開什麼玩笑,我腦子頓時就混亂了,這句話讓我想起一些熱血漫畫裡常用的橋段,難道他還有什麼超能力要釋放?
這個時候我身後的門被關上了,我身子一抖,看了看他身後開著的窗子,窗上沒有安窗簾,但我知道這時候是起了大風,源源不斷的冷風從窗戶裡湧進來,把門吹上了,還吹得我直打哆嗦,而頭頂的燈也隨著風搖晃起來,我注意到這個燈是吊著的日光燈。隨著風它不定地搖晃,這個房間裡的光線也開始動盪起來,我真怕它什麼時候會掉下來,雖然不是砸在我的頭上,但我還是有點擔心。
“別擔心,它不會掉下來的。”他就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我這裡有個故事,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不想。”我已經怕聽故事了。
“不管你想不想,你必須要聽。”他慢慢抬起頭來,我看見了他的眼睛,是紅的,幽紅色的,就像我先前看到的一樣。我不由地又後退了幾步,這幾步讓我退到了門邊,已經沒有後路了。
我強裝冷靜地看著他,嘴角擠出一絲冷笑:“你是誰?”
“我是,”他慢慢坐直,雙手攤開,“要給你講故事的人。”
這個回答就像是沒有回答一樣,他的動作讓我覺得隱隱地不安,我手伸到口袋裡,摸到了那個人面吊飾,我感覺到它現在是冰涼的,比我的手還要冷。
他右手舉起來,指著我,眼睛的幽紅色顯得更加詭異,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現在,就好好聽這個故事吧。”就在他說完話的瞬間他眼中的紅色突然明亮起來,我只覺得紅光一閃,我的眼中都是紅色。
紅色,血紅色。
整個房間都是血紅色,我覺得我整個人好像就漂浮在空中,輕飄飄的感覺,這個感覺,跟我當時被書尹催眠的時候很像,難道我又被催眠了?
“你知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傳說,”這個聲音來自我的腳底下,我低頭看去,是兩個人,一個是何伯,另一個就是我剛才看到的人,而這個聲音,是何伯發出來的,“關於兔子和蛇的傳說。”
“你是叫我上來拿錢的,錢呢?”聽這話看起來這個人是剛才三個上來拿錢的人中間的一個,不過他為什麼會變成剛才那樣的紅眼睛呢?
“錢你是拿不到了,不過這個傳說的價值絕對值那麼多錢。”何伯嘴角的微笑並沒有散去,那種讓我很不舒服的微笑即使在這個時候也讓我極度不舒服。
“費什麼話,我只要錢,你那什麼傳說我完全沒有興趣。”那個人看起來是惱了,表情都有點扭曲。
“你不聽也得聽。”何伯的手上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多了一把劍,架在了那個人的脖子上,這把劍我看著覺得有種熟悉感,就是在夢裡刺破我家房門的那把劍。
“知不知道我們這個世界的規則?”何伯開始講話,他的劍死死抵住那人的脖子,讓他沒有可以反抗的餘地,“弱肉強食,最基本的原則。打個比方來說,你是一條蛇,那你就可以吃很多東西,青蛙,老鼠,人,而如果你只是一隻兔子,那你只好吃吃草了。我給你打的這個比方也許不恰當,我想說的就是,其實你就是一隻兔子。不僅你是,我也是。不過誰說兔子就一定會變成食物呢?在很久以前有一種兔子就是以蛇為食物的,當然,這種兔子現在已經看不到了,它是一個圖騰,如果你想見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圖騰?聽到這裡我不由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張照片,那長著長長獠牙的兔子,也許就是何伯所說的吃蛇的兔子。看來何伯跟陳俊文的事情也有聯絡,到底是誰捲入了誰的事情,現在我也有點搞不清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那個人的眼神出現了迷茫,看起來他不太能聽懂何伯所說的內容。
何伯詭異地一笑:“你知道物質和精神的關係嗎?”
“我高中哲學沒學好,你不要問我。”那個人一臉不耐煩,雖然被劍抵住脖子,但是他的怒氣並沒有消散。
“簡單一點說,你在這個世界裡,並不是因為有你這個肉體,而是因為你的腦子會想,如果哪天你不會想了,那麼你的肉體也就會消失。你的肉體和精神,是蛇與兔子的關係,照我們現在的看法,蛇肯定製約著兔子,那什麼是蛇呢?從小的教育給你灌輸的都是物質主宰著精神,精神不過是影響了物質,所以說,物質是蛇,如果你把你的身體看成是蛇,那麼你的想法肯定就被你自己的身體控制。比如說,因為你沒有翅膀,所以你就肯定認為自己不會飛,但是誰告訴你一定要有翅膀才能飛呢?沒人跟你說過,你的觀念裡就是這個樣子。而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錯的,如果你從出生就知道是你的精神一直控制著你的肉體,那麼飛這件事情就不是不可能。我現在告訴你,即使是兔子,也能吃掉蛇。你聽明白了嗎?”
別說他了,就連我也聽得雲裡霧裡,不知道是他的表達問題還是我的理解問題,不過我隱隱約約也能聽懂一點,所謂兔子和蛇,不過是個比方,這是一個哲學問題,對於哲學我並不是很懂,所以我不能領會他更深層次的意思。
“我不明白,你要給我錢就抓緊給,不給錢就別廢話,等我出去找你算賬!”那個人完全不理會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這也難怪,現在都是熱兵器當道,這一把不常見的冷兵器完全不能給他心理上的震懾,也許他還認為這是一把沒有開刃的劍。
“真可惜,以你的體質是一個很好的媒介,我很希望你能加入我們。”何伯不無遺憾地說。
“你這麼不講信用,我不會相信你。”那個人硬氣地說。
何伯搖搖頭:“不是我不講信用,如果你加入我們你將得到更多的錢。”
“少廢話,我才不相信你,槍林彈雨我都經歷下來了,又怎麼怕你的這一把破鐵!”那個人的語氣沒有任何舒緩。
“告訴我你的名字。”何伯說。
“貳柏武。”那個人瞪了他一眼,聽到這個名字我心不由地一懸,在我的夢裡也出現過這樣一個名字,難道這個人也和我的夢有關?
“名字真不怎麼樣。”何伯嘲笑道。
“我樂意,你他媽的有意見?”貳柏武怒道。
“既然你不願意合作,那我只好強迫你了,雖然這樣做會讓你的能力削弱一點,但是至少比沒有好。”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看見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跟剛才我看見的顏色沒有任何差別。
紅光一閃,閃得我的視野裡都是紅色,我閉上眼睛,這種強烈的紅光讓我覺得不舒服,即使現在是做夢也一樣。過了一會兒這刺眼的紅色貌似消失了,我小心地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什麼都沒有,這個房間恢復了我剛進來時的模樣,是我第一次進來時的模樣,貳柏武和他坐的那把椅子都消失了,只有日光燈還隨著風不停地搖擺。
我打了個寒戰,難道我從見到何伯的那一刻起就被催眠了?我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的感覺立即傳了上來,看來這不一定是個夢。
我開啟門走出去,這只是第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