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斷臂求生(1 / 1)
原本宗門一次性出現三位如此驚才絕豔、獲得逆天機緣的弟子,是天大的喜事,足以讓宗門實力暴漲數個層次。
但對於懸空山這等實力的宗門而言,這三尊“大神”在外面惹下的彌天大禍,無疑是無法承受的滅頂之災!
那些恐怖的勢力一旦上門問罪要人,他們既交不出人,也無法給出交代。
整個宗門很可能就此成為那些巨頭憤怒下的犧牲品,被輕易抹去。
商議持續了許久,各種提議都被提出又被否決。
眾人絞盡腦汁,卻始終找不到任何兩全其美、甚至能勉強保全宗門的辦法。
莫冷禪面色灰敗,重重嘆息一聲,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艱難地起身,聲音沙啞道:“為今之計,唯有請祖師定奪了。”
眾峰主聞言,身軀皆是一震,臉上露出複雜之色,但最終都化為沉默的頷首。
懸空山後山,禁地深處。
一處被歲月刻下斑駁痕跡的古洞府前,莫冷禪帶領五位峰主,恭敬地跪伏在地。
莫冷禪手持宗主令,以精血為引,靈力為媒,虔誠地念動古老的請祖咒文。
宗主令散發出柔和卻堅定的光芒,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緩緩融入洞府入口那層看似薄弱、實則堅韌無比的禁制光幕之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眾人心中越發忐忑之際。
那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禁制光幕,終於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盪漾起一圈圈漣漪。
嗡...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的輕嘆,在每個人心神深處響起。
緊接著,一個蒼老、疲憊的聲音,緩緩從洞府深處傳來。
“宗門...已至如此境地了麼?”
“進來吧。”
禁制光幕悄然洞開一個入口。
莫冷禪等人強壓激動,整理衣冠,小心翼翼地躬身步入洞府。
洞府內並無奢華裝飾,只有簡單的石床石凳,空氣清新,靈氣卻異常濃郁,幾乎化不開。
一位身著樸素灰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之上。
他周身氣息與整個洞府、乃至整座懸空山隱隱相連,彷彿他便是此山之魂。
正是懸空山最後的底蘊,早已不問世事、常年沉睡以延緩壽元流逝的祖師——懸塵真人。
“弟子莫冷禪,攜各峰峰主,叩見祖師!”
莫冷禪等人再次跪拜,聲音帶著恭敬與激動。
懸塵真人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眼眸清澈,卻深邃如同星海,彷彿能看透人心世事。
“起來吧。”
他輕輕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眾人托起。
“匆匆數百載過去,宗門竟需爾等以宗主令喚醒老朽。”
“說吧,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讓你們做出如此抉擇?”
莫冷禪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將隕星古境開啟。
到紀青鸞、陸浩然、江澈三人在秘境中的驚世表現、獲得的逆天機緣。
以及後續引發的與各大勢力的衝突、陸浩然叛變、江澈與紀青鸞失蹤。
如今宗門面臨各大頂尖勢力問責的巨大壓力等事。
儘可能簡潔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起初,聽到紀青鸞得太陰傳承臻至法相巔峰、陸浩然得雷煌道君傳承破入法相、江澈以通靈境修為竟獲冥王法相併能獨戰多位天驕時。
懸塵真人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不禁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濃濃的驚喜之色,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天佑我懸空山!竟能同時出三位如此驚才絕豔的弟子!”
“太陰傳承、雷煌道統、幽冥法相...任何一人成長起來,都足以讓我懸空山躋身東荒頂尖宗門之列!”
“三人齊出...我懸空山復興在望!甚至有望重現上古輝煌!”
他激動得甚至微微直起了身子,周身氣息都波動了一下。
然而,隨著莫冷禪繼續講述後續的麻煩。
陸浩然因情叛變並懸賞追殺江澈、江澈與紀青鸞得罪多方頂尖勢力後神秘失蹤。
如今玄天宗、幽冥殿、玄陰教等龐然大物聯合施壓,欲滅懸空山以洩憤...
懸塵真人臉上的驚喜和激動一點點凝固,繼而緩緩消散,最終化為一片沉重的死寂和深深的惋惜。
他眼中的精光黯淡下去,重新變得深邃,卻蒙上了一層無奈的陰影。
洞府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懸塵真人手指無意識敲擊蒲團的細微聲響,以及莫冷禪等人沉重壓抑的呼吸聲。
許久,懸塵真人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這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惋惜、心痛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可惜...真是天大的可惜啊...”
他喃喃自語,彷彿一瞬間又蒼老了許多。
“明珠蒙塵,非珠之罪。懷璧其罪,乃世之常情。”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眼前這些宗門如今的中流砥柱,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焦慮、不甘和恐懼。
懸塵真人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那是一種歷經滄桑、割捨痛苦後的決斷。
“為保宗門香火不絕,傳承不斷...”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彷彿重若千鈞。
“唯有斷臂求生。”
莫冷禪心中一緊,已然猜到了什麼,臉色瞬間慘白。
“祖師...”
懸塵真人抬手打斷了他,聲音不容置疑。
“公告天下,將此三人...逐出宗門吧。”
“羅列罪狀,昭告東荒,與他們徹底劃清界限。”
“或許...如此方能稍息那些頂尖勢力之怒,為我懸空山,換來一線苟延殘喘的生機。”
“這是...唯一的選擇。”
莫冷禪和身後五位峰主聞言,身軀同時劇震。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從祖師口中聽到這個決定,依舊感到一陣錐心刺骨的痛惜和無力。
三位萬載難遇的天驕,宗門的未來和希望,竟要以這種方式親手斬斷...
但他們更明白,祖師的決定是正確的。
在宗門存亡面前,個人的得失與惋惜,必須讓步。
眾人深深低下頭,掩去眼中的痛苦與不甘,聲音乾澀而沉重地齊聲應道。
“謹遵祖師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