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來自魔道的歡呼(1 / 1)
而就在天機閣內部進行這場重要討論的同時。
那份記錄了黑瘴山脈驚天伏擊戰的留影水晶副本。
正透過某種不為人知的隱秘渠道,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東荒域各大勢力間迅速擴散開來,激起了滔天巨浪。
幽冥殿總壇,萬魂窟深處。
一座由無數慘白顱骨壘砌而成的祭壇上。
幽冥殿主幽冥老人乾枯如雞爪的手指,正輕輕撫摸著懷中那杆不斷髮出痛苦嗚咽的萬魂幡。
當留影水晶中的景象,清晰無比地投射在昏暗的石窟壁上時。
他那渾濁如同古井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隨即那驚愕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震驚,有駭然,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積壓了數萬年、彷彿刻入骨髓的屈辱和仇恨,終於得到宣洩的暢快與激動!
影像中,萬魂噬仙陣那毀天滅地的威能。
鳩婆婆那怨毒而癲狂的復仇宣言。
萬雲真人道魂被擒時那絕望而不甘的怒吼。
以及玄天宗四位道境長老形神俱滅的慘狀。
每一幕都如同最烈的酒,燒得他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天羅教...竟然真的是天羅教!”
幽冥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粗糙的骨頭在摩擦,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好!好!好!哈哈哈哈!”
他猛地發出一陣嘶啞卻暢快淋漓的大笑,笑聲在陰森的石窟中迴盪,引得萬魂幡中的無數怨魂都跟著發出尖利的附和。
“蟄伏數萬載,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
“一舉打殘了玄天宗!痛快!真是痛快!”
“從此以後,東荒魔道,終於不必再像陰溝裡的老鼠般,終日躲藏,仰那些偽君子的鼻息過日子了!”
“我幽冥殿...或許真的等來了重見天日的機會!”
他死死盯著影像中鳩婆婆那怨毒而強大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敬畏,以及一絲難以抑制的野望。
血獄門,血海煉獄之上。
翻滾粘稠的血海中央,一座由不知名巨獸骸骨搭建而成的宮殿內。
血獄門主周身籠罩在濃郁的血煞之氣中,看著面前光幕中呈現的景象,忍不住撫掌大笑,聲震殿宇。
“哈哈哈!玄天宗!你們也有今天!”
“看著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被煉魂抽魄,真是比飲盡萬靈鮮血還要痛快!”
侍立在一旁的血涯,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影像角落。
那個身著黑金聖子袍、神情冷漠的年輕身影之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充滿了極度的複雜之色。
震驚,嫉妒,恐懼,還有一絲...莫名的慶幸?
“是他...江澈...”
血涯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竟然成了天羅教的人?看其站位,地位似乎極高...”
“衣著頭冠又如此尊貴。”
“難道成了...天羅教聖子?”
血獄門主聞言,笑聲漸歇,血光下的目光掃向血涯,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現在看來,當初你與他結下那血魂同心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雖受制於人,但也相當於提前抱上了一條粗壯無比的大腿。”
“此子天賦驚世,如今又得整個天羅教傾力栽培,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涯兒,日後若有機會,不妨多與他親近親近。”
“即便不能成為至交,也絕不可再與之交惡。”
“這份契約,或許將來會成為我血獄門與這天羅巨擘攀上關係的橋樑。”
血涯聞言,身體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但更多的卻是無奈和認清現實的頹然。
他緩緩低下頭,聲音沉悶。
“孩兒...明白了。”
玄陰教,極冰玄宮內。
玄陰教主周身繚繞著冰藍色的玄陰寒氣,端坐於萬年玄冰寶座之上。
看著光幕中天羅教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狠辣手段,這位一向以冰冷無情著稱的教主,眼中也不禁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好一個天羅教!好一個萬魂噬仙陣!”
“沉寂萬年,底蘊猶存,一出手便幾乎廢掉了玄天宗一代頂尖戰力!”
“看來,東荒域的格局,真的要徹底改變了!”
侍立在下方的聖女幽璃,絕美的容顏上卻佈滿了寒霜。
她的目光同樣落在了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身影之上,銀牙暗咬,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悸和擔憂。
“教主,影像中那個年輕人...似乎是江澈。”
“此人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當初在古境中,我與他結怨頗深,他若得勢,恐怕...”
玄陰教主聞言,卻擺了擺手,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算計。
“不必過於擔憂。”
“當初在古境,不過是一些小摩擦,算不得什麼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我玄陰教與他之間,並無不可化解的恩怨。”
“相反,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幽璃微微一怔。
“機會?”
玄陰教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天羅教重現世間,展現出如此實力,必然需要整合魔道各方勢力。”
“我玄陰教若想在未來格局中佔據一席之地,就必須與這等上古巨擘打好關係。”
“既然你與他們的聖子有過交集,這便是現成的紐帶。”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幽璃那清冷絕豔的容顏上,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甚至...可以考慮讓你代表玄陰教,與那位聖子多多親近。”
“若有可能...聯姻,亦不失為一條穩固關係的捷徑。”
“想必以你的容貌天賦,這位聖子應該不會拒絕。”
聯姻?
幽璃嬌軀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想要反駁。
腦海中瞬間閃過被江澈重創羞辱的畫面,心中湧起滔天的恨意和抗拒。
但當她看到教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感受到話語中那冰冷的現實,和宗門利益至上的意味時。
所有的不甘和憤怒,最終都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
她緩緩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緒,聲音低不可聞,卻帶著認命般的順從。
“...弟子,遵命。”